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与雪》芥末燃

4、第 4 章 坦白真相

　　虽然希蒂带来了一项又一项成熟的计划，但具体细则还是需要罗伊尔把控和调整。人手的安排、资源的调度、政策的传达……罗伊尔总能照顾到每一处细枝末节，将希蒂的谋划化作实质。希蒂每天外出暗访各处的实质进展是否与汇报的一致、和罗伊尔核对并调整方案，发现即使罗伊尔手上可以信赖的人不多，却依然可以有条不紊地将政令推行下去。
　　上辈子她在自己不大的领地上建立了绝对威信才能顺利推行的许多事情，罗伊尔却能在铁国这样大的一个国家成功复刻，虽然少不了她这个有经验者的帮助，却依然让希蒂感受到了罗伊尔可怕的用人才能。
　　“爱妃为何要这样看着我？”罗伊尔一边打趣，一边有条不紊地将扫了一遍发现是无营养公文的文件放到一边，拿起下一份文件。
　　希蒂认真做着拉伸动作：“我诚挚地建议陛下和我一起，在工作一段时间后进行适当的休息。”
　　罗伊尔似乎发现了有价值的内容，在一份文件上作下批注：“不需要。爱妃既然有骑马的爱好，不妨设身处地地想想：你会在纵情驰骋的时候想要休息吗？”
　　也就是说，工作是罗伊尔的爱好？这一点希蒂倒是没想到。对她来说统治国家更像是一个目标而不是理想，是她认为自己的理想只有统治此地后才能实现，所以才设立了这样一个目标。
　　——希蒂从来没有觉得治理国家开心过。虽说成功了很有成就感，但要说多热爱也谈不上，乐趣就和赢了一局牌局差不多。或许，这也是上辈子罗伊尔和她拉开差距的原因之一？
　　“那我倒是佩服陛下，每天处理这么多枯燥的工作还能神采奕奕。”希蒂压了压腿，发现罗伊尔在看着她，不由奇怪，“怎么了？”
　　“……嗯，我在……欣赏美景？大概。”
　　“夸赞淑女的时候请不要用疑问的语气，陛下。”
　　“做着不雅观动作的美人，既称得上破坏了美感，也称得上突破了常规，按前者来看说不上美丽，但以后者的角度来看又有别样的……”
　　“那我就当陛下在称赞我美丽了。”

　　在希蒂和罗伊尔都不需要外出的时候，两人开始时常在希蒂工作间隙的休息时间闲聊；对罗伊尔来说，似乎这种程度的放松就已经足够了。
　　虽然希蒂很想劝罗伊尔注意身体健康，但他每天都会进行适量的运动，似乎也说不上不健康。于是每次两人聊天时，希蒂都会把话题从工作上引开，让罗伊尔稍稍从工作中脱离一会。
　　“说起来，最近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你当初所说的‘展示你的全部’，谜底到底是什么？”罗伊尔将今天终于能见底的文件批完，漂亮的羽毛笔回到了墨水瓶中。希蒂看了看时间，提议道：“不如用完晚餐后我们回房间说？”
　　希蒂的房间是由罗伊尔一手准备，北地风格的装潢和各种柔软的毛皮用具彰显了他的用心。虽然希蒂知道这是他收买人心的手段，却也不得不承认她很受用。罗伊尔熟练地拉上了窗帘后，一转身就看到希蒂衣裙半褪，雪白胸口上的印记触目惊心。
　　“这是……”
　　“是我最大的秘密。”希蒂的眸色是很有攻击性的红，但她本人的真诚总能让这鲜艳的瞳孔显得可爱又无辜，“这一个月的相处让我深信陛下在得知一切后会和我选择同样的路，所以，我将坦白一切。”
　　罗伊尔静静地听着。
　　希蒂深吸一口气：“陛下想必听说过，神殿口中的异端，魔法师？”
　　如果说听到开头这句话的罗伊尔最有想象力的猜测是“希蒂是一个年纪颇大且精通魔法的返老还童的魔法师”，那么之后希蒂所说的一切则颠覆了他的想象力。
　　另一个世界、神的真面目、崩塌的信仰、倒流时间的魔法……希蒂足够坦诚，但罗伊尔却无法不去想象，如果是自己，将会隐瞒哪些、透露哪些，去引导他人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听到最后，罗伊尔忍不住疑惑，希蒂难道就不怕底牌暴露后被他杀死吗？她身怀宝山，而且有足够的能力驾驭她所掌握的一切，这对任何统治者来说都如同悬在头上的一把刀，是他们所无法容忍的事。
　　罗伊尔看向平静等待自己做出反映的希蒂，心中百回千转。
　　罗伊尔咬了咬牙，还是做出了决断：“好吧，希蒂，你赢了。你再次说服了我，我也会向你付出等价的信任。”他敲了敲手中权杖的顶端，权杖如同焕发新生一般，散发出不同寻常的波动，“请过来，希蒂小姐。既然这是魔法所留下的印记，我会帮你探明这道印记的用处与来历。”
　　“陛下的意思是……”
　　“没错，我是一位胆大包天的、触犯教廷禁忌的皇族。我是一名魔法师。”
　　不，等等，这也太劲爆了？所以上辈子的罗伊尔到底是怎么敢和教廷联姻的，他也太胆大包天了点！
　　“……我开始对你感到好奇了，陛下。”希蒂歪头看着将手盖在她胸前的少年。
　　“是吗？我倒是一直都对你很是好奇。”罗伊尔微闭着双眼感受印记的纹路，慢慢将魔力注入进去，“这是……入口？嗯……复杂的术式……”
　　过了片刻，罗伊尔失控地笑出声来：“呵，居然如此？不……果然如此。”
　　“……请陛下明示。”
　　“这个印记记录了许多魔法知识。你就当它是一本魔法百科全书，或者魔法教材吧。”罗伊尔停止注入魔力，帮希蒂理了理衣服，“那位魔吉刻，说是给你留下了礼物，但也存了培养更多魔法师的私心。”
　　“它对陛下有用吗？”
　　“……说不上无用吧，虽然不能在明面上使用。”
　　“陛下不想与神殿为敌吗？”
　　“……说不上不想，但至少目前没有这个计划。”
　　“那陛下，”希蒂按住罗伊尔的肩膀，“愿意成为我的同盟吗？”
　　“……”
　　如果突然有人问他，“神殿的阴谋将倾覆整个世界，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拯救这个世界”，罗伊尔一定会嗤之以鼻。但是希蒂不一样，希蒂摆出了太多有力的佐证，又让他深深了解了她真诚的性格，所以罗伊尔想要相信她，也愿意相信她。
　　“当然。我愿意。你已经是铁国的第二位王了。”

作者有话说

说实话魔法师什么的真的有点中二，我也有些脚趾抠地。但是这个设定不得不写，不然罗伊尔犯不着和神殿作对。
事业线交代得差不多了，后面基本都是感情线。不过我觉得这事业线也甜甜的有没有，我真是个合格的甜文写手。
都说对一个人感到好奇是爱情的开始，所以我想男女主这已经算是萌发了爱情的种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