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红楼梦醒,册页开缝 就在黛玉就 ...

  •   第0章
      世界是虚拟的,对,就是埃隆·马斯克说的那种虚拟……
      你问我怎么知道,因为,我找到了它的一个bug。
      你问我怎么能确认,我说,因为通过这个bug,我可以改写……
      你说,那你证明给我看。
      我说:好吧……

      我知道,你最意难平的就是黛玉,现在,我再给她一次机会……

      第1章 红楼梦醒

      荣国府里,红烛高烧,喜乐之声一浪叠过一浪,几乎要掀翻檐角。
      今日是怡红公子贾宝玉大婚的吉日。
      阖府上下张灯结彩,朱红廊柱尽数缠满锦绣彩绸,檐下层层叠叠悬起鎏金宫灯,暖光倾泻而下,将雕梁画栋映得满目富贵。
      沿路铺着猩红毡毯,从正门一直绵延至怡红院,处处花团锦簇、香雾缭绕。
      管家婆子、各处管事媳妇、跑腿的小厮丫鬟皆是步履匆匆、奔走不休,人人脸上挂着制式的喜庆笑意,逢人便道喜,句句皆是金玉良缘、富贵圆满的吉祥话。
      府外的吹鼓手更是卖力,唢呐高亢、笙管悠扬、鼓板铿锵,热闹的乐声穿透层层院落,沸反盈天。
      这热闹是滚烫的、鲜活的、铺天盖地的,像一簇燎原烈火,将整座荣国府装点得一派升平锦绣,仿佛世间所有圆满顺遂,都齐聚在了今日。
      满府皆知,今日迎娶的新奶奶,是端庄温婉、德容兼备的薛家宝钗。
      人人称颂天作之合,人人都说宝黛前缘皆是虚妄,唯有金玉相配,才是命中注定、门当户对的良缘。
      可咫尺之隔的潇湘馆,却是截然不同的人间。

      重重翠竹隔住了外头的喧嚣喜乐,小院清幽寂寥,连风掠过竹梢的声响,都带着几分凄冷萧瑟。
      窗纸暗沉蒙尘,屋内炉火奄奄一息,大半截炭火早已冷透,只余下一点零星余温,袅袅飘散。
      案头搁置的药碗早已凉透,苦涩的药气沉沉萦绕在屋内每一个角落,取代了满府的喜庆香氛。
      林黛玉静静卧在楠木软榻之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素色锦被。连日忧思郁结、水米不进,早已将她一身风骨熬得油尽灯枯。
      她脸颊浮着一层病态的潮红,那是回光返照的虚火,双唇却褪尽了所有血色,干裂枯白,毫无生机。
      原本清亮如水的眼眸紧紧闭着,长睫无力垂落,单薄的身子陷在被褥之间,脆弱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折。
      这几日,她心脉寸寸郁结,旧疾反复加重,已然到了弥留之际,全凭心底那点未了的执念,吊着最后一口残喘之气。

      榻边,紫鹃双膝跪地,死死攥着黛玉冰凉刺骨的手,滚烫的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落,打湿了衣襟,也打湿了两人交握的指尖。
      她守着姑娘昼夜未眠,眼睁睁看着昔日灵秀绝尘的林姑娘一日日衰败下去,从尚能提笔吟诗、倚竹轻叹,到如今气若游丝、人事渐昏,心底又痛又慌,却半点法子也无。
      方才见黛玉气息微弱、胸腹起伏渐缓,似是要撑不住了,她彻底乱了心神,顾不得府中规矩,疯了一般冲出清冷的潇湘馆,在满府喜庆喧闹中四处求助。
      然而,偌大的荣国府,人人忙着巴结讨好、张罗喜事,无人顾念这濒死的孤女,兜兜转转,终究是求来了李纨。
      李纨因为是守寡之人,在迎接这大喜的日子,也是不受欢迎的人。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探春也匆匆赶至。
      她素来机敏利落,听闻潇湘馆危急,立刻放下手中琐事,顾不得整理衣饰,一路快步赶来。只是,一身喜庆的衣衫在此时显得如此的刺眼,红色的裙角沾了沿途的尘土,鬓边发丝也微微散乱,眉眼间满是急切与沉郁。

      两人踏入屋内的那一刻,满室死寂的悲凉扑面而来,与外头震天的喜乐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让人心头骤然一沉。
      李纨素来性情温和、敦厚隐忍,一生安分守己、怜弱惜孤,见此惨状,眉头瞬间紧紧锁起。
      她放轻脚步走到榻边,小心翼翼探了探黛玉微弱的鼻息,又指尖轻搭在她腕间,触感一片虚浮寒凉,几乎探不到跳动的脉象。
      一瞬间,她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声音克制不住地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痛心与无力:“这可怎么好……脉象虚浮欲绝,气息弱得几乎寻不见,人都熬到这份上了,大夫呢?怎么至今不见人影?”
      没有人应答,早就有丫环去请大夫,可直到现在,连半个踪影也无。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一旁的探春紧咬着朱唇,眼眶早已泛红,却依旧强撑着世家小姐的端庄体面,不肯让泪水落下来。
      她心性刚烈通透,看得比旁人更透彻,此刻心底只剩一片寒凉与愤懑。
      府里今日全员出动,上至太太奶奶,下至丫鬟小厮,全都围着宝玉的婚事打转,人人趋炎附势,人人追逐热闹富贵,谁会记得这个无父无母、无权无势、即将殒命的林姑娘?

      她压下心口的酸涩与不甘,沉声回话:“嫂子,紫娟方才已经连着遣了两拨人去催请大夫,只是都没有音信……”
      话说到此处,她语气微顿,目光落在榻上毫无生机的黛玉身上,心底满是唏嘘。

      黛玉自小寄居贾府,才情品貌皆是顶尖,心性纯粹通透,只偏偏太重情义、太执爱恨,数年郁郁于心,终究熬垮了一身身子。好好一位世外仙姝,竟落得如此凄凉结局。
      李纨轻轻叹了一口长气,眼底满是悲悯无奈。她身居长嫂之位,看着黛玉长大,素来疼惜这个孤苦的姑妹,可她年轻守寡、素来无权无势,在贾府说话全无分量。
      如今府中重心尽数偏移,她纵然满心不忍,也半点做主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上演,无力回天。
      静谧悲凉的屋内,几人正满心焦灼、束手无策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细碎的脚步声。

      门帘被轻轻挑起,平儿躬身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规整的红缎比甲,妆容素雅干净,素来机敏温和的脸上,此刻凝着一层浓浓的为难与无奈。
      作为王熙凤的心腹大丫鬟,她最懂府中规矩人情,也最明白今日的轻重利弊。
      进门见李纨、探春两位主子在此,她立刻敛了神色,恭恭敬敬屈膝行了礼。行礼过后,她才抬眸,目光轻轻扫过榻上奄奄一息、命悬一线的黛玉,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心疼与酸涩。
      她也是看着黛玉长大的,素来敬这位林姑娘的才情风骨,此刻见她气若游丝、濒临离世,心中万般不忍。

      可太太与凤姐的吩咐在前,公事在上,她半分私情也不敢外露,只能强行压下心底波澜,转头看向泪眼婆娑的紫鹃,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万般为难:
      “紫鹃姐姐,我是奉太太和奶奶的吩咐来的。今日是二爷大喜之日,新人刚进门,怕二爷心绪不稳、心生疑虑,府里缺一个最妥当、最得二爷信任的人儿,陪在新房旁安抚照看。太太斟酌再三,觉得你最稳妥,命你即刻过去帮忙照应。”
      她说出口的理由是要找“一个最得二爷信任的人儿”,没说出口的是:宝玉也早已神志不清,凤姐骗他取的是林妹妹,现在需要林妹妹的丫环陪着,才不会穿帮。
      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却不能明说。

      这番话轻轻落地,却像一块寒冰,狠狠砸在潇湘馆死寂的氛围里。
      紫鹃浑身巨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瞬间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悲愤与绝望,几乎要失态跳起身来:“我?!如今姑娘命在旦夕、生死未卜,躺在床上人事不省,我半步都不敢离开!这般危急关头,怎么还要我过去照应婚事?!”
      她声音带着哽咽颤抖,满心皆是不平。

      世人婚嫁喜庆,本该成人之美、存几分善意恻隐,可府里这群权贵太太奶奶,何其凉薄自私!明知姑娘濒死,不仅不闻不问、不遣医问药,反倒还要抽调贴身唯一伺候的丫鬟,全然不顾人死活。
      平儿闻言,脸色愈发为难,眉心紧紧蹙起,语气满是无奈:“姐姐的难处我都懂,我看着姑娘这般模样,心里比谁都难受。可今日是府里天大的喜事,上头的吩咐,谁敢违逆推脱?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还望姐姐体谅。”
      她夹在主子命令与人情道义之间,左右为难,进退维谷。一边是贾府规矩、主子威严,违逆便是罪责;一边是垂死无辜的黛玉、忠心耿耿的紫鹃,于心实在不忍。

      沉吟片刻,还是探春机灵,折中劝解,声音放得更轻:“如今实在无人顶替,紫娟也上实在不能走开,便让雪雁去吧。雪雁也是姑娘从姑苏带来的贴身丫鬟,素来稳妥,二爷也熟识认得,去新房那边应付场面,也算合宜。”
      此话确是唯一两全之法,既应付了上头的吩咐,又能给潇湘馆留下人手照看黛玉。

      紫鹃此刻早已方寸大乱,满心满眼只有榻上的姑娘,根本无暇思虑利弊,听闻此话,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转头看向立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雪雁,急声唤她前去。
      雪雁本就胆小怯懦,见此凄凉场面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骤然被点名,身子猛地一颤。她看着奄奄一息的黛玉,又看看满眼焦灼的紫鹃,心底万般惶恐不忍,可府中命令如山,她一个卑微小丫鬟,半点违逆的资格也无。
      万般无奈之下,雪雁只能咬着唇,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榻上的主人,亦不敢对视众人目光,默默跟着平儿转身,轻手轻脚退出了潇湘馆,朝着怡红院喜庆热闹的方向走去。
      两人离去后,原本压抑的小屋,愈发冷清死寂。

      屋内再无旁人,只余下李纨、探春,与守在榻边痛哭无声的紫鹃,还有那气息奄奄、命悬一线的林黛玉。
      院外的喜乐之声从未断绝,穿透层层翠竹、重重院墙,执拗地钻进屋中。唢呐嘹亮,鼓乐喧闹,人声鼎沸,一派圆满喜庆。
      可这极致鲜活、轰轰烈烈的热闹,落在潇湘馆这片死寂寒凉之中,只余下刺骨的讽刺与悲凉。
      人间满堂锦绣、良缘佳话,唯独弃她一人,濒死孤绝,泪尽命竭。
      冷热两重天,悲欢两世间,不过一院之隔,却是生与死、圆满与破败的天壤之别。

      榻上,原本双目紧闭、似是早已昏死过去的林黛玉,眼睫忽然轻轻、极细微地颤了颤。
      涣散游离的意识,从无边黑暗与刺骨寒凉中,艰难回笼。
      她缓缓睁开沉重无力的眼眸。
      视线一片朦胧涣散,模糊不清,看不清榻边落泪的紫鹃,看不清蹙眉忧心的李纨与探春,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虚空。
      数年情爱纠葛、执念牵挂、寄人篱下的委屈、无人共情的孤寂,尽数化作心口翻涌的酸涩与悲凉,堵在喉间,沉在心脉。
      她耗尽一世眼泪,偿还所谓前世仙缘,熬干血肉心神,到头来,只换得心上人另娶佳人、满堂圆满,而自己孑然一身、孤苦离世。
      何其荒唐,何其不值……
      她嘴唇微微翕动,气若游丝,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极轻极轻地,吐出破碎模糊的字眼:
      “宝玉……宝玉,你好——”
      半句嗔怨,半句悲凉,半句不甘,尚未道尽。

      陡然之间,心口一阵剧烈绞痛,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一口温热猩红的鲜血,骤然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淋漓溅落在素白干净的床褥之上,点点斑驳刺目,在一片素色凄白中,惊心动魄,痛彻人心。
      “姑娘!姑娘啊!!”
      紫鹃瞬间崩溃大哭,猛地扑上前去,死死抱住虚弱垂落的黛玉,哭声凄厉破碎,撕心裂肺,在寂静小屋中轰然炸开。
      李纨倒吸一口凉气,心口骤然剧痛,不忍再看那满目猩红的惨烈景象,猛地别过脸去,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簌簌落下,无声湿了衣襟。
      探春死死攥紧了双手,指节用力到泛白、微微颤抖,眼底是彻骨的寒凉与无力。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一回,林妹妹,是真的熬不住了。

      绛珠入世,只为还泪。

      泪尽,缘散,命终。

      这是太虚幻境早已写定的判词,是世人皆知的宿命,是无可更改、无法逆转的既定剧本。
      她的一生,从降生、寄居、动情、忧思,到今日泪尽血尽、撒手人寰,每一步都写死在命运册页之上。
      本该如此,理当如此。

      剧本,本该在此处,彻底落幕。

      然而……,第0章起了作用……

      就在满屋悲哭凄怆、院外喜乐喧嚣交织,就在那一口鲜血溅落褥面、命数将绝的刹那……
      静谧死寂的潇湘馆院门外,凭空悠悠飘来一道清朗淡然的人声。
      声音不高不低、清透平稳,不带悲喜、不含情绪,却奇异无比,穿透所有哭嚎与喧闹,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稳稳落进濒死黛玉以及众人的耳中。
      “绛珠仙子,随我去……”

      黛玉濒临寂灭、涣散无边的眼眸,骤然一定。
      即将彻底消散的魂魄,骤然一凝。
      那道被宿命死死捆缚、即将彻底落幕的人生剧本,
      在无人知晓的刹那,
      悄然,松了一丝缝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