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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很难伺候的     “ ...

  •   “还得是左老师,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想到翻人家牌位。”韩承由衷夸赞道。

      叶锦嘴里塞着一根棒棒糖,“你在变相说左老师缺德吗?”

      齐易舟走过来,“结果出来了,牌位上的血迹确实属于何芳芳。”

      “那何芳芳其他的血呢?”左惜辞问道。

      “问问他不就行了。”齐易舟抬了抬下颚,示意几人看那边,透过窗户,纪青晚压着马铭榕进入审讯室。

      “纪队这效率。”韩承感慨道。

      左惜辞起身,推开审讯室隔壁的门,坐在桌前透过单向玻璃看那人的神色。

      纪青晚看着报告信息,“马铭榕,三十七岁,曾在美国留学,学了三年音乐,1998年,纺织厂关闭,父母失业,你被迫结束留学生涯回国。”

      “同年,你们一家在前往欧洲的途中,母亲失足坠河,之后,你又辗转再次回到梅江,成了一家影视公司的修音师,结果随着行业发展,AI修音技术日益成熟,传统基础修音工作大多能被智能软件高效替代,因此不少修音师因技术替代、行业降本增效而被裁员,这其中,就有你。”

      马铭榕嗤笑一声,“我倒是没想到你们找我找的这么快,我哪里漏出了马脚?”

      纪青晚放下文件,“你杀人时演奏的那首工人之歌。”

      马铭榕浑浊的眼里终于有了动容,他看着纪青晚笑,“你们…终于听到了吗。”

      “你为什么要杀何芳芳?”纪青晚的眸色凌厉,眼神沉得像浸了冰,不怒自威,目光直直钉在对方脸上。

      马铭榕似乎不打算隐瞒,出奇的配合,像刚才抓捕的时候。

      “为什么杀她呢?”马铭榕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他重复了一遍纪青晚的问题,随后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说我为什么杀她。”

      “同为那个时代的产物,凭什么她就能一飞冲天取得好工作,我就要被时代淘汰!被公司裁员!”

      “这个世界不公,不公平!”

      左惜辞按下耳机,“纪队,我能和他聊聊吗?”

      纪青晚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起身离开,左惜辞走过来坐下,看着马铭榕有些癫狂的神色。

      “你让何芳芳跪在纺织机面前,是忏悔,是赎罪。”

      马铭榕打断他,“是献祭,那个女人被我当成祭品献祭。”

      左惜辞顺着他的话说,“你用她的血祭奠了你的母亲,那其他的血呢?”

      “呵,还真被你们发现了,”马铭榕看着他,“你们警察这么缺德吗?还翻人家牌位?”

      左惜辞没有否认,“我在案发现场的棉布包上,发现了一圈血迹,应该是一个类似长方形的物件,你把血滴了上去,鲜血又顺着物件流到棉布包上,我一直在想是什么,盛血的器皿?”

      “不,太大了,也不方便,你会用血袋,直到我看到了那个牌位……”

      左惜辞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所以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马铭榕的眼里充斥着红色,仿佛放血的经历犹在眼前,“我把那些血埋进了纺织厂大门的土里,来祭奠那个我所爱的时代。”

      “就因为这个,你把所有仇恨都倾泻到了一个女子的身上,她才二十多岁!”左惜辞不由拿双臂拍了下桌子,发出震荡。

      “对,没错,”马铭榕的眼神异常平静,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恨意,像沉在深潭底下的冰,不动声色,又冷得刺骨,“出事那年,我也才二十多岁。”

      “她还是纺织厂职工子弟,你说,这不就是一个完美的祭品吗?”

      马铭榕的眼神一变,似乎带了几分可悲,“我曾以为人生易如反掌,我有资本,有才华,有家庭,可一切都变了。”

      “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吗?”马铭榕自问自答道,“根本没有失足坠河一说,她是主动跳进去的!”

      “纺织厂倒闭了,拼搏半生兜兜转转又回到起点,她接受不了,死了一了百了。”

      “我至今还记得那一幕……”

      一下子就苍老了的妇女站在桥上,看着苦口婆心劝说她的儿子,桥下是滚滚翻涌的河水。

      那晚夜色如墨,也没什么灯光,可年少的马铭榕依旧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绝望。

      妇女缓缓道,“我们把一辈子都纺进了布里头,到头来时代一转身,就把我们这些人全扔了,我不恨谁,我就恨这个时代,它走得太快,连给我们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当年进厂时多风光啊,以为能安安稳稳一辈子,结果说下岗就下岗,机器停了,班不上了,家也快散了。我恨这个时代,它翻脸比翻布还快,把我们这代人当破线一样,说扯断就扯断。

      什么改革,什么发展,到头来苦的都是我们这些工人。半辈子的付出说不算就不算,时代,听起来这么大,可它为什么容不下我们这些老实干活的人。”

      “哗!”

      一道极其微小的浪花声,等马铭榕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时,他…没妈妈了。

      马铭榕抹掉眼泪,他看着左惜辞,“我也想好好活着,我也努力过,可人生…难如登天。”

      “我没背景,才华在这个百花盛开的时代不值一提,母亲去世,父亲患病,我努力了十几年,结果又被时代发展的浪潮拍死,被一个不是人的东西代替了。”

      “呵。”马铭榕觉得自己这一生活得像个笑话,偶尔目光微垂,那恨意又淡下去,浮起一层模糊的怀念,温柔又破碎,转瞬就被死寂的平静盖了回去。

      “呵,”左惜辞轻嗤一笑,“怪什么科技发展,怪什么何芳芳,怪什么时代,你无非就是在掩饰你的无能。”

      “众人皆生于同一时代,有人乘风而起,有人沉于泥沼,别把命运的落差都推给时代做借口,你真正怨恨的,从不是这个世界,而是被浪潮抛下、却又不甘就此认命的自己。”

      “与你同期的同龄人,有人成了音乐老师安安稳稳,有人成了大提琴首席光耀门楣,他们怎么不怨恨,怎么单单就你有十几年的恨?”

      “被影视公司裁员了又有什么?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你还可以深耕自己去唱片公司,视频公司,或者抓着新兴行业,游戏音频,智能语音,出路有那么多。”

      “时代从无义务捧着谁过完安稳一生,是你不想承认罢了。”

      “我不是!我没有!”马铭榕好似被戳到了心窝子,他睁着眼睛,“是这个时代抛弃了我!我没错!”

      “你胡说!我没错,我没错。”马铭榕抱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喃喃着。

      左惜辞和小警员拿上东西出去。

      办公室里,

      韩承和叶锦已经趴下睡着了。

      “怎么不回家睡?”左惜辞轻声问纪青晚。

      后者说道,“怕审讯又审出来个同伙,怕不是幕后真凶,但又没什么方向,只能趴着睡会儿。”

      “你聊完了?”

      左惜辞点点头。

      “那你也回去休息吧,我再审审犯罪细节,都对上的话就可以结案了。”纪青晚从椅子上起来,活动了下身体。

      “好,有问题给我打电话。”左惜辞拿起风衣外套。

      他坐进车里,看着时间,21:01,应该还没睡吧。

      他试探性的发了个消息,【还难受吗?】

      没有回,应该是睡了。

      空荡的别墅里,悠扬的琴声盖住了消息的提示音。

      马铭榕的落网,让所有人唏嘘不已,他并不是天生的恶魔,而是一个被时代车轮碾压后,心理扭曲的可怜人。

      他杀人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性,仅仅是为了在那个冰冷的雨夜,通过杀戮的仪式,找回一点点对自己命运的“掌控感”。

      “有时候,真相不仅仅是看得见的血迹,还有听得见的绝望。”左惜辞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告。

      而这起案件也成为了警校教材中的经典案例,它证明了在现代刑侦中,跨界合作往往能撕开迷雾,让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成为刺破罪恶的利剑。

      “嗡嗡嗡!”

      陆轻许蹙了蹙眉头,接通电话,“喂?”

      “该起床了。”那声音带笑,一下就让陆轻许清醒了不少。

      陆轻许直起身子,看见来电人,“左老师。”

      “给你熬了萝卜雪梨汤,起来喝。”左惜辞说道。

      陆轻许一个激灵,这是破案了?还有闲心熬汤,她下床洗漱换衣服。

      西门瑾去跑简历,乔佳奈还没回来,整个宿舍就她最悠闲了。

      阳光毫无遮挡地铺下来,驱散了所有阴霾,仿佛连藏在暗处的秘密,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照亮。

      天光澄澈透亮,漫过窗台。

      陆轻许一眼就看到了林荫下坐着的蓝衫青年,她步子快了些,“恭喜左老师又破了一个案子。”

      左惜辞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微微一笑,他将保温桶拿起来放在双腿上。

      陆轻许坐下,看着他倒了一杯,递给自己。

      陆轻许抿了口,“左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发挥稳定。”

      “嗓子疼吗?”左惜辞问道。

      陆轻许摇了摇头,说道,“已经快好了。”

      感受到那股灼热的视线,陆轻许和他的视线交汇,“怎么了?”

      “以后晚上出门记得给我或者其他人说一声,让我们知道你在哪就好,不会干扰你。”左惜辞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后怕。

      陆轻许很聪明,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信息,“所以我真的和一个杀人犯撞上了。”

      左惜辞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还真是玄幻。”陆轻许低眉笑了声。

      “白晨杯准备的怎么样了?”左惜辞问。

      陆轻许转头看着他,眼里仿佛带着不可一世的光芒,却没说话。

      “看样子是势在必得。”左惜辞唇角扬起。

      那一刻,阳光正好。

      【轻许微光日记三】

      “对对对,就是这张照片。”男生一号指着照片道。

      “这么高调啊,说不准真是自己家的呢。”男生二号猜测道。

      “你懂什么,条件好的不应该早出国了吗,和咱们……”

      “砰!”

      一个易拉罐精准投进垃圾桶,发出一声响。

      两人闻声抬头,短发沙发逆着光站在他们身后,“我看你自个儿就是那种人吧,不过你这种姿色应该没哪个成功女士看得上你,可以选择男生市场,说不定就有生意了呢。”

      “你…”那男生被气的脸通红。

      “你什么你,自己过得不顺心所以就见不得别人好?一天天叭叭的,给你能耐的,咋滴,你亲眼见过?还是趴人家床底下瞅过?”

      “同学,时代不一样了,造谣毁谤是犯法的啊!”

      夏希微警告道,“要是我再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信不信报警抓你啊!瘪犊子。”

      “我……”就在男生要反驳的时候,夏希微嗤笑一声走了。

      男生二号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气别气,这种人不跟他计较,咱们之后注意点,积点口德就行了。”

      夏希微走到咖啡厅旁坐下,对面的人抬眼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这么生气?”

      “糟心事,别污了你的耳朵。”夏希微没说。

      陆轻许抿了口咖啡,继续翻着书,“你也在我身边围了两个月了,放弃吧。”

      “为什么?”夏希微看着她。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想再碰钢琴。”陆轻许说道。

      夏希微一拍桌子,对面人看着她,又生气了?

      “虽然我一开始是有这么个想法,但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比起和你钢琴重奏,我更想和你做朋友。”

      陆轻许一顿,然后抬头,每根眼睫毛都在表达着疑惑,“为…为什么?”

      “我喜欢你呀~”夏希微大大方方的承认道,“你虽然性格冷淡,但待人有善心,被我缠了这么久也没恼火,还会给我买饮料,吃饭的时候记得我喜欢辣,不吃姜,我生气的时候你也会很认真的听我碎碎念,还能帮我想到解决的办法。”

      “所以,陆轻许同学,你能当我的朋友吗?”

      夏希微捏着书包肩带,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我…毛病很多的,”陆轻许说道,“比如我情绪很暴躁,不善言辞,有强迫症,东西必须摆放整齐,忌口多,不喜欢……”

      夏希微立马起身,陆轻许抬头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是不是吓到她了。

      只见少女拉开书包拉链取出笔和纸,没听到下文,抬眸看她,“嗯?怎么不说了,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吃香菜和葱,不能太甜,不能太咸,不吃带皮的。”

      “没了?”夏希微边问边记。

      “目前我想到的就这些,还有其他的。”陆轻许说道。

      夏希微扣好笔帽,“这也不多啊,而且不是毛病,个人习惯爱好,情绪暴躁?我比你更暴躁,你骂人我直接打人,不善言辞?我话多,你听着就好,强迫症,我给你摆好就行,忌口,我都记住了。”

      “我很难伺候的。”陆轻许看着她,眼底深处动容,眉眼微红。

      夏希微格外自信,“巧了,在下有七年带娃经验,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陆轻许笑出了声,她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夏希微的朋友,陆轻许。”

      夏希微紧紧握住她的手,微微歪头,“陆轻许最好的朋友,夏希微。”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像风停在枝头,光落在眼底,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彼此眼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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