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往事》尤欢宜

5、第 5 章 周怀宁

　　周怀宁跟张怡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默契的没捅破周少爷身份
　　四人大眼瞪小眼，外面夜幕降临，桌上咖啡早已冷透。
　　陆羽打破寂静，开口询问哥哥什么时候下班。
　　“阿羽，我还没那么快，你先送张小姐回去吧，我晚一点自己回。”
　　许嘉不是很想三人行，去当那明晃晃的钛合金牌人型电灯泡。

　　“那许嘉哥哥再见”
　　张怡乖巧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她拎着小斜包起身，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蒙蒙细雨。
　　周怀宁从吧台翻出把折叠伞，递给陆羽：“路上注意安全。”
　　陆羽偏头看向那把旧伞问他“就一把？”
　　“对呀，就剩下这把还是客人遗漏的，哎呀，你两不是情侣吗，共用一把也没关系啦，挤挤感情更好。”
　　一句话臊的张怡面红耳热，她看向陆羽，对方沉默半响，接过伞。
　　这是默认接受了吗？她的心扑通扑通，快要窒息的感觉。
　　陆羽在软件叫了辆出租车，步行街这边不允许停车，两人需要走到马路边等待司机师傅。
　　陆羽撑着伞偏向张怡这边，两人中间卡着安全距离，几乎成了她独享这把伞。
　　雨滴哔哩啪啦砸着伞面，溅湿陆羽大半外套。
　　“你过来点，衣服都湿了。”
　　“不用。”
　　张怡突然觉得陆羽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漠然好像又来了，寒风吹的她浑身一激灵。
　　她甚至有些恍惚，这是真的在一起了吗？那为什么他不愿意再靠近一点点？还是说自己今天不够漂亮？
　　张大小姐疑神疑鬼心事重重上车，陆羽合上伞，径直走向副驾驶，没有要同坐后排的意思。他在车上脱下湿外套搭在手上，身上是简单白色卫衣。
　　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跟想像中的浪漫约会实在差太多，张怡翻出包包的化妆镜，补了次口红。
　　车子在南湾一号停下。
　　黑色铁艺大门里喷泉假山环绕，棕榈树并列，纯白色别墅孤独矗立。
　　房子一面临崖，两面临海湾，位于山顶。
　　直达的路只有一条，隐秘安全。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远处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这里他再熟悉不过，南湾一号也曾经是他出生的家。
　　如果没有发生那场处心积虑的算计，陆羽会很幸福，会是别人口中——赢在起跑线的孩子。
　　可世事多无常，一朝天子一朝臣
　　靠踩着人命夺来的豪宅，不知张家住进会不会夜夜梦魇不得安生？
　　雨停了，昏黄的路灯下，张怡扭扭捏捏站着，迟迟不肯进去。
　　陆羽强忍反胃感，伸手揉了一下她脑袋，故作亲呢：“你的家很漂亮。快进去吧，很晚了。”
　　“你不陪我进去吗？里面更漂亮。”
　　“下次吧，这个点打扰你爸妈不太好。”
　　“他们跑国外旅游了。”
　　“家里只剩下保姆跟司机。你能不能再陪我多呆一会，就一会会，我晚一些让司机送你回去。”
　　“我总感觉好不真实，突然多了个又帅又聪明的学霸男朋友。”
　　“我舍不得你走嘛。”
　　“好吧”
　　说不定房子里会有意外收获。
　　现成的机会送到手，找不出理由让陆羽拒绝。
　　门缓缓自动打开，张怡什么矜持高傲通通抛之脑后，开心的拉起陆羽，这一次，他没有躲开她的手。
　　保姆芳姐是一个胖姨，笑眯眯的接过两人手上的东西。
　　巨大的法式水晶灯直垂而下，陆羽视线从玄关望进客厅，第一眼注意到巨大的水族箱，长约半米多，里面一条呲牙咧嘴大鱼孜孜不倦游来游去。
　　张怡解释道：“那条鱼是我爸的爱宠，凶的很，我爸吩咐芳姐平时都往箱里投肉块喂食。我很讨厌，你说，我要是哪天把他的鱼炖了，会怎么样？”
　　“应该会挺香，那么大一条。”
　　“哈哈哈，我发现你有时候也挺幽默，我喜欢。”
　　“是吗？”
　　真皮沙发应该是国外某牌子，价格不菲，还有其他…家具通通更换过，与当年不一样。
　　唯独落地窗边那架熟悉的白色钢琴，静静的穿过他的记忆，重叠，如投石入湖，激起他心里万千波澜。
　　陆羽脚步沉重的走到钢琴前，手抚上冰冷的琴键，眼睛泛红，仿佛又回到小时候，一身白裙的妈妈，坐在钢琴前温柔抱着他，四只手联弹小星星，音符悦耳，落地窗外阳光明媚，花园玫瑰盛放…
　　“钢琴不错。”
　　“你会弹吗要不要试一下，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用，我会。”
　　哆…张怡按响其中一个黑白琴键，发出声音，陆羽隐去悲伤，嘴角弯起弧度，“这钢琴看着有些年头了，”
　　“是呀，应该是上一任房主遗留下的，我嫌它破旧，三番四次想丢掉，我爸不让。”
　　“说什么留个念想，我总觉得我爸神神秘秘的，我问他什么念想他偏不肯说，一架别人不要的钢琴，我爸当宝似的供在客厅膈应人。”
　　“说个秘密给你听，听说上一任房主因为破产，才拍卖房子。我爸喜欢，我不喜欢这里，总感觉阴沉沉的。”
　　“是吗？”
　　张怡陆羽两人坐在沙发，张怡见他好像对这里的一切很感兴趣，开始絮絮叨叨。
　　芳姐端了两杯柳橙汁来，陆羽看着那杯东西，心上一计。
　　端起玻璃杯，黄色的液体“不小心”打翻洒到身上。
　　胸口位置洇湿大片，他赶紧放下杯子道歉。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紧张了，一不小心…怎么办，要不我先回家换衣服吧。”
　　“不用不用，衣服湿着黏糊糊的很难受。我带你上楼去浴室更换，你先穿浴袍，衣服丢洗衣机烘干很快的。”
　　张怡越说越小声，脸上绯红一片。
　　倒是陆羽说了声嗯，轻轻浅浅的，直往她心里挠呀挠。
　　一楼除了客厅，两边各有保姆房，主人房在二楼，张怡卧室在三楼。
　　经过二楼时，陆羽漫不经心的往里看了一眼，房门半掩着，门缝露出半个书架。
　　“这是你爸爸的房间吗？”
　　“这是书房，我爸在家办公的地方。”张怡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觉得奇怪，“平时我爸都把房间上锁，好像有宝贝似的轻易不让保姆进，怎么现在门是半开着，难不成我爸老糊涂出门忘锁了？”
　　“会不会有小偷进来了，要不要检查一下？”
　　“那你就放心，除非小偷能飞檐走壁”张怡闻言噗嗤一笑，手指向墙角一个圆滚滚的监控藏在上面，“这座房子的监控比天眼还多，要不是我了解自家老爸，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藏宝了，至于吗，里里外外都安监控。”
　　监控吗？陆羽垂眸沉思，见他还愣在原地，张怡催促道：“先上去把衣服换了，等会我带你好好逛逛，这里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