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19、狭小出租屋的修罗场 客厅的顶灯

　　客厅的顶灯亮度有限，把屋子大半角落浸在暖融融的昏暗中。
　　林辰扶着额头站在原地，脑子里两股念头反复拉扯。
　　理智在不停叫嚣：把人留下风险太大。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记录的外来者，住在自己家里，一旦遇上上门核查，根本解释不清，轻则惹上一堆麻烦，重则连自己的工作生活都会彻底毁掉。
　　可另一边，眼前楚骄月垂着肩膀，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茫然。平行世界里再怎么骄纵张扬，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现世，她一无所有，无亲无故。真把她推回深夜的街头，他心里又实在过意不去。
　　“你别一直不说话。” 楚骄月见他久久沉默，心底不由得发虚，嘴上还硬撑着那点大小姐的傲气，“我不会白吃白喝你的。以后我找到办法，会想办法报答你。”
　　林辰抬眼瞥她：“拿什么报答？你现在连一张身份证都没有，找份正经工作都做不到。”
　　这句话戳中了现实，楚骄月顿时语塞，抿紧嘴唇，说不出反驳的话。
　　出租屋就这么大点，一室一厅，一间卧室，一个小小的客厅沙发。多住一个人，空间立刻就捉襟见肘。
　　他来回踱了两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终究是狠不下心。
　　“行吧。” 林辰无奈妥协，语气带着重重的无力感，“暂时可以留下来，只是临时暂住。先说好，只是权宜之计，等以后想到解决身份的办法，你就得另做打算。”
　　楚骄月眼睛瞬间亮了一瞬，那份光亮很快又被她刻意压下去，不肯表现得太过欣喜，故作平淡地扬了扬下巴：“算你识相。”
　　嘴上依旧傲娇，可微微放松下来的肩膀，已经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林辰在心底暗自苦笑，社畜的悲惨人生又新增副本：收留一位跨世界空降的富家大小姐。
　　“卧室是我的，沙发归你睡。” 林辰伸手指向客厅布艺沙发，“家里条件就这样，别挑剔。没有定制床垫，没有香薰，也没有你以前住惯的大套房。”
　　楚骄月走到沙发边，伸手按了按偏硬的坐垫，眉头下意识蹙起。
　　平行世界里她住惯宽敞精致的大公寓，柔软的奢侈品软装随处可见，眼前这张洗得有些起球的旧沙发，落差实在太大。
　　“就睡这个？” 她小声吐槽。
　　“不然你想睡地板？” 林辰翻了个白眼，“有的睡就不错了。”
　　他从储物柜翻出一套闲置薄被褥，还有一条洗干净的毯子，一股脑抱出来丢在沙发上。薄薄一床被褥摊开，勉强凑合一晚。
　　狭小空间里，两个人的生活习惯冲突，从这一刻就开始显现。
　　楚骄月随手把外套脱下，直接扔在沙发扶手上；习惯了随手乱放贵重小物件，转头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她连首饰都没有几件。林辰看着随意堆放的衣物，忍不住伸手捡起来叠好。
　　“家里空间小，东西别到处乱丢，不然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知道啦，啰嗦。” 楚骄月嘟囔一声，却还是乖乖把散落的物件收拢整齐。
　　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从此变成双人修罗场。
　　明明屋子不算大，共处一室，就总会不经意间拉近彼此的距离。
　　林辰弯腰收拾地上的购物袋，打算把晚上采购回来的食材归置进冰箱。直起身的时候，楚骄月恰好也迈步过来，两人猝不及防离得极近。
　　呼吸几乎交叠。
　　林辰一抬头，就对上她的眼眸。
　　客厅暖光落在楚骄月的瞳孔，里面映出自己的影子。熟悉的眉眼，跨越平行时空的羁绊瞬间涌上心头，心脏毫无预兆轻轻漏跳一拍。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安全距离，避开这份太过近距离的对视。
　　楚骄月也察觉到氛围微妙，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绯红，飞快侧过脸，假装看向窗台外面的夜景，以此掩饰心绪。
　　空气中浮动一层难以言说的暧昧，没有直白言语，只藏在躲闪的眼神和下意识避让的动作之中。
　　“冰箱在哪？我帮你放东西。” 楚骄月主动开口，打破这片刻的凝滞。
　　“厨房那边。” 林辰点点头，把一部分包装袋递给她。
　　可富家千金完全不熟悉这种普通老式出租屋的家电，站在冰箱门前研究半天，才搞懂开门的卡扣。笨拙的模样，和记忆里那个光鲜张扬的形象，形成强烈反差。
　　林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在心内吐槽：好家伙，从前出入高级会所，如今研究老旧冰箱，跨世界降级体验卡实锤。
　　东西一一归置完毕，夜色越来越深。
　　墙上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连日在街头漂泊，楚骄月眼底浮出浓重的疲惫。
　　林辰拿了一次性洗漱杯与牙刷递给她：“卫生间在那边，简单洗漱一下准备休息。丑话说在前头，住在这里有几条规矩。不许随便往外乱跑，尽量不要跟邻居产生接触；不要随便开门给陌生人；还有…… 少跟我翻旧账吵架，我白天还要上班，扛不住夜里再开展跨时空辩论赛。”
　　楚骄月接过洗漱用品，哼了一声：“谁愿意天天跟你吵架。”
　　嘴上不服软，却也没有反驳这些约定。
　　卫生间传来流水哗哗的声响。
　　林辰走到卧室门口，回头望向客厅沙发的方向。
　　仅仅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坐在沙发上，反复告诫自己一切都只是昏迷产生的幻觉。而现在，来自平行世界的楚骄月，就暂住自己家中。
　　现实与幻境的边界，已经彻底被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