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往事》尤欢宜

4、第 4 章 抽到第

　　抽到第三根时，客厅灯光骤亮，许嘉适应不了，觉着有些刺眼，眉头紧锁。
　　陆羽靠在门边眼神怪异，
　　平时许嘉怕带坏阿羽，抽烟都背着他，猝不及防被撞破，略显尴尬的将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夹在指尖，嗓音沙哑：“阿羽你不是睡着了吗？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对不起。”
　　“哥，别抽了，你平时总咳嗽，还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你去休息吧，我把剩下半截烟抽完就去睡了，用钱买的浪费了会可惜。”
　　“那哥哥给我抽就不会浪费了不会可惜了”
　　陆羽扒着许嘉腿间仰望着奉若神明般的哥哥，眼睛亮晶晶的。
　　许嘉常年打工劳作紫外线将他皮肤染成健康小麦色，饶是如此也掩盖不了天生五官优越，浓眉丹凤眼薄唇，英气中混着魅感，勾人心魄。
　　陆羽不问缘由抢夺起他夹在指尖的烟，许嘉陷在沙发上高抬起手，指尖烟灰簌簌落下。
　　“不行，小孩别学这种，不能学坏。”
　　“我不是小孩。”
　　他不想当小孩，或者说，陆羽希望借着抽烟哥哥能把他当成年人看待。
　　“那也不行。”
　　见他油盐不进好说歹说不答应，陆羽看准时机将手背故意往烟头上撞，白嫩的手背被烟头瞬间被烫出个红点。
　　他可怜巴巴的捂着手，眼含泪花哽咽着“哥哥，我已经快18了，你别老当我是小孩好不好，我只是想尝一尝，哥哥抽过的烟，是什么味道。”
　　许嘉丢了烟，后悔不已的抓起他手检查：“痛不痛。”
　　“痛。”
　　“真是拿你没办法，哥不抽了，你也别学。”
　　许嘉从柜子翻出医药箱，找出烫伤膏涂在陆羽手上，“要是我哪一天不在你身边了，你怎么照顾得了自己。”
　　“哥哥不会离开我的。”
　　“不准哥哥离开。”
　　“可哥哥将来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以后阿羽结婚了，也会离开哥哥的。”
　　“那我不结婚，一直陪哥哥。”
　　陆羽还有半句咽了下去——哥哥也不准结婚

　　清晨陆羽醒来时房间空荡荡，许嘉不在，客厅烟味早已消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陆羽捡起地上昨晚那根末完的烟，含在嘴里，似笑非笑。
　　那属于哥哥的物品，沾染了哥哥的气息。
　　他贪恋又偏执，不舍的将烟收进盒子，细心保存。
　　饭桌上置着碗素面，面条上卧了半熟煎蛋，几颗切碎的小葱花点缀，热气升腾。
　　哥哥出门前给他做了早餐。
　　陆羽欢欢喜喜吃干净。
　　放学后他将张怡约了出来，拿下这种大小姐，都用不着脑子思考对策，一张脸就能轻松搞定。
　　碧海控股公司的大小姐，也不过如此。
　　周怀宁拿抹布漫不经心擦着吧台，风铛叮当响起，他习惯性扬起笑容，欢迎光…
　　临字还没说出口，许嘉白衬衫扎进高腰破洞牛仔裤，踩简单帆布鞋，迎光而来。
　　长得好看随便穿穿都像上了层滤镜，什么不做光站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周怀宁放下抹布，笑眯眯的问：“吃早餐没。”
　　许嘉难得打趣道：“吃过了，我现在应该叫你老板吗？”

　　周怀宁此人不爱继承家业，偏爱咖啡画画和男人，特别是长的帅的，合眼缘的，这些硬性条件无一例外偏向许嘉。
　　周怀宁没骨气的心想，要是你点头愿意，店也送你，我也送你。
　　店里轻闲，没什么活可干的，服务员叫陈安，周怀宁介绍许嘉给两人互相认识。
　　之后便各忙各的。
　　周怀宁手把手教许嘉做咖啡，两人挨的极近，有说有笑。
　　许嘉第一次上手做咖啡，居然还像模像样的，周老板大跌眼镜，看着成品惊喜的说：“嘉哥，你该不会以前学过吧，做的真好看，你这第一次做拉花咖啡，造型味道都很好呢。”
　　“没学过咖啡，但在奶茶店兼职过。”
　　想当年他前前后后浪费了多少咖啡豆，做出的残次品家里佣人都快喝吐了——才学会拉花。
　　不得不说天赋真是好东西。
　　周怀宁不禁感叹：“好一个天赋异禀，那我这算不算挖到宝藏了哈哈。”
　　两人谈笑风生，有人推动玻璃门，风铃晃动叮叮响，一对青春情侣走进店内。
　　张怡自然的伸出手想牵陆羽，他将左手提着的部分购物袋挪到右手，“不经意间”的满手东西。
　　她的手尴尬停滞，望向前方时笑容也僵在脸上，张怡看见了吧台上熟悉面孔——
　　张大小姐与周少爷两道声音几乎同步惊呼出声，“你怎么在这…”
　　无巧不成合，只是这个巧会不会稍微有点太多？
　　气氛诡异，几双眼睛互相窥来望去，陆羽嘴边勾起弧度，打破诡异甜甜的冲许嘉喊了声哥。
　　张怡扭头望向陆羽，两人方才逛街到一半，陆羽突然说想喝咖啡，还要指定来这个玫瑰咖啡店，隔了十公里距离，打车还得绕好几分钟…
　　“所以他是你哥，在这上班？”
　　得到肯定答复后张怡坐在沙发上拿勺子搅着咖啡。
　　目光复又落在周怀宁身上，狐疑的问：“周叔叔到处派人找你，结果你窝在他老人家眼皮底下开咖啡店，悠哉悠哉当着老板？”
　　“够本事呀，这次刷新记录了，好几个月都没被逮，本事见长，有进步不错不错。”
　　“承让承让，不过话说回来，你两个未成年小屁孩又啥情况…”
　　周怀宁眼神滴溜溜在两人身上转，张怡瓜子脸型，本就肤白涂上红唇，长发盘成丸子头，一身米色波西米亚长裙，两人也算郎才女貌，青春又靓丽的风景线。
　　“…”
　　“他当然是我对象呀，怎么？看不惯别人长得比你帅呀略略略”
　　她补了一句：“法律貌似也没规定不能未成年恋爱吧”
　　许嘉闻言，端着咖啡的手一颤，咖啡液倾洒，溅在衬衫上，胸口位置褐色一片，黏腻的令人难受。
　　陆羽靠在窗边将哥哥的窘态尽收眼底，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扬起暗笑。
　　哥哥是在为他吃醋吗？
　　好像是！
　　张怡说完害羞的靠在陆羽肩膀耳尖通红，陆羽还在神游，忘了推开。
　　倒是周怀宁嘟囔了一句“哎哎，女孩子家家的不知羞耻，秀恩爱小心分的快。”
　　“你才分的快，呸呸呸乌鸦嘴。小心我告诉周叔，让他把你捉回家。”
　　“我又没谈，和谁分？”
　　“小心眼。”
　　“乌鸦嘴。”
　　周家跟张家是生意合作伙伴，两家老头子曾经还想过商业联姻，只是当时张怡年龄小，后面不了了之。
　　周怀宁见过几次她，桀骜不驯，但凡说一句不爱听的话能怼十句回来。
　　傲娇又记仇的很。
　　心里默默为她男朋友点蜡祈祷，能受得了她这种性格，佩服佩服！
　　许嘉抱歉起身去卫生间清理一下周怀宁跟大小姐又在小学生式来回斗嘴。
　　陆羽跟着起身离开，张大小姐说了什么，他抛之脑后。
　　许嘉在男厕镜子前低头拿湿巾仔细擦拭衣服上咖啡渍，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一双手紧紧环上他的腰，将他紧紧固在洗手台方寸间，“哥，你刚是在吃醋吗？”
　　“怎么会？只是有点惊讶，你怎么不早跟哥哥说你谈恋爱的事情”
　　许嘉望向镜子，目光很平静，他应该高兴的，至少，陆羽对男女方面很正常。

　　“我没谈。”
　　浑水一个人去搅，何必脏哥哥的手？他没告诉她是碧海控股有限公司张哲的女儿。
　　“哥，我可以解释的哥。”
　　陆羽双手托着许嘉的脸颊，温柔直勾的盯着他的眸，试图窥探那张平静面具之下有没有泄露出哪怕一丝慌张。
　　许嘉挣开他的桎梏表情恢复如平常一般。
　　好像刚刚目睹的一切慌乱都是他在自作多情想太多，他还是那个哥哥，对他只剩下兄友弟恭式关爱，而不是“爱”。
　　“哥，她不是…”
　　周怀宁突兀的声音从外面响起，陆羽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适时沉默。
　　“你上完了没？大小姐派我到处找你呢”
　　“也就离开几分钟大小姐跟得了分离失焦似的，坐立不安，也就你忍受得了那种黏人精，”
　　“要我说南城人民得感谢你，替天行道收了那妖女入囊中，终于呀…”
　　许嘉跟陆羽一前一后出来，周怀宁在男厕门口吐槽完，顺手搭上陆羽肩膀，往他身上靠了靠，像是没骨头似的。
　　陆羽肩膀轻轻一耸，周怀宁的手滑脱…人差点一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