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18、无法解释的存在 暮色把整扇

　　暮色把整扇窗户染成深蓝，城市远处楼宇的灯火一点点连成碎金似的星海。
　　沙发上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方才翻旧账带来的火药味淡了不少，可空气里依旧悬着一层说不透的沉重。
　　楚骄月侧头望着窗外，长长的睫毛垂落，褪去了方才咄咄逼人的锐气，露出一点脆弱。
　　林辰坐在原地，脑子还在疯狂消化眼下这桩离谱现实。
　　就算情感上可以理解她那份不甘心，可理智还在不停敲警钟。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平行世界跑到自己这间出租屋，这件事放在现实逻辑里，完全站不住脚。
　　他不能一直陷在情绪拉扯里面，总要搞清楚最实际的问题。
　　林辰调整坐姿，转向楚骄月，语气尽量放平稳：“说点现实的。你从那边过来之后，这几天住在哪里？身份证、手机号，这些东西你总有吧？”
　　一连串问题抛出去，楚骄月肩头微微垮了下去。她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垂着视线，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布料，方才那一身骄气瞬间弱下去大半。
　　“没有。” 她声音轻轻的。
　　“什么叫没有？” 林辰眉头一挑。
　　“这个世界，不存在我。” 楚骄月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我醒过来就在这座城市的街头，身上只有我穿的这一身衣服。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本，没有手机，也没有属于这里的任何档案记录。”
　　林辰心里咯噔往下沉了一截。
　　他之前只在脑海里面脑补过这种可能性，可真正从楚骄月口中亲口听见，还是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那这几天你怎么生活？住酒店？找工作？”
　　“酒店要身份证件，我根本办不了入住。” 楚骄月撇撇嘴，有几分憋屈，“我只能找 24 小时便利店、地下通道、商场的休息座椅凑活过夜。饿了就捡别人剩下的？那不可能。” 说到这里她又恢复一点大小姐脾气，“我找路人换过一点现金，勉强买点吃的。”
　　林辰听得目瞪口呆。
　　堂堂平行世界里挥金如土的富家千金，跑到现世，直接变成查无此人的 “黑户”。
　　他在心底疯狂吐槽：好家伙，跨世界破壁大冒险，开局直接身份清零。锦衣玉食的大小姐，落地直接体验流浪汉生存模式，这剧本谁能想得出来。
　　吐槽归吐槽，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如果楚骄月说的是真话，那事情就麻烦大了。没有身份，寸步难行。不能住宾馆，不能办银行卡，不能正常坐高铁飞机，一旦遇到盘查，根本说不清楚自己来历。
　　“你等一下。”
　　林辰站起身，拿起手机。手指飞快点开搜索引擎，输入楚骄月的名字，搭配本地城市关键词，一条条往下滑动检索。
　　页面跳出来的，全是一些毫不相干的同名普通人，网红、学生、各行各业的陌生人，没有半分和记忆里楚骄月匹配的信息。
　　他又换了几组关键词，平行世界里楚骄月家里的公司名称、曾经的社交账号 ID，全部搜了一遍。
　　一片空白。
　　这个现世，没有那家集团，没有网红大小姐楚骄月，所有属于她的社会痕迹，全部不复存在。
　　手机屏幕冷光映在林辰脸上，他慢慢攥紧手机。搜索结果清清楚楚印证了楚骄月的话。
　　她在这个世界，是一个彻头彻尾凭空出现的人。
　　“怎么样，搜到我了？” 楚骄月抬起头，带着一点忐忑看向他。
　　林辰缓缓摇头：“什么都没有。”
　　得到答复，楚骄月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没有太过意外，只是眼神又黯淡几分。
　　“我这几天自己偷偷查过很多次，一样什么都找不到。”
　　屋子里陷入短暂沉默，只有窗外远远传来车辆驶过的微弱轰鸣。
　　林辰来回在客厅踱步，脑子里飞速盘算眼下的烂摊子。
　　一个查无身份的女孩，凭空出现在自己家里。报警？怎么跟警察解释？说对方是从平行世界破壁过来的？大概率会被当成精神错乱，两个人都要被带去问话。把她直接赶出门？外面她无依无靠，没有证件没有落脚处，把一个记忆里和自己纠缠很深的人丢到街头，良心上他又过不去。
　　赶也不是，留也为难。
　　“所以…… 你打算怎么办。” 林辰停下脚步看向沙发上的楚骄月。
　　楚骄月仰起脸，眼神又带上几分她固有的倔强：“我不知道。茫茫一座城市，我只认得你。除了你这里，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不是吧。” 林辰扶额，只觉得头大如斗，“你的意思，你准备赖在我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我这里条件很差，跟你原来的生活完全没法比。”
　　“条件差总比睡大街强。” 楚骄月嘴硬地回了一句，目光扫过简陋的房间，虽然依旧嫌弃，却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
　　林辰内心疯狂哀嚎。
　　他本来出院之后的人生规划是：好好上班，好好摸鱼，安安稳稳做一个普通社畜，把昏迷那段离奇经历彻底当成一场噩梦翻篇。
　　结果现在，噩梦里面的主角直接空降现实，还变成了无处可去的黑户，甩到自己手上。
　　“我就是想安安稳稳打份工而已，为什么要摊上这种跨世界收留难民的任务啊。”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出声。
　　楚骄月听见，微微皱起眉：“喂，什么叫难民，说得很难听。”
　　嘴上反驳，可她眼底藏着的无依无靠，却骗不了人。
　　林辰看着她，心中的恐慌一层层往上冒。荒诞的现实压在肩头，可看着眼前这个跨越万千时空奔赴而来的人，又实在没法硬下心肠把她推出去。
　　狭小的一室一厅，灯光柔和，却装下了一份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