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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回 乌尔恭额 乌尔恭额起 ...

  •   拿解来京的旨意已经发往浙江。
      邓廷桢尚在赴浙途中。等巡抚印务交清,乌尔恭额才能起解。他本人还没有到京,履历已经先送到了慎德堂。
      弘历翻开第一页。
      富察氏,满洲镶黄旗。
      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哪一支?”
      侍候的人答不上来,只得记下另查。
      弘历也没有等,目光已经往下。
      嘉庆十二年考取笔帖式,十八年翻译举人。后来进过军机,当过章京。
      原来进过军机。
      章京做的是中枢里最细碎的事,满汉文书、谕旨档册、每日进出的折件,都要从手上经过。能从那里出来,至少不是只会在地方写几篇四平八稳奏章的人。
      再往后,户部主事、员外郎,外放琼州府,随后调广州府。
      广州。
      弘历把这一页又翻回来。
      时间还早,在林则徐到广东以前许多年,却毕竟在那里做过知府。
      其后贵州、山西、广东几处按察使,奉天府尹,盛京工部侍郎。道光十四年奉命赴浙江会办海塘,不久便授浙江巡抚。
      此后六年,没有挪地方。
      案旁另有几本从旧档里抽出来的奏折。
      最早的是海塘。
      东西塘工牵连甚广,银子也用得多。工程如何改,石料、柴埽如何办,几路大臣先后到浙江查勘。乌尔恭额就在这一堆人里留下来,后来直接接了巡抚。
      弘历翻了几本,并没有细看工程尺寸。
      海塘办了几年,潮来潮往,哪里冲坏便再修。能在浙江坐六年,自然不会连地方都摸不熟。
      他往后翻。
      道光十七年。
      这一份却与眼下的事直接相连。
      乌尔恭额会同闽浙总督、福建巡抚议海防章程。沿海港汊如何稽查,出洋船只如何保结,水师如何巡洋,私藏枪炮军火如何查禁,都列在里面。
      六条。
      朝廷准了。
      弘历把奏折合上,放在履历旁边。
      三年前议过海防。
      六年前来到浙江。
      更早又做过广州知府。
      再往前,还在军机当过章京。
      如今定海从他任内失了。
      外头传报军机大臣到了。
      弘历让进。
      穆彰阿等人坐定以后,先奏了几件当天应办的事。直隶一件钱粮,山东一件盗案,吏部还有几个缺。弘历照常听完,该准的准,该交部的交部。
      到了浙江,穆彰阿才把新到的军报呈上。
      镇海、宁波继续调兵。福建援兵在途。乌尔恭额已经革职,等邓廷桢到后交印起解。
      弘历听着,手里仍翻着乌尔恭额的旧折。
      几日前还是严密防堵。
      事情到了定海,又成了仓猝。
      两个词摆在一起,并不十分好看。
      可弘历没有因此就认定乌尔恭额欺罔。
      他把更早的海防奏报也取来。
      道光朝这些年,沿海并非从来没人提防。禁烟以后,朝廷更是一再传谕有海口的督抚提镇加意巡察。浙江也回过话。文书一道接一道,看起来各处都有准备。
      浙江又有一折,说失守以后,原先分驻的兵丁有一部分退回镇海,其余或失散、或未清点。随折还附一份官员自请处分的名单。弘历看过,不叫人马上照单议罪。他先要看守城的将弁各在何处、撤退是奉谁的令,所用火炮到底试放过没有。
      “丢了城,该办的自然办。”他将名册递给王鼎,“可只把人都拿来,城便能回来么?”
      王鼎说新任巡抚即将接手,前后交代须有章程。弘历点头,命将失守之案与眼下镇海营务分作两路:旧案限期查明,新防不能因此停顿。
      对乌尔恭额的家世,弘历并非全然无意。他想到傅恒一家,原想再问得细些,手指触及浙江军报,竟又收住。傅恒当年奉命出征,也不是凭着富察氏三个字,便能替三军吃饭、打仗。若这个后生真有本领,查明以后自可再用;若无本领,姓谁都是闲话。
      若只看纸面,英吉利的船几乎不该有地方可以进去。
      偏偏定海已经失了。
      “六月以前,他自己到过定海没有?”
      王鼎想了想,道:“现档里没有这一层。”
      “那就算了。”
      没有的事,不必硬从纸里翻出来。
      弘历转而问:“祝廷彪呢?”
      浙江提督。
      很快又有一份履历递上来。弘历略看过,并未细究,只让军机把浙江巡抚、提督、定海镇总兵三处在六月以前的往来文移一并理出。
      “不要多。”
      他把几本奏折往前推了推。
      “朕只看定海。”
      穆彰阿应下。
      军机继续奏事。
      过了半个时辰,几个人退下,慎德堂重新静下来。
      乌尔恭额那本履历还在案边。
      弘历拿起来,又翻回道光十四年。
      海塘那一页上,乌尔恭额同会办大臣意见不合,据实上奏。字不多,事情很清楚。
      再往后,是六年的巡抚。
      这样一个人,到了定海军情,却忽然显得既迟又乱。
      人做得了海塘,未必就能打仗。做得了巡抚,也未必就能挡海上的兵船。差事不同,本来就不能混作一件。
      第二日又有浙省文书。并不是乌尔恭额自辩,而是交代镇海一带如何暂由地方营员照料、预备待邓廷桢到任移交。随折附了一纸清单,分列火药、炮位与仓粮。
      弘历看了两遍。清单上有几项写“未及盘明”,旁边另注须待海口各营回报。乌尔恭额没有拿一句“尽行齐备”来填满。可先前那句“严密防堵”仍在旧折里,并不会因此消失。
      穆彰阿问:“这几项未盘明的,要不要即刻追催?”
      “要。”弘历把纸合上,“也不许他为凑数,把镇海守备的人都叫回去清点。”
      问责须有凭据,守城也不能停。两件事都压在同一人头上,直到新任接过印信为止。
      外头有人进来换茶。
      弘历把那册履历又翻回第一页。
      富察氏,满洲镶黄旗。
      他随口问:“乌尔恭额什么时候起解?”
      曹进喜去查了回来。
      弘历听完,只道:“解到京,报朕。”
      曹进喜应下。
      弘历把履历压在案边。
      旁边还有一册。
      林则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回 乌尔恭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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