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于群星》金鱼粘液质

23、跨年“快”乐

　　简黎参与了众人的跨年计划，跟随大家一起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嘿，你好。”陆德没有随人流先出去，而是走到最后，落单的简黎身边。

　　“嗯，你是陈文的朋友吗。”简黎止住后退拉开距离的想法，通常在这种时候，她总是享受一个人的。但是，不能在第一面把氛围搞僵。

　　谁让他是任务对象呢。

　　简黎努力不去想“小少爷”之类令人头皮发麻的字眼，耐心下来同他友好对话：“很多年没回来，明海市有什么变化吗？”

　　“人多了。”陆德不明不白地吐出这么一句。

　　“明海市在高速发展。”简黎不确定地附和道。

　　“我是说。”陆德压低嗓音，“治安太好了，千篇一律的人太多了，让明海市变得不再足够有趣。”

　　这是个危险的想法。简黎从这句话，开始捕捉清楚陆德是个怎么样的人。同时，也开始按照任务对象的性格，将这句话接下去。

　　“我也喜欢有趣。但是，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寻找“有趣”。明海市的安定，换来了无数居住于此的人们的幸福。”不管简黎心里怎样想，至少表面上，她还要维持导师的人设。

　　“你喜欢这里？”陆德听到这句话也不恼。在他心里，许明澄是这种以天下为己任的可靠人才，所以不赞同这句话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转换成轻松的话题，“来，兜兜风，感受一下郊外的明海市。”

　　陆德盛情难却地邀请简黎坐上了他的超跑副座，而简黎不敢。

　　死亡率最高的座位，她要坐到一个不太信任的陌生人旁边。

　　简黎没有进去，而是弯下身，对车窗里已经准备就绪的陆德找借口道：“副驾驶是你女朋友的座位，我坐后排舒服一些。”

　　“你上吧。”陆德的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女朋友。

　　简黎没有听见后面陆德要说的话，就算听到了她也会想要回一句：你自己看看这像真话吗。既然不是真的，那么网络上的讨论你为什么不澄清呢。

　　坐上副驾驶也无妨，简黎的能力足够应付一场车祸。

　　“陆同志，带我去看看你眼中的明海市。”简黎抬起头，与旁边的陆德对视。

　　女人长得秀美，却不乖顺。因为发烧泛着红的眼尾仍带有一丝稚嫩的威严，她的眼神很虚无，也很纯粹，里面装不下任何人，却装下了一整个世界。

　　陆德心里一颤，一脚油门飞驰，来到队伍最前面。

　　简黎这会儿的确很不舒服。超跑空间狭小，她有些晕车。这使她本就胀痛的头更难受，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其实，魂魄早已飞出蓝星，从上到下骂了这个世界三百遍。

　　等她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恰巧从一众实验体脱颖而出，而不是在一无所知中走向终结时，一车队人来到一处宽阔的原野。

　　“到地儿了。”陆德停车，发动机熄火的声音很好听，应该是因为车特贵的缘故。

　　“然后呢？”简黎从车上下来，清凉的空气拍打在脸上，整个人舒服不少，她不忍看陆德那件微微带有镭射效果的铆钉外套，怕自己会苦笑出来。于是转头望向别处，比如十二月底的枯草地。

　　“陆先生，介绍一下你们的比赛规则？”

　　“是这样的。”陆德的声音很正经，正经到一众男女们都对此感到震惊——那个玩世不恭的少爷到哪去了？

　　“从这儿到老镇门口，再从老镇回来，是一个环形。走两遍环形，一次比赛结束。”

　　简黎没有车，本想申请当裁判，一串车钥匙突然塞进她手里。简黎没有接下。

　　“许小姐在害怕吗？”

　　简黎看向那串她没有持住，受力点还在陆德手里的车钥匙。

　　幼稚的激将法。

　　“我没有说过我不敢。”简黎接过车钥匙，最后吸了一口这里的清新冰冷的空气，“谢谢你的邀请。”

　　“需要试一下我的车吗？”

　　“不用，我应该可以。”简黎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只见陆德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你还真是胆子大。这么信任我吗。

　　简黎一边观察这辆车的操作系统，一边开玩笑地对身边人打趣道：“陆同志是在给车增加配重吗。”

　　“以许小姐的能力，还有我这辆车的配置，应该不怕多一人。”陆德毫无顾虑地系上安全带，“我听说，你们去污染区都要考最高级驾照的。这点比赛对你来说就是小儿科。”

　　“好吧。”简黎不置可否，“那你坐吧。”

　　现在距离新的一年，还有不到一小时。简黎心想，算了，保护任务提前开始吧。

　　人还是放在自己身边安心。

　　等真正准备驾驶，精力集中起来后，简黎不晕车了。

　　“这个模式怎么调？”简黎家就是做汽车的，可惜她摸过的汽车品牌不多，非特质局专用车，上千万的还是第一次，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样。”陆德伸手替简黎调试。

　　简黎都替自己感到担心，没想到陆德完全放手，将驾驶任务交给她。

　　“要戴头盔什么的吗？”简黎双手握紧方向盘。

　　“不需要，挡视线。”

　　一队超跑响起排气的声音，其中白色的超跑一马当先。一群富家子弟，虽然也有玩赛车的，但都是业余选手。跟简黎这位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完全不同。

　　近乎全新的柏油马路，照明光线适宜，道路很宽敞，一条环路也没有什么分支，就连坑坑洼洼都很少有，晚上荒无人烟，非常适合油门踩到底。简黎第一次跑这条路，一圈下来，的确很爽。

　　陆德没有在简黎驾驶的时候说话，他这人胆子一向大，就算简黎开得这么猛，他的主视线也停留在女人的侧脸上，而不是路面。

　　简黎对他的视线略微感到不适。但转念一想，陆德看她的目光并没有不怀好意，只是单纯的关注罢了，她以后在任务中总是要习惯的。于是将注意力转回赛场。

　　两圈下来，陆德还没过瘾，他兴奋地凑过去：“太爽了，自己开车和乘别人的车就是不一样，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有突然而至的惊喜。”

　　“你更喜欢哪种？”

　　陆德注视着简黎，那双炙热的眼眸烫到让简黎对视一眼就想移开视线，最终保持注视他的状态：“要看开车的人是谁。”

　　够了。

　　简黎不想继续聊下去：“你们的比赛，也没有什么奖品，就是为了爽是吗？”

　　“开心吗？”陆德没有回答简黎的问题，反而问她。

　　“嗯。”简黎评价道，“是个不错的减压方式。”

　　在陆德的眼里，这只骄傲的狼王让他心生欢愉。她喜欢飙车。

　　跟自己一样。

　　“新年快乐！”

　　众人从后备箱里搬出定制烟花，燃放到天上，是大大的日期、笑脸。

　　彩色的、烟火气的烟花燃透半边天。

　　“还有一次。”陆德说，“零点过后，还有一场烟花，是我的设计。”

　　“我很期待。”简黎没有过多回应。她努力在脑中印下此刻的画面、温度、气味、风速，这是她在南半球从未见过的，有人情味的平凡的热闹，值得好好记忆。

　　作为许明澄，她在今日回归了自己应该存在的圈子里。

　　作为简黎，她加入了保护对象的圈层。

　　作为她自己，女人觉得松快。她感受着天地之间的自己。

　　这种感觉像是一种恩典，感恩自己活着，什么都不用去想。大自然不会在意你的身份、你的过去，它拥抱着你，给你力量。

　　星光纪元230年，在陆德亲手点燃的烟火中到来。

　　“Aimer la liberté!”

　　欧特联邦官方语言之一，意思为“爱自由”。

　　陆德有一颗浪漫的心。

　　“祝我们岁岁有今朝。”陆德的声音在简黎耳畔响起。他站在女人身旁，替她披上自己的铆钉外套。
　　简黎抬头看着烟火，久久不语。

　　我也爱自由，很爱很爱。

　　但向上、攀登、超越，排在自由的前面。它们是我获得自由的先决条件，是我创造人生价值的必经之路。

　　陆德的理想在简黎看来有些幼稚。就像没有经历过现实的理想主义。

　　她赞美这些能够在认识到现实之后，还能坚定不移地追随它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