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不哭：我不签这张还泪剧本》大官人小山

10、诗书风雅，公子好逑 哪里都有爱

　　第十章诗书风雅，公子好逑

　　姑苏潇湘馆一经开馆，顷刻间就轰动了整座姑苏城。

　　从前世人皆知林家大小姐才情冠绝江南，如今亲见她开馆授徒、立学施教，教化闺阁女子、端正世风仪态，更是人人称叹、户户称道。

　　姑苏本就是文风鼎盛、世家云集之地，城中权贵、富商、仕宦之家，皆以女儿能入潇湘馆求学为荣。

　　一时之间，报名求学的世家闺秀络绎不绝，车马停满巷口，朱门佳丽接踵而至，馆内日日春风满堂、络绎不绝。

　　街头巷尾人人热议，都说姑苏百年以来，从未有过这般清雅繁盛、风华绝代的女子书院。

　　潇湘馆开课数月，营收稳定、进项颇丰。

　　这是黛玉挣脱宿命、落地凡尘之后，真正靠自己学识、自己本事、亲手挣来的第一笔丰厚收入。

　　不同于在贾府锦衣玉食、仰人鼻息的供养，不同于祖辈遗留、坐享其成的家业，这每一文银钱，都带着黛玉亲手耕耘的温度与骄傲……

　　黛玉拿到第一笔“巨款”的第一件事，便是唤来老宅留守的几位老家人。

　　这些年，这几位老仆人老嬷嬷们，守着残破零落的林家旧园、守着空空落落的亭台池榭，默默看护着林家仅剩的根脉。任凭院落破败、家业凋零，始终不离不弃、悉心照顾。

　　世间最难得，便是潦倒不弃、清贫相守。

　　黛玉心中感念深重，特意从营收之中，取出厚厚一笔银钱，一一分发给几位老家人，当作厚赏、亦是酬恩。

　　沉甸甸的银子捧在手心，几位年迈仆妇一时怔然，继而老泪纵横，连连感谢……

　　老家人们，多少年枯守寂寥、多少岁月清贫煎熬，都从未想过，飘零在外的大小姐归来之后，不仅重振门风，而且记挂着他们这些卑微老仆。

　　看着几位老人眉眼舒展、满心欢喜、得偿慰藉的模样，黛玉心底漾起一种从前从未体会过的、踏实温热的快乐。

　　昔日她为世家娇女，长于锦绣堆中，衣食无忧、金尊玉贵，所享之乐，皆是旁人给予、家世赋予，如风过竹梢，转瞬即空。

　　可今日不同……

　　她凭一己之力立身立业，凭自己双手挣得温饱荣光，再反过来温暖身边待她真心、守她故土之人。

　　予人温暖，方得心安……
　　予人欢喜，方得心安……

　　这种发自心底的充盈、坦荡、满足，是再多锦衣玉食、再多诗酒风月，都换不来的由衷喜悦。

　　潇湘馆声名日盛，春风传遍姑苏朝野世家。

　　自然，也落入了富潘家公子潘小安的耳中。

　　富潘世代经商、富甲江南，这一代嫡公子潘小安，更是姑苏城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年少便聪慧过人，很小就随父辈打理家族生意，小小年纪便精通货殖贸易、洞察商机，将家族丝绸、南北货、茶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更凭一己眼光开拓数条新商路，令富潘家业更盛一层。

　　论容貌，他芝兰玉树、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眉目疏朗，自带商贾世家子弟的从容大气，又兼读书人的温雅风骨，风流倜傥却不轻浮，温润如玉自有威仪。

　　论身家、才情、相貌、品行，皆是姑苏城顶流，是世人眼中当之无愧的钻石王老五。城中无数世家贵女、名门闺秀，暗自倾慕、芳心暗许，媒婆几乎踏破潘府门槛。

　　可潘小安素来眼界极高，数年以来，从未将任何脂粉红妆放在眼里。

　　直至听闻姑苏潇湘馆，听闻归来的林氏黛玉……

　　他从母亲口中听闻前尘旧事，听闻林夫人当年一念仁善、成全母亲一生姻缘，早已对林家心存感念；再听闻黛玉归乡立馆、自立新生、才情风骨冠绝姑苏，心底早已生出几分倾慕与好奇。

　　那日闲来无事，他便一袭素色锦袍，轻车简从，悄悄来到姑苏潇湘馆外。

　　春日风和，落英纷飞。

　　隔着一院桃花烟雨，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林黛玉。

　　庭前风软，竹影婆娑。

　　少女素衣清雅、身姿亭亭，立于廊下授课，眉目澄澈、风骨凛然。不沾凡尘俗气，不带半分闺阁娇怯，既有诗书浸养的温柔雅致，又有曾经沧海的笃定从容。

　　只一眼，潘小安素来平静无波的心湖，骤然风起涟漪：
　　世间竟有这般女子……

　　自此，姑苏最矜贵风流的潘家大公子，动了真心。

　　他的追求，从无豪门纨绔的张扬浮夸、高调张扬，全程温柔、风雅、体面、细腻，步步走心、润物无声。

　　晨起，他遣人送来最新雨前春茶、姑苏上好花露、清雅文房墨宝，皆是读书人最合心意的雅致好物，从不送金银俗物，恐污她风骨。

　　暮春，他亲自寻来姑苏城外最稀有的白琼花、绿梅枝，亲手择瓶、亲自送入院中，附一纸清雅短笺，字迹温润端正：
　　清风配竹，雅人配春
　　不越矩、不唐突、温柔得体。

　　凡潇湘馆所需材料、物资、文房耗材、园林打理，凡潘家产业所及，他全数亲自供给、默默帮扶，从不张扬、绝不邀功。

　　馆中日常开支、采办杂物，他悄悄吩咐下人优先照应，件件稳妥妥当，让黛玉办学无后顾之忧。

　　偶尔书院课业清闲、暮色温柔之时，他便亲自前来，立于竹外花前，不闯内院、不扰授课，只静静等候。

　　偶遇黛玉出廊闲步，他便上前温和问安，谈吐有度、进退得体。
　　与她论诗、论字、论姑苏风物、论世情人心，偶尔浅谈商事、民生百态。

　　他从不说轻浮情话，不做逾矩举动，不求一时亲近，只默默陪伴、静静欣赏、徐徐靠近。

　　春日陪她看落英纷纷，夏夜陪她听庭院蝉鸣，秋日送她满架桂香，冬雪候她檐下观雪。

　　城中人人皆知，富潘大公子心系潇湘馆主，一往情深、温柔相待，满城闺秀皆羡黛玉福分。

　　潘小安待人素来疏离自持，唯独对黛玉，温柔耐心、细致周全，倾尽少年温柔、世家诚意。

　　潘小安和贾宝玉不同，虽都是浊世嘉公子，翩翩少年郎，都自有动人气度，只是，贾二爷更加的纯粹、疯狂……，而，潘公子更加的……，呃，贴地气……

　　这般家世相当、品貌绝佳、温柔体贴、前途无量的良人，换作姑苏任何一位闺阁女子，怕都早已心动倾心。

　　潘府上下、潘大奶奶亦是满心乐见，只觉林家有恩潘家、二人性情相配、门户相当、天作之合，满心期盼成就一段江南佳话。

　　连潇湘馆一众授课姑娘、往来仆妇，都暗自觉得：
　　林小姐这般风华绝代、自立通透的人物，唯有潘公子这般顶尖人物，方能相配。

　　潘小安亦是满心诚挚，循序渐进，只待时机成熟，便郑重求娶。

　　他用情温柔、坦荡、真诚，无一虚假、无一算计，确确实实，令人动容。

　　可唯有黛玉，始终心境澄明、不为所动。

　　她看得到潘公子的温柔、真诚、优秀、体面，心中感念他暗中帮扶、默默成全，心存谢意、心存敬重，却半分情爱波澜也无。

　　历经生死、挣脱宿命、看透情爱虚妄、熬过半生飘零，她早已勘破情关。

　　情爱嫁娶、依附他人、依托姻缘、托付余生，早已不是她此生所求。

　　她曾为情死过一次，再也不愿为任何一人，困住自己新生的余生。

　　她要的，从来不是良人庇护、豪门姻缘、一世安稳。

　　她要的，是自我立身、自我成全、自在随心、一生由己。

　　数日后，趁着风清日朗、庭院清静，黛玉寻了一个温和妥帖的时机，坦然、平静、温柔，却无比坚定地，婉拒了潘小安所有情意。

　　她感念他的真心、珍惜他的善意、敬重他的为人，却清晰告知：
　　此生，无意婚嫁，唯愿自立立学、深耕己身、安然度世。

　　潘小安闻言，眸中清风微滞，心底怅然若失。

　　他从未被女子轻待、从未这般倾尽温柔却落空，却丝毫没有恼怒、没有窘迫、没有不甘纠缠。
　　甚至，竟有些安慰……
　　或许，他或许明白，这女子，恐怕就不应该有人间情爱？

　　世间寻常女子所求的归宿安稳、良缘佳婿，从来不是她的道路。

　　她挣脱宿命而来，破泪债而生，一心向己、向学、向世，却早已无心风月、无心嫁娶。

　　这般风骨、这般心性，愈发让他心生敬佩、愈发倾心难舍。

　　心动万般，终究只能化作一句温柔成全。

　　春风满院，竹影悠然。

　　“十动然拒”
　　她不负己心，不负新生，不负这来之不易、全然由己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