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多久了》草木非林

28、旅游 临近国庆，

　　临近国庆，张教授在组会结束时随口提了一句：“你们研一的没什么要紧实验就休息休息，不用天天泡在实验室，国庆正常放假。”
　　他看向游云川:“个叶绿体基因组的数据节后再说，不着急。”
　　游云川笑着应了，心里却有点意外。他听师兄说过，往年国庆组里一般不会放满七天，张教授大概是看他们研一的刚入学，不想一上来就把人压得太紧。
　　游云川默默在心里给张教授加了一分。从实验楼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个不停。
　　兰心在群里发了一连串消息，全是语音，游云川懒得转换成文字，直接点开听——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兴奋：“国庆七天！必须出去玩！谁也别想跑！”
　　池一鸣有点委屈：“我早就说了，你们都不接我话！”
　　“你那方案靠谱吗？”兰心毫不客气。
　　池一鸣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然后又来劲了：“行行行，那换个地方。我前几天听人说的，宁市底下一个古镇，叫什么来着？”他顿了几秒，在翻聊天记录：“望溪古镇，对，望溪。说是特别原生态，不怎么商业化，最近好像还有个什么秋收的活动，挺热闹的。别人安利给我的。”
　　游云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陈净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可以去山里住两天。”他素来沉静，话少，喜欢安静的地方。
　　之前池一鸣提议酒吧、攀岩，通通被冷漠拒绝。
　　池一鸣立刻来了精神：“行行行，那就望溪！我查了一下，车程三个多小时，不远。陈净你订房间，你最靠谱。”
　　兰心发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补了一句：“对了，我带对象啊，先跟你们说一声。”
　　游云川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笑了一下。兰心的男朋友他见过一次，人不错，两人感情很好。兰心以前是那种风风火火的性格，谈恋爱之后好像也没怎么变，但偶尔会从她说话的语气听说些柔软的情绪。
　　“我也约了一个人，”池一鸣说，语气如常，不过都知根知底的朋友，还是能感觉到不一样：“女生，还在发展中，你们别乱说话啊。”
　　看着群里热热闹闹的消息，眼底不自觉的染上一点笑意。他哥国庆节难得休息，正好得去老丈人家里。
　　各有归宿，不过，贺峥一个人在家吗？
　　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游云川忽然想到，好像很孤单。
　　这个形容其实没什么道理，贺峥那么优秀，外形优越，事业有成，出手大方，对人周到，放在任何场合都是应该相当受欢迎。这样的人可以预见的是身边朋友成群。但游云川认识他以来，感觉他大部分时间都安排在工作上，娱乐时间很少。
　　偶尔听他提过有朋友。。
　　游云川想了想，还是问一下：“贺峥，你国庆有安排吗？”
　　“没有。怎么了？”
　　游云川咬了咬嘴唇，把群里的计划简单说了一下，望溪古镇，三天两夜，有山有水，人不多，几个朋友一起。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你要不要一起来？就是和池一鸣他们。”
　　消息发出去之后，又加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狗歪着头看镜头的，他总喜欢存一些有的没的表情包，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传染了，贺峥现在也习惯性的会发表情包。
　　想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贺峥正在看关于项目风险评估的报告，看到熟悉的小狗表情包，办公室凝结的气氛忽然松懈了下来。
　　坐在他对面的财务负责人正汇报第四季度的预算调整，刚刚已经被毫不客气的挑了几个毛病，

　　他把没说完的“所以预算那边需要您签字”咽了回去，很有眼色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他心情这么好？
　　贺峥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了一条：“好。具体时间和集合点你发我。”
　　“继续。”贺峥抬起头，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想着能早点走避开车流，几个人下班就约在高速入口附近的加油站碰头。
　　游云川到的时候，池一鸣的已经在路边上吃面包了，腮帮子鼓鼓的，看到游云川和贺峥两人，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句：“来了来了！就差你俩了！”
　　兰心从副驾驶探出头来，冲贺峥挥了挥手。她旁边坐着她男朋友，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叫周汶，他冲游云川笑了笑。后座是个陌生的女生，应该就是池一鸣约的女孩子了，长头发，笑起来很甜。
　　“齐了齐了。”池一鸣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大声宣布，“出发！我开导航，跟着我走啊，别跟丢了。”
　　池一鸣的车先走，游云川拉开陈净那辆SUV的后座门，看了贺峥一眼，想了想，还是坐在了副驾驶。贺峥拉开后座门坐进去。
　　游云川系好安全带，回头看了看后座，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陈净的座椅靠背：“净啊，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陪司机聊天的重任的。”
　　陈净发动了车，跟在池一鸣后面，表情淡淡的，语带庆幸：“还好池一鸣不在。”
　　“怎么了？”
　　“他要在的话，你们两个能闹腾死我。”
　　游云川炸毛了：“说什么呢！”整个人往座椅里一缩。
　　车子驶上了高速，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固定的路边风景，又变成田野。十月初的天很高很蓝，云薄薄地铺在天边，空调出风口微微吹着风，带着一股很淡很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
　　游云川把座椅调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侧过身看着陈净，又歪头看了一眼后座的贺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贺峥，你放假前不忙吗？”
　　“还好。节前把要紧的事处理完了。”贺峥的目光落在车窗外：“你之前在南江的时候，假期都怎么过？”
　　“也没什么特别的，有时候去实验室待着，有时候一个人出去逛逛，南江一年四季的气候都很好。”
　　“你还能一个人？”陈净笑道，但问出口之后就有点后悔了。
　　游云川倒是不在意，点了点头：“嗯，一个人，有段时间状态不太好。”语气平淡，那些事情也早就过去了，去到一个新的地方，生活还是要继续。
　　游云川转过头，冲贺峥笑了一下：“池一鸣和王和月、兰心和周汶，我和贺峥，你当司机。”
　　“你一个人在家待着多没意思啊，”游云川语气里带着无意识的亲昵，“以后这种假期你就跟我一起，人多热闹。你要是觉得吵，找个地方自己待着也行。”
　　贺峥在后座轻轻地笑了一下。
　　快到望溪古镇的时候，路开始逐渐变窄，两边的树变得高大浓密，梧桐和银杏交错，天气渐晚。
　　游云川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秋天的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很香。”
　　望溪古镇比他想象的要好看得多。
　　一条不宽的河从镇中穿过，河水是缓慢地流，两岸是青石板铺的路，被岁月磨得很光滑，泛着幽幽的光。房子是旧式的木结构，在灯光的映照下有种别样的意味。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已经入夜，眺望只看到模糊的影子，像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
　　最让他意外的是，人比他们想象的多一些。
　　石桥上有人在拍照，河边的石板路上三三两两地走着游客，巷子里飘来食物的香气，卖手工艺品的、小吃的商家不少，摆摊的人很多，吆喝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有种恰到好处的烟火气。
　　“我去，人不少啊，”池一鸣左右张望了一下，“之前不是说很小众吗？怎么这么多人？”
　　“可能是因为最近那个秋收活动，”王和月走到他旁边，“我查了一下，这个活动今年是第一届，宣传做得挺大的。”
　　陈净已经拿着手机走在前面了，回头说了一句：“酒店在前面，先办入住。”
　　几个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了大概五分钟，到了一个三进的院落前面。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望溪客栈”三个字，笔迹清瘦有力。院子里面种了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满树金黄，香气馥郁。
　　前台是一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做事干净利落，三下五除二核对了预订信息，抬起头来，表情有点为难。
　　“陈先生是吧？您订了五间房...”
　　“对。”陈净点头。
　　“是这样的，”这就是她家里的店，毕业后回家帮忙打理：“有一间房的卫生间的门被上一位客人弄坏了，我们师傅今天修不了，配件要后天才能送到。所以现在只有四间房能住。”当时装修的时候，他们为了有特色，选择了特别的门样。
　　池一鸣皱起眉。“那我们订了五间？”
　　“实在不好意思，”前台赶紧道歉，“今天镇上人多，其他民宿也都住满了。您看能不能协调一下？我们这边可以退一间房的费用，再送您几位这几天的早餐。”
　　池一鸣看了王和月一眼，王和月微微低了低头，耳根有点红，池一鸣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我跟陈净一间就行了，我们本来就说好住一间的。”
　　游云川数了数：他和贺峥住一起得了。
　　他转过头看了贺峥一眼。
　　贺峥站在桂花树下，身旁是游云川那个小行李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手里接过去的。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桂花落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看过来，全听他们安排的样子...
　　“那咱俩住一起呗，”游云川走到贺峥面前，语气随意。
　　贺峥低头看着他，桂花的香气浓得好似化不开，他甚至感觉自己有点被闷在这浓浓的花香了，反应都慢了半拍。
　　“好。”他说。前台把两张房卡递过来。
　　房间在二楼，走廊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一点轻微声音，里面空间还不错，很干净。两张不大的床，窗帘是棉麻的，米白色，透光。
　　游云川拉开窗帘，窗外的景色让他“啊”了一声。
　　窗户正对着那条河，河面上有小船慢悠悠地漂着，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去。
　　“这房间不错啊，”游云川转过身来，笑着对贺峥说，“早说住这边风景这么好，我早就来了。”
　　贺峥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站在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然后收回目光，落在游云川身上。游云川正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半个身子探出去，风吹起他的微长的头发，他回头冲贺峥笑了一下。
　　“下去吧，”贺峥好一会儿才说，“他们在等了。”
　　“走走走，”游云川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我睡觉很老实的，不打呼噜。”
　　贺峥愣了一下，眼睛里满是笑意。
　　“我知道。”

　　游云川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脸有点发热，嘟囔了一句什么，推门出去了。
　　三楼走廊的尽头，兰心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看到游云川和贺峥一前一后从房间里出来，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了一下，若有所思。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周汶从房间里走出来，摸摸她的头：“走吧，不是饿了吗，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