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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真杀了!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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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沈行欢带她来到了那座阁楼。
“是冯确告诉你的吧。”沈行欢对她道,说完不等她回答便直接打开了那密道的入口,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孟媱,朝她伸出了手。
“下去做什么?”孟媱站在那,神色冷淡地望着他。
沈行欢道:“带你瞧瞧。”说完,见孟媱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眉头微皱,想了想,又看着她说了一句,“沈昀就在下面,被我关了半年了,你是否要去看看他?”
“他在下面?”孟媱道,忽的想到什么,细眉蹙起,“那月娘呢?”
“月娘……我在金陵给她们整了座大宅子,还请了不少仆人伺候,此刻她们母女二人正好着呢。”沈行欢说着朝孟媱笑了笑,表情是难得的温和。
“那冯大人呢?”孟媱道。
“他?”沈行欢唇角勾起一抹冷沉沉的笑意,“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孟媱道:“冯家,也被你杀完了吧?”
“杀他们倒不至于。”沈行欢道,“但贬个官什么的还是有必要的,毕竟……连个案子都审不清楚,这种人留在刑部就是朝廷的虫蛀,难保不会继续干一些严刑逼供,毒害忠良的腌臜事。至于冯确,我当然也是给他找了个好地方,毕竟他这人有些手段,岭南那些地方离得太远,把他弄去那边我反倒不安心,难保哪天他又突然冒出来了。”
孟媱忽然沉默了,半晌没再继续说下去。
沈行欢微勾唇角,拉住她的手,也不管她有没有同意,直接带着人就往那地下密道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那密道里光线很暗,沿途设有煤油灯,但沈行欢似乎找起来有些吃力,弄了好半天才将它们点燃。
昏暗狭窄的通道里,孟媱跟在他后面,一双眸子闪着幽暗的冷光,她眼神冷冷地盯着沈行欢的脊背,看着他费力地寻找着下一盏煤油灯。
忽然,黑暗中传来一声吱吱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裙底处窜了过去,孟媱当即吓得脸色一变,惊呼一声,脚下踉跄一时没站稳,直直摔坐在了地上。
沈行欢听到声响,急忙回头过来扶她,关切道:“怎么样?没摔到脚吧?”
孟媱没说话,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撑着地面企图站起身来,结果就在下一秒,方才逃窜的那个东西又从她的手边跑了过去,她登时吓得又是一声惊呼。
沈行欢连忙把她拥入怀里,安慰道:“别怕,是老鼠。”他说完举着手上的那盏煤油灯放在旁边,仔细地看了看孟媱道,“伤着哪里没?”
孟媱迟疑了会,指了下腿。
沈行欢便蹲在旁边,动作轻柔地给她按起来,一边揉按的同时,还不忘一边问她,“还有哪里?怎么样?好点没?”
孟媱道:“有点疼,应该磕到了。”
“我瞧瞧?哪个位置?”沈行欢说完把衣摆往上推了推,盯着孟媱那截光洁白皙的小腿看了好久,到最后似乎都没找到那伤口,“不是说伤着了吗?在哪?”
孟媱表情一顿。
沈行欢又道:“这儿太暗了,这灯不好使,我先带你上去。”说完他站起身准备抱着孟媱离开,但他才刚动了一下,孟媱便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还是很疼?”
“嗯,先缓会吧。”
孟媱说完,沈行欢便脱下一件外衣,把她放在了上面坐着。
“我再看看。”沈行欢说着又去检查她的双腿。
地上那盏煤油灯还静静地放在原地,那上面发出的光芒照亮的范围虽然小,但却足以看清眼前的事物。
孟媱微微垂下头,目光扫过她的左腿,在那脚踝处有一道细小的划伤,她盯着那儿看了一会,然后又看向沈行欢。
沈行欢正蹲在旁边低着头给她揉腿,她现在坐着的这个角度,刚好能够到他的脖子。
孟媱目光微微晃动,忽然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腿,声线极轻道:“疼,方才似乎被咬了。”
她这话一出,沈行欢眉头便皱了起来,急忙又凑近去察看,孟媱趁着这会空隙,目光望他一眼,突然,手中一抹银光快速闪过,她盯着沈行欢那截线条削挺的脖子,眸光蓦地一凛,只一刹那,手中锋利十足的簪子便迅捷狠厉地直直朝着那里扎了进去!
一瞬间鲜血喷溅,昏暗狭窄的密道里弥漫着阵阵浓郁的血腥味!
一声闷哼从沈行欢的唇边溢出,他无法置信地猛然抬起头,奋力一把狠狠推开孟媱,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劲风,地上那点仅剩的微光被扑灭的瞬间,他看到孟媱双眸冒着森幽的冷光,苍白的脸颊散落着点点殷红,那模样宛如一株妖治的血梨花,圣洁光华下沾的一点瑕疵,是专程为索他的命而来。
黑暗中传来骨肉撞击地面的闷响,孟媱呼吸微重,静静地坐了一会,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凭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走了没两步,忽然,冥冥中有一只手捉住了她一侧脚踝,带着点微热的气息。
她心中骤然一紧,身躯僵在原地。
一声剧烈的咳嗽传来,沈行欢呼吸骤然加重,喉间溢出破碎的低笑,似是自嘲,半晌,喘息弱不可闻,却仍旧死死地抓着孟媱的腿不肯松开。
孟媱并没有踢开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等待着,直到那双手脱力地倒在了地上……她抬起腿,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外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沈行欢微弱到极致的声音
“杀了我……你会后悔吗?”
密道里一片死寂,沈行欢的气息很弱,但尚且能听清。
孟媱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出声。
沈行欢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低笑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杀我……沈昀说的果真没错,在你心里,或许从来就没有过我的位置,真好,真好啊,当年我的选择是对的,呵……”
鲜血翻涌而出的闷响夹杂着极度克制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孟媱忽然觉得身子一阵发冷,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裘衣,抓着两侧垂下的细带扣了好一会,却发现怎么也缠不紧,她蹙起眉头,想着大抵是密道里太暗了太冷了,冷到骨头都抑制不住轻颤,她要加快脚步,赶紧回屋里去生个暖炉,这样就不会冷了。
密道的入口处,那幅千里江山图歪歪扭扭地斜挂在那里,孟媱出来之时,无意间瞥见旁边古铜镜落的积灰早已被人擦掉,她身形霎时一顿,怔怔地望着镜子里那张脸,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一种莫名的恐惧瞬间侵袭了她的内心。
她慌张地伸出手,一把推倒了那面镜子,碎裂的镜片在空中弹跳时划过她的手臂,随后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出来宅子大门,她的心脏依旧突突地跳得很快,门口等候着的侍从说了些什么她没听清,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得死紧,没来由地感到恐慌。
不就是杀了个人吗?到底在害怕什么?她茫然地在心中问自己,明明她不是头一回杀人了,可为何却比之前两次还要感到恐慌?
是因为她喜欢沈行欢吗?
不,不是。
她急忙不停地摇着头否认,无论是沈行欢又或是沈昀,她都不喜欢,她早就不喜欢了,从嫁进沈家之时,从阿媱自缢的那一个夜晚,她就再也不喜欢了!她只是害怕而已,她没杀过几个人,又是个女子,感到害怕很正常。
一定是这样的,她心道,急忙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上面没有泪水,于是又把手按在胸口心脏处,那里起伏的波动很大,是因为紧张,而不是难过,她并没有难过,也没有流泪,她怎么可能还喜欢他呢 ?
孟媱站了半天,唇边渐渐浮上一抹似哭非笑的弧度,半晌,突然一把夺过侍从手上的长鞭,驾着马车疾驰而去!
沈行欢灭了孟家,害死了懿国夫人,死有余辜!她杀了沈行欢,为阿媱报了仇!这么值得高兴的事,她一定要亲口告诉阿媱!
金枝先前说平安寺被拆了,孟媱过去一看,那儿果然变成了一片残垣,近大半的殿宇皆被毁坏,昔日住在那里的僧人也不见踪影。
心里惦记着孟千金的墓就在附近,唯恐遭到破坏,孟媱急忙赶往过去,还未走到,便听到林子里传来一道少女细微的哭啼声。
她眉头轻皱,寻声跟过去瞧了一眼,忽然瞥见一道瘦小的身影,此刻正跪在一座矮小的土堆面前哭得稀里哗啦,她感觉那身影有点熟悉,但并没有多想,心里认为对方不过是和她一样来祭拜家人的。
或许是那少女的哭声太过伤心,她听得心头一阵发紧,又烦又乱,于是便想着离开,结果那人适时察觉到了她弄出来的动静,慌乱回头望见她时,顿时吓得脸色一变,惊慌万分地跪下来朝她磕起了头。
“夫人!夫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来了!夫人饶了我!夫人求求你了,饶了我吧……”
孟媱细眉凝住,认出眼前这名少女是此前在府上做事的阿满。
“你……哭的是何人?”孟媱不禁开口,问完了又想到那人大抵是阿满的父母,便又觉得自己有点多此一问了。但眼前的阿满听到她这么一问,反应倒是更加激烈了些。
“夫人,我错了,求求你了夫人!我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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