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护不住 争执后 ...
争执后的第二天,公寓里的气氛像被谁按下了开关,一夜之间全变了。
沈武京没有再提昨夜,也不再和他理账,那盏每晚十点必亮的台灯,头一回黑着。
取而代之的是骤然收紧的一切,跟着他的人从两个变成四个,楼下多了两辆不该出现的车,连小周都不再让他独自出来倒水,“沈先生交代,这几日委屈顾先生在屋里待着。”
顾鸿洲没有闹。
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囚,是一个不会照顾人的人笨拙地往他四面垒起的墙。
他照旧吃饭、看书、在客厅那台电视前坐一会儿,安静得反常,安静得让四个盯他的人都觉得不好意思。
他只在一次被拦在门口时,淡淡说了句,“我又没打算走,拦着做什么?”
那话传到沈武京耳朵里,书房里沉默了很久,谁也没接。
沈武京像是有事在办,出出进进,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顾鸿洲后来才知道,古承业送来的那只匣子、那张字条,沈武京拿去查了,查出来的结果并不好。
那字条的纸、那木匣的做工,都指向古承业手里一个他够不着的旧圈子,而那圈子,正和老宅、和那个被圈住的小公司连成了一片。
他收紧对顾鸿洲的看守,一半是怕他再被古承业钓走,一半是不想让他撞进这桩他自己都还没理清的旧案里。
到了第三天夜里,沈武京终于进了那间客房。
他没有开灯,在门口的暗影里站着,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哑,像是这几天没怎么合过眼。
沈武京:“这几日委屈你,是我不对,可我宁愿你恨我关着你,也不想哪天在别的地方看见你。”
这话几乎是他能给出的最软的一句了,可他仍说不出那个怕字,他把它裹在“宁愿”“不想”这些绕弯的字眼后面,像一个人把烫手的东西隔着布递出来。
顾鸿洲坐在床边,看着门口那团暗影。
这些天他等的、怕的、争的,其实就想听这个人说一句软话,可真到了嘴边,这个人还是选择了用命令来包着。
他觉得心口又酸又胀,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梗着脖子顶回去,他听懂了那层布底下的温度,只是那温度烫得他不敢接。
顾鸿洲:“你不用怕,我若是要走,早在搬进来第一天就走了,用不着等到现在。”
这话出口,门口那团暗影明显一僵。
顾鸿洲知道自己又越了界,把这半年来两人心照不宣、谁也不肯先捅破的东西,用一句话轻轻点了一下。
他等着那人像往常那样用命令把这层窗户纸重新糊上,可这一回沈武京没有。
那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顾鸿洲以为他走了,才听见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我不是怕你走,我是怕我护不住你。”
护不住这三个字,比任何一句狠话都重。
它撕开了沈武京这一身冷硬底下最深的那道旧伤,他半辈子都在护,护不住父亲和哥哥,护不住那个被赌局和旧账拖垮的家。
如今轮到顾鸿洲,他把所有的掌控、所有的规矩、所有的不近人情,全用来堵那个护不住的洞。
顾鸿洲在黑里睁着眼,喉咙堵得说不出话,他等这个人承认那不是爱,可他也没料到,等来的会是这样一句承认自己无能为力的话。
可紧接着,那句命令还是来了,像是沈武京被自己刚才的软吓着了,慌忙把它收回去,“从明天起,你手机必须上交,出门必须有人陪着,这是为你好,没得商量。”
他几乎是抢在顾鸿洲开口之前把话说完,说完转身就走,走得急,连那句为你好都说得像在掩饰什么。
顾鸿洲听着那仓促远去的脚步,第一次从这个男人身上,尝到了一种近乎脆弱的东西,他怕的不是被顾鸿洲恨,他怕的是刚才那点软露得太多。
那夜顾鸿洲在床上躺了很久,心里翻来覆去。
他知道自己若顺从,便是把护不住这三个字认下了,从此心安理得地躲在这人垒起的墙后,做一件被护着的、却也彻底没了自主的东西。
他半生被人押来押去,好不容易从赌场的后巷走到能替人认账、能说出话,若今夜他点了头,他这几步就等于白走。
他不要被人护着,他要站在那人身边、替他挡点什么的人,哪怕挡不动,也得是他自己站着挡,不是被人塞进墙里躲着。
天没亮他就起了。
他没敲门,也没留字,只在自己床头把那张被他压了很久的旧纸叠好,是旧照片背面写着“你从来不是自由的人”的那张。
他把这张卡纸立在床头最显眼的地方,让任何进来的人都看得见。
他要让沈武京知道,昨夜那句“我不是怕你走”、那句“护不住”,他全听见了,也全记着,只是他不能再以抵押品的身份被人护着,护他的最好方式,是让他自己站起来。
他去敲了书房的门。
门开了,沈武京一夜未睡的脸色在晨光里发青,看见他,眉头先是一皱,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那点戒备又变回了疲惫。
顾鸿洲没有寒暄,“你要查古承业、要查老宅、要扳倒那一整条害你家的链子,我不拦,我还要帮你,但帮的方式,得让我站着帮,不是被你关着帮。”
沈武京盯着他,眼里那点血丝在晨光里格外重。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行,“你就不怕我把你交出去,像从前那样。”
顾鸿洲知道这是那个人最后的、也是最深的一道防,他答得很稳,“你若要交,昨夜就不会说护不住我,你若要我当饵,就不该怕我这个饵疼。”
这句话把那场争执、那半步、那句护不住,一并压到了台面,两个人都知道,那纸协议,从这一刻起谁也不打算再当真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窗外天都大亮了。
沈武京最终侧过身,让开了门口那道他一直堵着的线,让开的一寸地方是他这半辈子头一回,为一个不是血亲的人放下守了一辈子的门。
沈武京:“你先吃饭,账的事我们再谈,只是这次,别想一个人去见任何人。”
这句仍是命令,可顾鸿洲听得出,那命令里头一回有了商量的缝。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各守着一道没点明的界线过日子。
白天沈武京照旧出门办事,回来有时带一份新查到的东西,搁在书房,却不再叫他晚上去;顾鸿洲也不再主动进书房,只在客厅那张沙发上翻沈武京留在茶几上的旧报纸,翻得极慢,像在等一个人先开口。
四个人依旧守着他,可守的人自己先泄了气,有一回顾鸿洲要去阳台透气,跟着的人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让了,“沈先生交代不能下楼。”
那道墙,正被人从里头一寸一寸地拆。
顾鸿洲从这四个人的神色里,读出了沈武京这几日的煎熬。
守规矩是沈武京下的,可松这道规矩的口子,也是沈武京默许的,一个把掌控当护身符的人,正在被逼着自己去松手,每松一寸,都像割自己一块肉。
有一回顾鸿洲隔着窗,看见沈武京一个人站在玄关风口抽烟,那姿势比平日更僵,一根接一根,像是那点说不出口的怕只能就着烟往下压。
顾鸿洲看着,胸口那处又酸又胀。
他试着递过一次台阶。
那天晚上他把白天理出的几条关于老宅外围的线,用工整的字迹誊在纸上,趁沈武京不在,放在了书桌上,末了添了一句,“我没出门,也没打电话,是在你留下的旧报纸里看出来的。”
他这么做,一是把私记活账的事,先摊开一半,让那人知道他从没停过替他查;二是把那几道盯人的墙,往可以说话的方向挪。
放好纸他退出去,心跳得厉害,比那夜顶那句护不住的时候还悬。
第二天早上,那张纸不见了,书桌上留着沈武京惯用的那支铅笔,笔尖被削得很尖,搁在纸原先的位置。
这是沈武京无声的回话,东西看了,账接着往下认,那道黑着的台灯,也就是这一夜重新亮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满桌的资料重新坐定,谁都没再提之前的争执,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能重新坐回这片光里,靠的不是谁让了谁,是那句谁也没说出口的东西,终于被两个人,各自认下了一半。
只是那道裂口还在,谁也没敢拿手去碰。
顾鸿洲低头画线的时候,余光里那个人握笔的姿势比从前松了些,可两人之间,仍小心地留着那一寸不肯再近的距离。
他们都知道,那句护不住、这一夜重亮的灯,都还抵不上真相真正揭开的那一天,那一天古承业要砸下来的,会是比一场争执重上十倍的东西,他们眼下这点小心翼翼的缓和,不过是大浪打来之前海面难得的平静。
那一晚,那盏台灯重新亮了。
资料还摊在两人中间,可谁都没急着理,中间那道被争执烧出来的裂口,谁也没提,却谁都在小心翼翼绕着它坐。
那盏压得很低的台灯底下,两个拿刀互相捅过的人又坐回了同一片光里,只是这片光底下,有些东西碎了,也有另一些东西正从碎口里,一点一点地长出来。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天更新时间是00:30和上午10:30,有精力的话下午5:30还会更新一章,作者保证读者们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新的篇章哒《抵押品》 预收:《Enigma的伪装指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