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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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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有眼疾,但与夫人相伴时日已久,夫妻心意相通,我又岂不知夫人时常为了义妹一事愁眉不展,夫人原先说的是不想叨扰我,劳我操心,可我心系夫人,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此事忧思成疾,终日不悦?”
沈昀的声音将孟媱的思绪拉回现实。
“夫人,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感到很生气,但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希望你可以永远记得一件事,在我沈昀的心里,这世界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你重要,夫人于我而言,比我的命还要珍重。”
沈昀说至此,忽然笑了笑,继而温言道:“或许夫人不相信,但我想请夫人相信我。”
孟媱背靠在沈昀怀里,头只是轻轻一仰,立马便有一对温热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
她身躯微微一僵,入目之中,沈昀盛满笑意的眸子还带了几分小得意。
孟媱定定地望着对方那双眼睛。
很熟悉,非常好看的眼型,笑起来更是招人得紧,里边黑色的瞳仁也是异常的明亮,跟印象中盲人沉寂涣散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孟媱突然觉得有股浸骨寒意自心间迸发,令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犹如在凛凛冬日被泼了一盆冷水。
从前她虽然也多疑,但沈昀一直装得很好,再加上她甘溺于情爱,以至于从未认真仔细了解过对方。
想到密室里那个沈行欢,孟媱忍不住在想,面前的这个男人,又究竟是谁?
一种难言的复杂情绪犹如一团棉花堵塞在她的喉咙里,令她难受得只能保持沉默,不过好在沈昀没有过问什么,只犹豫了片刻,便又无奈叹气道:
“我知夫人近日与那赵姑娘周旋是为了复活义妹一事,也知道夫人把义妹的尸首存放在京郊一处古宅。”
沈昀适才起了个话头,孟媱的眉头便紧紧地蹙了起来,神经紧绷的情况下,双手也不自觉地用力攥紧,但很快便有另外一双大手强势且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手指,与她的十指牢牢紧握。
孟媱没抬头,但她感觉得到,沈昀的目光始终围绕在她身上。
其实这是沈昀的惯常操作,以往每次心情烦闷,沈昀都会如此时一般温柔体贴地陪伴劝解她,每次躺在对方宽厚温暖的怀抱里,孟媱都会感到十分放松自在,可是……现在好像不行了,眼前的这个沈昀让她感到十分陌生。
“一年前,夫人找到看守棺椁的仆人时,我原先是不知晓此事的,直到后来那日,那贪婪歹毒的女人起了歪心思,企图卖掉义妹的尸首时,找到的买家好巧不巧是我的一个手下,他从那毒妇口中得知主人家是夫人,不日便寻了机会来府里与我道明原委……夫人平日里常常翻阅古籍医书,为夫知你心中过于惦念义妹,怕你心里难受,积郁成疾,所以擅作主张,瞒下了此事……”
沈昀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轻,颇有些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惊扰了孟媱一般。
孟媱把手从沈昀那抽走,总算开口,声音不紧不慢道:“既然都瞒着了,那又为何现在告诉我?”
沈昀:“夫人冰雪聪明,即便我不说,终有一日你也会知道。况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也想告诉夫人。”
孟媱听到有所谓的好消息,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起伏,显得兴致缺缺的,直到沈昀笑着开口道出下一句——
“前些日子我依那赵姑娘的方子改良了一下,竟意外发现其对我的眼疾颇为有效,如今我双眼虽未痊愈,只能依稀看到些许模糊光影,但我想坚持服药一段时日,眼盲之症应当会疗愈个七八分。”
孟媱的神色又冷了几分,半晌,她轻勾唇角,眼底却无半点笑意,道:“竟有这等好事,如此说来,夫君的眼睛很快就能看得见了。”
“嗯。”沈昀应声点头,其样子看着极为高兴。
此时天色也不早了,孟媱又寻了个由头,唤来金枝给自己备上热水,称其近日身体疲乏,要好好洗个热水澡。
起初沈昀还吵着嚷着要一同洗个鸳鸯浴,不料遭到孟媱冷声训斥道:“义妹尸首被毁,夫君明知我心中烦闷,却也不肯让我一人清净片刻吗?你若是再胡闹,今夜便莫要进房了!”
沈昀听了这话,就跟被拿捏了七寸似的,只得垂头丧气乖乖退去。
待到下人把屋内浴桶的热水倒满后,金枝赶紧关上房门,然后走过去给孟媱更衣。
“夫人,之前看守宅子的王婆子半年前便不知所踪,邻里乡亲说她去外地投奔亲戚了,至于去了哪里,暂时没得到消息。小姐的事情……您说不能泄露,所以也得等找到王婆子的下落才能盘问了。”
金枝心情忐忑地汇报完便去观察孟媱的神色,发现孟媱表现得十分平静,她不由得试探着继续道:“夫人,小姐的尸首见了光便会坏掉,若是找不到修复的法子,我们该如何是好?还有老夫人那边,要如何交代?”
提到懿国夫人,孟媱的脸色总算有些动容。
她严肃道:“此事断断不可让老夫人知道,至于阿媱一事,我会想别的办法。”
金枝点头:“好。”
孟媱又道:“王婆子那边也不用查了。”
“啊?为何?”金枝不解道。
孟媱沉默了会,才道:“沈昀那边已经替我解决了。”
“侯爷?!”金枝差点失声大叫,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又望了望门口四周,才低声问道,“侯爷知道了?”
“嗯。”
金枝感到十分震惊,还想追问些什么,但孟媱不想多说,于是她只好压下肚子里的疑问,闭了嘴。
沐浴完毕后,孟媱又叫金枝奉上一壶热茶,并且让她往里边加了一些特殊药粉。
金枝忍了忍,还是没问出口,但她的心里也大概猜得出来孟媱要做什么,这样做又是为何。
话不能太多,静观其变听吩咐就好。金枝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孟媱令金枝带上那壶热茶再次去到梨苑,沈昀果然依旧端坐在原地。
此时夜色渐显,孟媱刚踏入梨苑,沈昀便第一时间迎了上来,脸上的表情十分高兴。
“夫人!”
金枝见状,心中只道了一句:果然。
孟媱眉眼往沈昀身上一扫,语气淡淡道:“夫君的方子果然有奇效,离得老远都能知道是我来了。”
沈昀上前牵住她的手,神色温和,道:“哪有那么快,只不过是为夫嗅觉灵敏,夫人适才洗了个热水澡,这身上的月下香味道浓郁,又经这夜风轻轻一吹,即便是在院子外头也能闻到些许,更何况,梨苑是你我的专属之地,除了夫人,还会有谁人来此?”
沈昀说得有理有据,孟媱看了他一眼,说了句:“那倒也是。”
在石桌旁落座后,孟媱往沈昀手边推过去一盏热茶,盯着他,柔声道:“这是前些日子太后赐的玉叶长春,新晋的西蒙贡茶,香味清雅,口感甚佳,夫君,来,你尝尝?”
沈昀挑眉道:“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孟媱原以为对方会借口推辞,却不料沈昀二话不说,三两下就把那盏茶喝了个精光。
“唇齿留香,鲜醇回甘,确实是道好茶,夫人,再来一点,这么好的茶,可不能浪费了。”沈昀称赞道。
孟媱表情微动,最后只说了句“好”,便又给沈昀满上了一盏。
一连几盏清茶下肚,沈昀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他笑道:“原先还觉着有几分饥饿,这会倒是喝茶喝饱了。夫人,你别说,这茶的确顶顶好,尝起来确有几分醉人。”
头顶树上悬挂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淡黄色的光芒洒落在孟媱清冷恬静的面孔上,她神色如常,眸光定定地看着沈昀,看到他脸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直至眼神迷离,一如那夜洞房花烛时……
三、二、一。
孟媱在心里默念结束后,面前的男人便像是失去了重心般,直挺挺地昏倒在她身上。
金枝挥了挥手,候在庭院门口的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扶住昏迷的沈昀。
金枝严厉道:“把侯爷送回卧房,没有夫人的命令,不准离开,再传令下去,任何人都不准进入梨苑,若有违者,扣除三月工银,并罚杖二十!”
“是!”
待两名侍卫把沈昀弄走后,金枝递给孟媱一盏灯笼,道:“冯大人来了以后,侯爷便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梨苑,于是我只好在前边偏堂等着,在夫人回来之前,我都不曾离去,期间也没有任何人出入梨苑,可冯大人以及那母女二人居然凭空消失了,如此看来,侯爷倒的确是藏了个密室在此,只是这块地这么大,找起来确有一番难度。”
金枝言毕,便自发地打着灯笼往可疑的地方找了过去。
梨苑坐落于安阳侯府的后院之中,其四周是高不可攀的围墙,其正常入口唯有一处。
孟媱停留在原地,向四周环视一圈,嘴角缓缓勾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与沈昀成亲将近四百多天了,一年前,沈昀打着爱妻的名头,聘请了上百名工匠,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为她扩建了梨苑。
而如今看来,此事背后必定藏着更加复杂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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