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16、门外来客是楚骄月 敲门声还在

　　敲门声还在门板上回荡，两声轻叩，不疾不徐，像一根细绳紧紧勒住林辰的神经。
　　他僵坐在沙发上，浑身的肌肉绷得发硬，后背一层薄汗浸透 T 恤。出租屋里静得可怕，窗外城市的喧嚣被墙壁隔得很远，只剩下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咚咚咚撞击胸腔。
　　无数念头疯狂在脑子里打转。
　　快递？不可能，自己近期没有网购。同事朋友？几乎没人知道自己这间出租屋的具体门牌号。
　　连日以来所有异象一瞬间全部涌上脑海：下班一闪而逝的侧影、超市那一缕辨识度极高的冷调花果香、挥之不去被人窥视的预感。
　　不会吧。
　　真的不会吧。
　　林辰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手脚都有些发软。他慢吞吞从沙发上撑着身子站起来，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挪到防盗门后边。
　　他没有立刻开门，隔着冰冷的铁皮门板，压低嗓子试探开口：“谁？”
　　门外没有立刻回话，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赌气的吸气声。那道声音，熟悉到让林辰头皮发麻。
　　“开门，林辰。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女声清亮，带着富家小姐独有的骄矜，又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怨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钻进门缝。
　　这声音，是刻在他平行世界记忆深处的。是无数次争吵、拌嘴、闹别扭，深夜流泪之后，楚骄月说话的腔调。
　　林辰整个人当场大脑宕机，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烟花在颅内炸开。
　　幻觉？又是大脑制造出来的幻听？
　　他抬起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小臂，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实实在在，并不是梦境。
　　“你再不开门，我就在楼道一直喊你的名字。” 门外的声音又传过来，带着一点威胁，却又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辰深吸一大口气，指尖颤抖握住门把手。锁芯冰凉，金属触感真实无比。他内心疯狂吐槽，心里把昏迷、平行世界、命运玄学挨个骂了一遍。
　　行吧，躲不掉了。
　　“咔哒。”
　　保险扣被拨开，他向内拉开防盗门。
　　傍晚楼道昏黄的灯光倾泻而入，落在门外站着的少女身上。
　　楚骄月就站在那里。
　　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短款外套，长发松松披在肩头，眉眼明艳张扬，下颌微微绷紧，嘴唇抿成一道浅浅的弧线。五官、神态、甚至微微蹙起眉头的小动作，和他脑海里面平行世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连身上那一缕淡淡的冷调花果香水气息，随着开门的气流，扑面而来。
　　林辰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钉在原地，呆呆望着眼前的人，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完整。
　　楚骄月的目光直直落向他，眼底翻涌着委屈、愠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她微微抬下巴，张口，吐出的，正是平行世界两人最后那场激烈争吵结尾的那句旧台词。
　　“当初分手，你就一点都没有后悔过吗。”
　　一句话砸下来，过往那些争吵拉扯、欢喜又互相刺伤的片段，如同潮水一样狠狠拍在林辰心上。
　　记忆与现实在此刻重重重叠。
　　楼道声控灯的光晕落在楚骄月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阴影。她是真实的，有呼吸，有神态，有身上熟悉的香气，不是脑海里面一闪而过的幻象。
　　“不是…… 你怎么会……” 林辰舌头打结，脑子里一团乱麻。
　　楚骄月看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不等林辰阻拦，侧身就从门缝挤了进来，自顾自踏入狭小的出租屋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哒哒的声响。
　　她环顾一圈这间简陋逼仄的一室一厅，漂亮的眉峰拧得更高，满眼都是难以掩饰的嫌弃。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林辰反手把门关上，顺手扣上保险锁，整个人还没有从巨大冲击里缓过来。
　　“等一等，打住。”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努力稳住摇摇欲坠的理智，“先把话说清楚。你是谁？你怎么找到我住址的？”
　　楚骄月转过身看向他，眼底怨气还没有散去，嘴角却勾起一抹带着刺的冷笑：“我是谁？林辰，才隔多久，你就打算装作完全不认识我？平行世界那些事，你全都忘干净了？”
　　又是平行世界。
　　林辰靠在门板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剧烈跳动。
　　眼前这不是幻觉。那个只存活在自己半个月昏迷梦境里面，和自己相爱又互相伤害的富家千金楚骄月，确确实实，站在了自己出租屋的客厅之中。
　　荒诞，离谱，完全违背所有常识。
　　可眼前人的眼神、语气、香气，全部都在告诉他，这一切正在真实发生。
　　“我……” 林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无数吐槽在心底疯狂翻涌，嘴上却一时说不出口。
　　楚骄月一步步向他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骤然拉近。
　　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撩动她耳边一缕发丝。近距离之下，林辰可以清清楚楚看清她眼底的情绪，愤怒之下，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在意。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记忆碎片猛地窜出脑海，那些曾经并肩逛街、拌嘴吵架、深夜对视的画面一闪而过。心脏不受控制重重跳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悄然漫过心底。
　　明明满是对峙与怨气，可这份跨越世界的重逢，依旧生出了一层隐晦的、剪不断的熟悉羁绊。
　　楚骄月看着他失神的模样，轻轻嗤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满满的火药味：“怎么，被我说不出话来了？林辰，有些账，今天我们正好，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