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月升》听酥雨

2、第 2 章 经过我

　　经过我的一番考察，程有蕙也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这是全校认证的，不然他俩的感情也不会持续四年之久。
　　走廊遇到季朝，我热情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哈喽，最近怎么没见你翻唱歌曲啦？粉丝线下求。”我做了个双手合十的手势。
　　他被我逗笑了，“最近太忙了，这周六一定发，你想听什么？”
　　“《夜雨》？我在评论区求了好久了季大帅哥。”
　　“原来是你啊苏小满哈哈哈，放心，这周包发的。”
　　见偶像给我打了包票，我心满意足地离开。
　　奢求什么呢，听听歌足够啦。
　　自从认识到季朝的危机可能在大学，我就把 C 大的目标改成了和上一世他去的 S 大同一城市的 A 大，学校排名上了二十几名，对我很有挑战。
　　但我要拼了这把老命。
　　人哪怕奔四十了也得继续奋斗才对啊。
　　周六，我听着偶像新鲜出炉的《夜雨》，幸福地多背了 100 个单词。
　　今年冬天罕见的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地上积了差不多有五厘米厚的雪，我暗暗担心。
　　果然，那周他没来上学，二班班主任只说季朝家里出事了。
　　我思量许久，打开许久没说话的聊天对话框。
　　“季朝，我从老师那里听说你家里出事了，你还好吗，我们都很担心你，希望你节哀顺变，保重身体，奶奶肯定也希望你能早点振作起来，抓紧当下，实现你的梦想。”
　　去世的人是季朝的奶奶，不是什么意外，只是寿终正寝，走得很安详。
　　季朝后来说当时奶奶去世对他打击特别大，临近高考还是浑浑噩噩。
　　“奶奶有一天晚上托梦给我，她说，小朝，奶奶在上边睡都睡不安稳了，你不是说好给奶奶看S大的录取通知书吗？我第二天就清醒了。”
　　“那你考上心仪大学后，奶奶还给你托过梦吗？”
　　“没有……她小气得很。”季朝笑着答。
　　手机过了很久，季朝才发过来一条信息。
　　“嗯，我知道。”
　　对面还在输入中，这次是一条语音，我摁开，季朝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真的谢谢你，苏小满。”
　　季朝啊，人生不会一直下大雪的，再等等。

　　很快到了十二月二十二，季朝的生日。
　　一年的努力没白费，我很荣幸收到了他的生日邀请。
　　我为他准备了一束蓝色郁金香，季朝收到时很高兴，说他很少收到蓝色的花。
　　“蓝色郁金香，能告诉我它的花语是什么吗？”他低头埋进花里，花瓣轻抚过他的眉头，脸上沾了一滴晶莹的水珠，衬得娇艳欲滴。
　　“奇迹降临，”我递给他纸巾，“希望奇迹都降临在你身上……就是希望你好运连连啦！”
　　“我很喜欢，谢谢。”他将花小心放在桌上。
　　今天来参加他生日的人不多，除了王施朗、方嘉、屈长宇这几个好哥们，就是班里的一些同学，还有两个应该是和他从小长大的发小，噢，程有蕙也在，将近十来个人。
　　“介绍一下哈，九班的苏小满。”季朝把我正式介绍给众人，我朝众人挥手，打了个招呼。
　　“我知道，你是季朝的头号粉丝！”有个人指着我笑说。
　　季朝妈妈这时候端来各种各样的水果招待我们，“小朝，好好招待同学，我和孙姨给你们做几个大菜。”
　　“今天咱有口福了，阿姨亲自下厨。”屈长宇欢呼。
　　原来季朝的眉眼像妈妈，温柔又坚定。
　　吃过晚饭，程有蕙趁阿姨不注意亲手给他戴上了生日帽，我们围在一起给他唱了生日歌。
　　他低头虔诚许愿。
　　“阿朝许了什么愿望啊，说出来有人才能帮你实现啊。”他发小打趣道，程有蕙脸瞬间红了。
　　我们帮他打掩护，好在季朝妈妈没追问。
　　“希望我梦想成真。”季朝一边切蛋糕一边说。
　　“好俗套的愿望，肯定不是这个。”
　　“得了吧，蛋糕还堵不住你的嘴。”
　　结束后，大家一一告别，我看到季朝妈妈抱着我送的花，就上去向她讲了几点注意事项。
　　“你叫……小满，是吧？”阿姨专门拿本子记下我说的话，在翻贺卡时看到我的署名。
　　“对，苏小满。”
　　“好像听他提起过，说你是他音乐上的朋友，这小子，最近在捣鼓什么音乐，我也不懂。”她摇摇头，表示不解。
　　我灵机一动，赶紧拿出手机找到季朝的账号给她看，“阿姨，这个就是季朝，特多人喜欢他唱歌。”
　　阿姨好奇看过来，“是吗？我看看。”
　　我俩窸窸窣窣半天，最终以我加上阿姨微信，承诺帮她注册账号关注自己儿子结尾。
　　“您要学会了就给叔叔也弄个账号，其实我老听季朝提起，他说很多歌都是唱给你和叔叔的。”我面不改色撒谎。
　　阿姨将信将疑，但明显更感兴趣了。
　　真好，希望季朝爸妈能早点发现季朝这个需要呵护的梦想。

　　高考结束后，我没敢松气，A 大对我来说并不稳，同市的另外两所大学成为我的备选。
　　我也不敢肯定，这一世的季朝还会不会去 S大。
　　我“拍了拍”季朝，“恭喜咱的状元！大学准备报哪里呀，我来替万千迷妹们打听一下下。（ps 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
　　半晌。
　　“哈哈哈谢谢，你考得也很好啊，你上A大很有希望。”
　　有学霸的分析，我突然间有了底气，却忍不住想要落泪。
　　“我应该去S大，我们在一个城市，完了可以一起聚聚。”
　　我满口答应。
　　录取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季朝去了S 大的物理系，我也如愿被录到 A 大的汉语言文学系，和怡和上辈子一样，去了军校。
　　出乎意料的是，程有蕙这一世居然高考失误，和我录取在同一个学校。
　　也是，命运偶尔也会有点意外发生。
　　季朝的账号流量很不错，一年多就有了将近两百万粉丝，而我很荣幸的成为几位元老粉丝之一。
　　我最爱他的原创曲《Sugar Pill》，上一世并没有这首歌。
　　我贪心地认为，一定是自己送的几百颗糖果有一点点影响到他。
　　我很开心，向我舍友疯狂安利我的偶像。
　　“小满你背着我们吃这么好！”
　　“我去，帅到我了，推给我！”
　　“我也要！”
　　我笑着把账号发给她们，季朝又多了三个粉丝。
　　大学生活美好而充实，虽然错过了上辈子的许多熟人，但也遇到了新的朋友。
　　我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为季朝做了一份详尽的 excel 表，包含圈内靠谱的娱乐公司和经纪人。
　　这里面当然没有拖累他多年的权星娱乐和郝世强，当初他们看季朝年纪轻轻，容易蒙骗，哄着他签了长达十年的霸王合同，直到季朝站稳一线后才打官司赢回卖身契。
　　发送成功，季朝回了我一个问号。
　　我打了个哈哈，说没准你哪天能用到。
　　某天下课后，我在路上碰到了程有蕙，上大学后，她更漂亮了，就像一支慵懒卧在湖畔的绿莲尽情地舒展腰肢，气质出尘。
　　“嗨，有蕙，好久不见。”
　　她朝我招了招手，“好久不见，小满。”
　　我见她欲言又止，主动问，“怎么啦，把程大美人愁的。”
　　“……是季朝，小满，我知道你是他……粉丝团的，你知道他最近要去参加一个叫《天降》的音乐节目吗？”
　　“《天降》？”上一世是《最近爱豆》啊！
　　“……对，你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情，我也直说了，其实我并不是很支持他……走音乐这条路，这样的话，他这么久的努力是为什么呢？”程有蕙皱眉，感觉很是纠结。
　　“小满，你是他朋友，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我们最近已经因为这件事闹得有点不愉快了。”
　　陈有蕙的请求，我无能为力。
　　我也明了，为什么他们最终没走在一起，她向往稳定的生活，而娱乐圈什么的代表更多的风险。
　　只是这一世，这一切提前了整整两年。
　　季朝没选择以爱豆出道，而是以传统歌手亮相。
　　我对程有蕙诚挚建议道，“你们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我也不会阻挠他参加节目，有蕙，你不想他实现梦想吗，我觉得他也希望你能相信他。”
　　“……我相信他，可是……这一切都太不确定了，不是吗？”
　　我摇了摇头，和她挥手告别。
　　后来再遇到她，她有些消瘦，我装作不经意提起这件事，她苦笑，“我们对未来的计划太不一样，我说服不了他，我也不想妥协，我们分手了，小满。”
　　我愕然，他们的分手也提前了。
　　“小满，你喜欢他吧，或许你是那个能陪他走下去的人。”
　　我点头，反应过来又摇头。
　　她只是看着我，细细端详我，这种打量让我浑身不自在。

　　结束那次尴尬的谈话后，我再没见过她。
　　她是把我当作插足他们感情的第三者了吗，我不明白。
　　带着一种隐秘的愧疚，我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季朝的评论区留言，季朝为节目准备也很久没在更新。
　　很多不明所以的粉丝以为出事了，一个个来私聊我，我不得已在群里冒泡，才恢复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
　　可我没想到，季朝也来私聊我，“好久没见到你在评论区出没了，最近学业很忙？”
　　“嗯，有点。”
　　“那还有时间和我吃个饭吗，我承诺你的。”
　　我敲敲打打，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或许看到我的踌躇，他又说，“我马上要去录节目了，当是为我践行？”
　　……
　　“好。”
　　季朝定在当地一家有名的火锅店，冬天最适合吃这个，吃着吃着浑身就热乎了。
　　看我辣得满天大汗，季朝贴心地递来茶水。
　　没办法，我就是又爱吃又怂。
　　“这么辣要不就不吃了，我是听宋和怡说你爱吃，还以为你很能吃辣。”季朝一脸担忧。
　　“……没事儿……我还能……还能吃。”
　　一顿饭下来就是我的斯哈声，和季朝不停给我倒水的声音。
　　寒风凌冽，我俩在路边等车，我被冻的哆嗦。
　　季朝把自己围巾扯下来，准备给我围上，我一个大撤步躲开，把他给逗笑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
　　“别别别，你不觉得有点暧昧了吗？”我抓起围巾一头，顺势绕着他脖子狠狠缠了几圈，
　　“咳咳咳，我错了我错了。”
　　车到了，季朝送我上去，临走前，我俩默契地同时开口：“我不喜欢你。”
　　然后两个人对视大笑，“但对我来说，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苏小满。”
　　“嗯，你也是。”
　　骗你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但我不是时间的小偷，我不能偷走那些你生命里本该拥有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