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风云之不归路》豫小昂

13、春节 时间过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1999年的春节。
　　这是陈默踏入江湖后的第一个春节。
　　和往年不同，今年的春节，陈默手里有钱了。
　　货运站的生意，虽然停了灰色生意，但正经生意做得越来越好，每个月的利润，也有好几万。
　　陈默给自己买了一身新衣服，给父亲买了一台新的彩色电视机——以前家里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已经看了很多年了，画面都不清楚了。
　　他还给赵铁的母亲，送了年货和两千块钱。
　　赵铁的母亲，拿着那两千块钱，手都在抖。
　　"小默，这……这太多了，"赵铁的母亲说，"我不能要。"
　　"婶子，你拿着，"陈默说，"赵铁跟我，就跟亲兄弟一样。他的妈，就是我的妈。过年了，给你买点东西，是应该的。"
　　赵铁的母亲，感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赵铁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默哥，"赵铁说，"啥也不说了，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说什么呢，"陈默拍了拍赵铁的肩膀，"咱们是兄弟，不说这些。"
　　除夕那天，陈默在家，陪着父亲过年。
　　父亲的身体，恢复得不错，虽然还不能干重活，但生活已经能自理了。
　　父子俩，做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还有饺子。
　　这是陈默家，很多年来，过得最丰盛的一个春节。
　　父亲看着满桌子的菜，又看了看陈默，叹了口气。
　　"小默，"父亲说，"你跟爸说实话，你这钱，到底是哪来的？"
　　陈默的心里一紧。
　　"爸，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陈默说，"我在做生意，货运生意。"
　　"货运生意？"父亲说，"什么货运生意，能挣这么多钱？小默，你别骗爸了。爸虽然老了，但还不糊涂。你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孩子，能做什么生意？"
　　陈默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说。
　　"小默，"父亲说，"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我不指望你大富大贵，我就指望你，平平安安的，做个好人。你要是走了歪路，你妈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陈默的眼眶，有些发热。
　　"爸，"陈默说，"你放心，我没有走歪路。我做的生意，都是合法的。你看，我有营业执照，有税务登记，都是正规的。"
　　父亲看着陈默，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怀疑。
　　但他没有再问下去。
　　他知道，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
　　"行了，"父亲说，"吃饭吧，菜都凉了。"
　　父子俩，默默地吃着饭。
　　气氛，有些沉重。
　　吃完饭，陈默收拾了碗筷，然后一个人，出了门。
　　他想去母亲的坟前，看看母亲。
　　母亲的坟，在城外的一个公墓里。
　　除夕夜，路上的人很少，家家户户都在团圆。
　　陈默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路上，心里有些凄凉。
　　他来到母亲的坟前，把手里的鲜花，放在了墓碑前。
　　墓碑上，母亲的照片，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温柔。
　　陈默在坟前，坐了下来。
　　"妈，"陈默说，"我来看你了。"
　　"妈，今年，我挣了点钱，给爸买了新电视，还给爸请了保姆。爸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你不用担心。"
　　"妈，我……我现在在做生意，货运生意。生意还不错，挣了点钱。"
　　他顿了顿，然后说："妈，我知道，你可能会怪我。你希望我考大学，希望我走正道。但是……我没有办法。爸生病了，需要钱，我只能……只能选择这条路。"
　　"妈，你放心，我没有变成坏人。我有我的底线，我不碰毒品，不害无辜，不打女人。我只是……只是在这个世道里，用我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妈，你在天上，看着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默坐在母亲的坟前，说了很久的话。
　　直到天快亮了，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除夕夜的雪，还没有化，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陈默走在雪地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知道，从今年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老实巴交的学生了。
　　他现在，是一个江湖人。
　　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不管将来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不会忘记，母亲的教诲。
　　不会忘记，自己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