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于群星》金鱼粘液质

25、李国维

　　简黎确认女人走后，打开手机，搜索起：姜月陆德、姜月陆少爷等词条。

　　她是敏锐的，只要有联想，在有空的情况下，她会去试图证实。

　　明海市高级中学，文艺部汇演新闻关键词：欧特联邦经典著作——《哈姆雷特》哈姆雷特（陆德饰）；奥菲莉亚（姜月饰）

　　简黎并没有很确定，但至少这个证据给她提供了猜想的可能。

　　简黎将猜测放在心底，继续待在原地。

　　天边泛起粉蓝，在日出的前一刻，世界进入蓝调时刻，这是简黎回到北半球后，期待看到的景色。但是，这份景色放在明海市这个高度发达的城市，却极其淡。高度发达的城市伴随着严重的光污染，简黎平日里不太受其的影响，可总有人或物会受其影响。

　　就如现在，她想观看的景色没看到，颇有些遗憾。
　　早上八点，简黎从十二层乘电梯下来。她与陆霜倾约好，在八点他上班之前，进行会谈。

　　“你们有轮班制度吗？”简黎的皮肤薄，不管她心里在想什么，黑眼圈让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委屈。面对这个人，简黎只能靠顺应和哄。主动显示出自己的状态，一切尽在不言中。

　　“还有几位保镖，他们是非特质者。”到了陆霜倾这个面对世界媒体代表陆家发言的高度，愧疚感是很少见的。他顶多是觉得自己儿子悲的女孩憔悴，有点作为家长的觉察，同时通过这些来推测她找自己的原因。

　　简黎无奈地摊手：“这可怎么办，我需要休息。

　　我平日最多工作十二小时，当然了，特殊情况可以24小时。”

　　见陆父不吭声，简黎决定换一个她同样感兴趣的问题：“可以问一下，为什么突然要请特质者保护他吗。”

　　“……陆家，最近跟特质局有些合作。于是我们就有了向特质局提要求的机会。我很担心陆德的安危，他很有好奇心，我不想太管着他，只能请人看着他。”

　　所以呀。简黎将话题带回自己的诉求上：“陆少爷的安全很重要，你们可以再请一位特质者。”

　　“你以为我不想吗。”陆霜倾说起这个就郁闷，“要再请一个你这种级别的特质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是在奉承我吗。简黎看不清陆霜倾这段话的真心与否：“不用我这个级别的。只要特质能力好就行。”保护任务不难的，哪怕对方是个能力一般的空间系特质者，遇到危险能分分钟带陆德跑路。

　　简黎点到为止：“那么，我负责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的保护任务。”

　　“不。”陆霜倾拒绝，“你负责陆德出门后的保护任务。

　　他每天出门时间不确定，但总体平均下来，是小于一天十二小时的。”

　　简黎：……

　　看似她占了便宜，其实她损失了更多自由时间，需要随时待命。

　　陆霜倾为什么把占她便宜的事情如此大言不惭地表现为她占自己便宜。这就是发言人的智慧吗。

　　“好。”简黎不想继续讨价还价下去，因为她明白这不会成功。还不如爽快一点，让合作顺利进行下去，“告诉我他的常住地址。”

　　“等会儿我让助理跟你联系。”

　　“好，谢谢。”

　　陆霜倾和简黎的交谈十分简短。哪怕大闲人陆父想没话找话与简黎再聊一会儿，心情不佳的简黎也能把他的话堵死。

　　说完谢谢之后，简黎不再客套，略微低头行了个君明国古典告辞礼，率先离开会客室。

　　秘书处理得很快，陆德的定位器被交到简黎的手中。

　　简黎现在才知道，陆德体内埋着定位器。特质者虽然也有这方面的定位，但为了安全隐私，大多都是外带的，还需要定期充电呢。

　　陆德似乎比一般特质者还更没有隐私权。

　　话说回来，陆德定位器的权限是陆氏的私密，只有个位数人可以看到，相比起普通的特质者，安全性更高。

　　陆德公寓内日行百步，挺好，是宅家的一天。他明天节后返校，在海伦大学商学院大四就读。

　　于是简黎摆出敬业的态度，准备去踩点。

　　同时，借特质局的风，给自己在海伦大学谋个职位。

　　特质者为了任务方便，是可以申请临时工作的。因为特质局认证，大多数民办公司、全部公办企业都不会拒绝。

　　海伦大学是明海市前二的高校，在全君明国排得上前五。

　　简黎查询海伦大学的简介，以及商学院的详情，在手机上预约当天的“临时访客”，并驱车入校。

　　她本意是想低调，奈何刚进门就在东操场上看见了一团熟悉的淡紫黑色能量，那颜色质地太过熟悉，就像黑暗世界里发着微光的灯泡。

　　不是和她一样的先天型特质者。因为对方的能量很弱，也不稳定，就像一团随时会飘散的淡雾一般。
　　估计是后天感染污染后，幸运觉醒特质的人。

　　简黎在停车位停好车，穿过操场，她准备会一会对方。

　　“同学，你是新来的吗？”是一位中年男性，长相壮硕，如同练健美操的身材。脖子间挂着一支黑色口哨。他正在操场上跑步，现在向简黎跑来。

　　饱满的胸口和臀部的晃动无意识进入她眼里，简黎连忙上移视线。

　　“您好，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同伴。我叫简黎。”女生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她这时发现隐藏在那团淡淡的核心能量中的黑色哨子。

　　“我叫李国维，是海伦大学国防教育课的讲师。

　　全校每一位学生都会在大一参与我的课程，我不记得有你。”男人真的有些骚气，头发三七分卷曲，抹了油吹过的。

　　“我前几天刚回北大陆，现在来学校，想找一份工作。”

　　“曼达号的幸存者？”李国维的反应让简黎判断他的信息来源较为宽广，因为这种后天污染形成的特质者，权限一定是很低的。他们平日里会在污染区外层做一些工作，或是和普通人一样过普通的生活。

　　因为特质局没有大费周章地带他们去南半球悉心培养，所以对他们的要求也不高。想进特质局的进，不想进的也不强求。

　　关于曼达号方面，特质者经过阿祖儿筛选并篡改记忆过一遍。能被转移到污染防线另一头方舟上的特质者都是没有极端激进思维的，极端派别已经被简黎湮灭在曼达号上。

　　不出意外的话，对任务的详情进，他们不会有太多认知。顶多记得个海盗入侵。毕竟排查海盗算个任务，他们也是出过力的。阿祖儿仁慈地保留这部分记忆，方便他们领取任务积分。

　　这件事的具体情况不会外传。只有被直接参与任务的几人汇报给北大陆管理局高层，然后在高层之间传播。

　　所以，李国维很有可能认识并得到了北特质局高层的信任。

　　“嗯。”简黎不好多说什么。对方展现出他的获取消息的能力，说明什么，他厉害啊。

　　简黎对着李国维这个人，以及那几缕乌黑卷曲的刘海，提不起夸他几句的兴趣。

　　“哎呀，小姑娘，许多南大陆来的特质者都会选择在任务期间精进一下学业。你要不要试试看？特质者有特殊入学渠道。”

　　“我想做老师。”简黎一开口，李国维乐了。他用手插入头发，将三七分往后梳为大背头。

　　“什么老师？”

　　“…….水课老师。”简黎想来想去，就这个门槛不高。在南半球的摩什大学，简黎也被水课打扰过。
　　记得那一门课叫“北半球同龄人的成长生活”，学校专门请的是来自北半球的教师。

　　这门课按照同学的评价，就是“阴沟里的污染老鼠无意间瞥见正常孩子的生活”。

　　因为他们大多此生再也回不了北半球。知道这些，对于心态不好的人来说，弊大于利。

　　简黎回到北半球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当初上这堂课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这些能回来的人不至于跟同龄人太过脱节。

　　水课会在一些时候发挥它的奇怪作用。

　　“可以呀，我的军事课，请你当助教好不好？”

　　“需要做什么吗？”

　　“站在讲台上，面对成百上千位不好好听课的大一学生。”李国维话音一转，“不过，如果课程足够有趣——总会吸引趣味相投的人。”

　　还是算了，人好多，她无所适从。

　　简黎宁愿去无人区打怪。

　　“特质者在校园里找到工作，不是难事。”李国维看出了女孩的犹豫，给她提供另一个解决方案，“还有很多工作，适合特质者的，可以是校医。

　　你在南大陆一定学习过医学课程，对吧。”

　　简黎点头。

　　“那好办了，去特质局人事部开一张合作证明，交给校行政楼313的秦主任，让她特批。

　　挂个名号就行，上不上班都可以的。”

　　“谢谢你，国维老师。”

　　简黎不是个行动派，但一进入任务状态，拖延和懒惰都被压制。

　　告别李国维后，简黎按照导航向分布在体育馆旁边校医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