《墨于群星》金鱼粘液质

32、救世主情节 简黎在这时

　　简黎在这时突然接到陆德的电话。

　　酒吧内声音大，她拢了拢衣服，从厕所里走出来，在洗手台前理了一下头发，趁着人群密杂，溜出酒吧。她无声地跑进附近的陌生小巷，寻了个静谧的地方。

　　“喂，陆同志？”简黎的声音像刚睡醒，冷淡，低沉。

　　陆德此刻有些后悔，他酒意上来后想跟简黎说说话，没考虑到现在的时间。

　　“你…还好吧？”陆德叹气，冲动一时，没想到真正聊起来，他竟然找不到什么有意思的话题，只能将杯中的最后一口烈酒一饮而尽。

　　“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陆德是没碰到事的，但既然简黎这样问了，他找了个借口，“你在家吗？”

　　“我在。”

　　“我来找你，好不好。”

　　“……”简黎没有回应他的唐突，但沉默的意思显而易见。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德慌忙道歉，“你有没有过一种感觉，当下很想见一个人，没有任何理由地，想要立刻见到她。”

　　简黎的大脑转得飞快。

　　她试图站在陆德的角度思考他的情绪。然后权衡利弊。

　　如果她同意，她或许可以在今晚弄到一些自己需要的情报。

　　但她不同意才符合常理。且他们来日方长，情报总有机会获得的。

　　这是第一层。

　　简黎想到另一层：自己似乎应该在下周之前，也就是和陆德前往欧特联邦之前，改变一下两人的关系，以便后续行动。

　　好吧。

　　“我来找你吧。”简黎不再纠结。

　　简黎看到陆德发的地址，暗道心机。

　　这条步行街上商店很多，他将地址定在了一家清吧，而不是他现在正位于的，氛围较为火热的，今晚请了著名DJ的酒吧。

　　简黎计算着从家到清吧的路程，她也许需要赶回自己在浦江花园的公寓，换一身适合的衣服。

　　但是，不能离保护对象太远。

　　她毫不意外地做出决定，直接穿成这样，不换了。

　　反正陆德喝多了，他不一定会发现着装的异常。就算他没喝醉，简黎也能通过话语将这件事翻篇过去。

　　这是她少有的保护任务，与人打交道，简黎并不熟悉。

　　在费精力程度上，她宁愿去打呼吸能引起海啸的重度污染物，也不想这么窝囊地耗在这里。

　　简黎只能安慰自己，多尝试这种任务，以后或许就有经验了呢。

　　她的脑子因为药物的原因，一刻都不能停歇，同时，因为过于活跃的注意力，很难将问题想深。

　　简黎将一搓发丝拨到耳后，推开那家清吧的门。
　　陆德坐在一间包间中，品着清酒。

　　简黎喝不来酒，拿出包里的运动水壶，喝了一口纯净水。

　　陆德凝视了她一会儿，叹息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纨绔、不成熟啊。”

　　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还要照顾任务对象的心情吗。

　　简黎的确对他有这个印象，但陆德是具象的人，两个抽象的词并不能代表他：“有一点。

　　不过，我感觉你很真诚，这是一个美好的品格。”

　　“你比我还小，却有这么精彩的经历，我…很喜欢你。”

　　陆德就是如此直白，或者说，从小众星捧月的经验让他几乎没有任何社交上的羞涩，想表达就能表达出来。

　　简黎感受到了他的坦诚，但她对他没想法：“我也很喜欢自己，我只喜欢自己。”

　　陆德的黑瞳在淡绿色的装潢下翻起一丝墨绿色，他凝视着女人的眼睛，半晌才笑道：“我相信会有很多人为你着迷。”

　　他没有因为简黎的拒绝而沮丧很久，陆德的视线仍旧热烈地看着她，简黎甚至觉得他有些醉了。陆德似乎不在意是否冒犯了他人的空间，因为他的视线只有崇拜和爱意。

　　简黎不清楚这样是否正常，只听陆德又道：“下周去欧特联邦，回到你熟悉的领地，带我逛逛吧。”

　　简黎：……

　　果然撒谎是要圆的，她从未去过欧特联邦。

　　“我们去欧特联邦哪里？”

　　“西欧特联邦。从希望城到凯瑟琳市，然后去伦斯堡参加旧世纪纪念日开幕式，差不多旅游一周。”

　　“我读医的时候是在中欧特联邦，那里是整个欧特联邦的医学中心。”

　　欧特联邦中部兼备西欧特联邦的发达与东欧特联邦的实惠。

　　因为欧特联邦面积较小，且交通便利，不少西欧特联邦人会因为费用问题，前往中欧特联邦看病。久而久之，中欧特联邦的临床医学技术反而非常发达。

　　“然后，我常年在罗斯帝国的旷野，瑞卡帝国中部的无人区行医。”

　　简黎简单交代了一下她的“过去”，表达自己对西欧特联邦各地的了解没有多深。

　　“我看出来了。”陆德将白色的酒杯碰上简黎的运动水壶，发出并不清脆的响声，“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是的，我更适应人少的情况。但是我也要尽快尝试与他人共处。”简黎没有把话说满，因为她来到北半球的目的之一，就是在人与人的接触中找到自己的定位。

　　“我明白的。”陆德始终热烈地凝视着简黎。

　　天之骄子看着这位冷漠却强大的女性，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你们都有为了全人类安全而奋斗的伟大理想，哪怕这些理想会让你们陷入危机。”

　　从某种角度来说，陆德说的不错。

　　简黎之前从未认同过这一点，在她这里，工作是为了丰富简历和个人能力，以便更好地向上攀登，接近甚至达到权力的中心。

　　她之前一直把工作当作利己的事情来做，她完成的很好，却总是陷入迷茫。

　　直到她与邢铮逐渐接近——她在南半球的最好的朋友、搭档，一个理想主义者。

　　受到她的影响，简黎也会在做任务对抗污染以及污染物种时，心里澎湃地升起一种自豪与伟大的情感。

　　我不仅是在为自己工作，还是在为了全人类的和平与福祉工作。

　　那时，她奇怪地发现自己也有救世主情结。

　　利他，竟然也能让她愉悦。

　　简黎皱眉，我为什么会因为利他而愉悦呢。可能是在保护普通人类的时候，有更多人能看到自己的能力吧。

　　简黎心里默念，按照心理学的说法，“想要被看到”是人类天性。

　　可是，如果普通人不知道也没看到自己，自己只是在暗中保护普通人，为什么自己也许还会生出骄傲与温暖之情呢。

　　难道我真的会因为利他而快乐吗？

　　这就是所谓的道德吗。

　　简黎之前认为自己的道德感薄弱，现在推出的结论让她有过一瞬间的迷茫。

　　她一直在找这样或那样的理由，阻止自己感性的想法。工作需要理性。所以她之前不可能承认，自己的确对普通人抱有强烈的怜悯之心——尽管普通人不需要她的怜悯，只需要她为他们战斗。

　　现在，简黎似乎发现了隐藏在自己内心的另一面。她又了解了一点自己。

　　“在人与人的交往中，确定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