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游仙》胡涉溪

21、再见狐狸 不行，还有

　　等见到雨奢时，雨奢表情微妙看她，一脸忍俊不禁。

　　她憋笑说：“意游，你不知道，今早见到六长老时我以为他被蚊虫叮了。”拍拍意游的肩膀打趣，“可一见你也被叮了的样，我就明白了。”

　　嘿嘿嘿的笑传进耳朵，意游此刻特别想跑。

　　可既是她先找上雨奢，雨奢怎么会轻易放她走，拉过她的手一步做两步走，带着意游小跑。

　　人声狐言愈发清晰，也愈吵闹，金杯银箸万象桌，红绸绿椅满堂绰，她被拉着挤过人群，一路上一水的姑娘盯着她瞧，个个都如雨奢大胆奔放直接上手摸她脸蛋。

　　意游哪见过这种场面，人快被香晕过去。

　　好不容易坐下歇息，肩膀一沉，葱玉细手搭上她的肩，一女子倾身往她脸上一亲，蜻蜓点水一亲即过，而后乐呵呵的被雨奢锁脖拉走。

　　意游来不及尴尬，一旁又来一女子，却不如刚才行径，行止有礼替意游倒一杯茶，“这茶无恙，姑娘放心。”

　　谁来她面前一瞧都能看出她是个凡人。

　　意游倒也不甚在意，狐族人对她似乎都无恶意，应当是沾了狐狸前辈的光。

　　有人在唱歌，歌起时又有几人跃跳到由桌椅围成的空地，空地上落有花瓣，花瓣随衣衫而起翩翩飞舞，舞停时一瓣花正巧飞出落到意游指尖。

　　如有实质迎面来的风吹掉指尖上的花，意游的手又被牵起，牵着她起来跟随绿萝裙风来到中央。她不会跳舞，周围人热情洋溢教着她跳，转圈时手一落，与刚才的女子擦肩，清脆悦耳的笑声在周围回荡，等她回神站稳时发现自己的手又牵在另一个陌生的女子手上。

　　不得不比较，凡人和修士的体力还是相差过大，意游汗出了一阵又一阵，腿脚发软，可这些姑娘们仍神采奕奕，歌声不停，舞姿不止。

　　还是原先替她倒茶的姑娘看出她疲倦，将她拉回桌后坐下，一个响指使出净水诀润净她身躯。

　　意游缓气后向她道谢，她微笑点头后起身，示意意游跟她走，“这里吵闹，我带姑娘去个安静的地方。”

　　最是安静的地方，不约而同指向藏书阁。

　　藏书阁极近，不出十步转角就至。

　　沉重的门自行打开，意游进来后果真听不见外面一丝一毫的声响。难怪狐族人敢在那举办宴会。

　　“姑娘来这边，这边多是你能识得的书。”狐族姑娘站在左侧书架前朝她招手。

　　意游把手上刚翻开的书本合上，这本书上她一个字也不认得，尽是狐言狐语一窍不通，且看得她头晕。

　　忙把书放回原位，意游跟上狐族姑娘的身影。

　　“这藏书阁平日都是我在看顾，姑娘若是有什么想看的书可以告知我。”她抽出一卷书纸，许是才想到什么，转头对意游说：“抱歉，还未通名，姑娘可唤我星。”

　　意游笑回道：“星，星姑娘，我叫意游。”

　　“我知晓，雨奢有告诉我。”

　　星拿着那卷纸坐到靠窗的木桌旁，她也是个喜静的性子，每次被雨奢她们拉去喝酒跳舞时总会找准时机溜回藏书阁，这次添上意游，她的理由就更足。

　　这面书架上人言好辨，意游目光流连其中，很快在角落发现一本狐语书，教人习狐语的书。

　　意游一进门就巧到狐语书架前，不因别的，就因为这些书装帧实在华丽精致，立刻就吸引了她的视线引她前来翻阅，可惜她不懂狐语只能速速放弃。

　　现在手中有教习狐语的书，她当即就找寻位子坐下，聚精会神查看。

　　原本在誊写的星抬头时见到意游在翻阅《有狐曰》，这本书是她许多年前所著，用来教习不懂狐族语言但又好学的狐族道侣。没想到意游竟对狐族语言有兴趣，虽还不是六长老的道侣，不过有什么关系。

　　玄法奥妙，灵门不开。凡人不在此例。

　　星贴心为她拿来一份笔墨纸砚，“姑娘有心好学，不可缺纸笔。”

　　“多谢星姑娘你。”意游正愁只能用指作笔，她欣喜接过并真诚道谢。

　　星姑娘真的相当心细。

　　研磨出墨水后抬笔蘸写，写下几个新认的狐族字，写着写着，她突然想起远在天边的老师。

　　老师不知她在何处，她一直都未向他报平安。

　　心有愧疚，意游重新抽出一张新纸，打算写封信向老师报个平安，她先是把老师一顿夸，然后对老师三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到感激并道谢，最后简单说说最近自己过的平安又开心，让老师他不必挂怀。

　　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素灵山，起码现在她是没有想回去的念头。

　　但为了安抚老师，她细想后还是提笔再接上一句：我会回去看老师你的，老师你要多保重。

　　她把笔搁在下巴，看一眼前方低头书写的星，又在结尾补上一句，老师是天上明月，我要找个相称的宝贝送给老师。

　　不是说扶汤宝物遍地只等有缘人来寻，她多去撞撞或许也能被她找出个宝贝来。

　　有缘人有缘人，她也是人呀。

　　信写好后意游朝它吹气，墨水很快干掉，她收好信打算见到狐狸时把信交给他，让他帮忙寄给老师。

　　狐狸。

　　想到他，意游脸微微一热，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

　　他好亲么？

　　意游一顿。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心里也不愿说，她伏案继续无声看书。

　　认到某个字时，起先只是照常看过，待她继续往下新认几个字时，电光石火，她想到了一个地方。

　　于是她迅速翻回上一页，找到刚才那个字——隐。

　　隐，隐匿世界。

　　师娘的所在地。

　　昨天是苦酒作祟，让她平白困扰伤心。师娘怎会不要她，她可是师娘的第一爱徒，只是因为师娘现今处于隐匿世界，所以才不能递送书信，师娘武功高强修为通天，就算遇事也能化险为夷。她无比坚信着师娘。

　　老师的书室里并没有多少有关隐匿世界的相关书籍，狐族藏书阁藏书如星，许能找到只言片语。

　　她记住隐字，书往后翻又找到其余三个对应的狐族字，她抬头看一眼约摸占三分之二的狐族语书，决定还是先从能看懂字的人言人语书堆中找起。

　　至少不会一来就眼花缭乱，星姑娘专心，她实在不好打搅。

　　抽出几本从书名来看可能性较大的书籍，粗略翻过后又放回原位，没有。

　　再抽几本，仍没有踪迹。

　　若她有三头六臂，或分身有术就好了。转念想来，不一定需要这些，小木管家要是在也能帮到她。

　　意游叹气，可惜都没有。

　　书架旁来回移动的身影还是引了窗边修士的注意，星见她一直在找书，目的明确在挑拣，可惜手上书看一会便放回，脸上流露出点困惑。

　　“意游姑娘，你是想要找书吗？”她起身走过来问：“是什么样的书？我可以帮姑娘找。”

　　意游又将一本没结果的书放回，闻言欣喜，回头时眼眸浅褐流光转，“麻烦你了，星姑娘你知道隐匿世界吗？”

　　隐匿世界？不算陌生的词，星沉思许久后，带着意游走到角落处的书架，翻找记忆里有关的书籍。

　　符合狐族一贯审美，装帧精致的书递到意游面前，意游双手接过又朝她道谢，星微笑接受。

　　走回桌边时，星对意游说：“隐匿世界是个神秘莫测的地方，姑娘不妨去问问六长老，他兴许知道。”

　　于是得到星的同意之后，意游带着两本书回到狐狸前辈的家。

　　狐狸前辈不在，意游只好先自己研究，铺纸来一边写写画画一边等他回来。

　　期间小狐送来食盒，意游尚觉不饿，便让它放在一旁晚点再吃。

　　隐匿世界，她用狐族语言写下这四个字。

　　凝神专注的意游突然间闻到一股香甜气味，从右侧传来的，十分熟悉的气息让她立刻就转头，而对方手撑脸正笑眯眯看她，一派迷魂相。

　　香味聚拢，他倾身靠过来，翡翠眼波流转，殷红唇瓣水润微肿，黑沉长发挽在左肩处随他的动作淌下一片幽幽墨水。

　　他像开荤的狐狸，使出浑身解数要来对方的动情。

　　昨晚一夜仅是浅尝即止，耳鬓厮磨犹不足，他将腰上松垮系着的衣带挑起欲拒还迎缠到意游手上。今早用心沐浴过，他的锁骨肌肤上还透有薄红，面容俊美仍觉不足又往脸上招呼用上上好的脂粉擦涂。

　　首饰他挑选许久，想到她素灵山的老师，不可明说的心绪作怪他又把簪好的首饰通通取下，只简单梳拢到一侧。

　　比平日少几分艳丽，但依旧美貌。对镜观察，狐狸对自己信心十足。

　　做好一切准备才急急回到院里，周围静悄悄，却见小友伏案阅书，浑不知他已来许久。

　　于是他抬脚入室，暗暗施法催散身上异香来引她注意。

　　她果真发现，眼中不掩惊喜。

　　意游诧异看他，指上柔软，是长到他腰间的衣带，她手轻轻一扯衣带便掉落半分，发现一扯不得了连忙丢开它。

　　管住差点飘走的神思，意游一推他肩膀将他推远些，留下思考的空隙，有要事要问决不能分心。

　　被推开的狐狸前辈愣住不慎跌坐在地，他气息混乱，神色不堪，抬眼幽幽看她，惹得她以为自己做了不好的事，纠结后乖乖去扶他起来。

　　她刚才真没用多少力，不至于让他摔倒。

　　意游心虚去扶，这一扶却被他反手抱起放在桌案上，蘸有墨的毛笔滚落到地，铺在桌面的纸揉皱推褶，纸墨交叠辨不出字眼。

　　“你做什么！”意游一惊，惊呼道，手抓在他的手臂上防止直接倒在书桌。

　　他靠近，侧到她耳边说：“小友昨夜好学至极，前辈今日来考考你。”

　　他作势要动，意游立马捂着微肿的唇，估算错轨迹，狐狸前辈直接咬上她的耳垂，又亲又吮又挑。

　　令人心神荡漾的喘息声近在耳侧，意游闭上眼默许了这亲吻。细密的吻不止落在耳廓，它们往前移，一个一个落在意游的脸庞上。

　　该是要落在唇上时，狐狸前辈突然睁开眼，迷离的眼睛晃神片刻，刻意跳开这最为柔软的地方，密密亲在她的下巴上。

　　他的头往下移，鼻尖撩开她的衣襟。

　　意游顿觉不妙，手迅速从他的手臂转移到他的脸上，用力掰正他的脸面对自己，她顿顿，整理好气息后对他说：“不行……不行，我还有事要问你。”

　　她脸色绯红拢上散乱的衣襟，见他一脸不适合谈话的模样，左右没找到帕子，抬手用自己的袖子替他擦脸。

　　“前辈，你听过隐匿世界吗？”她正色说。

　　虽然狐狸前辈仍半抱着她，手还摸在她的腰背处，她略微抬脚放松刚才下意识夹紧他腰部的力量。

　　狐狸前辈又幽幽看她，颇带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