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平行》边角小歇

15、病房旧梦重现 敲门声起 手里的购物

　　手里的购物塑料袋勒得掌心生疼。
　　林辰埋着头快步赶路，超市那一缕冷调花果香，还在脑子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一路上，但凡有女生从身旁经过，他都会条件反射抬眼瞟过去，可每一次迎来的，都是一张张全然陌生的脸。
　　夕阳已经开始下沉，橘红色霞光铺满天际，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目的余晖。下班高峰渐渐到来，街道上人流车流越发稠密，喧嚣的人声、汽车鸣笛交织成一片。
　　明明身处熙熙攘攘的人海，林辰却生出一种孤立无援的错觉。
　　那些原本只封存于昏迷记忆里的人和事，正在一点点钻出现实的缝隙。从恍惚的侧影，到无形的注视预感，再到方才真切嗅到的香水气息。一桩桩，一件件，层层叠叠压在心头。
　　他不敢深想往下推演的后果。
　　如果楚骄月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那剩下的几个人呢？是不是也已经悄然降临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一路胡思乱想，脚步不由得越走越快。
　　穿过街巷，钻进老旧居民小区，爬上那道熟悉的狭窄楼梯。一口气爬到家门口，他停下脚步，喘了两口粗气，抬手掏出钥匙。
　　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周身，周遭静得可怕，只剩下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咔哒。”
　　钥匙转动锁芯，推开家门。
　　屋内窗帘半拉，傍晚的暮色漫进房间，一切还是离开时的模样。沙发歪扭的靠垫，书桌上散落的文件，阳台随风轻轻晃动的衣物。
　　林辰弯腰把沉甸甸的购物袋放在玄关地面，反手关上家门，落锁。
　　“呼 —— 总算回来了。”
　　背靠冰冷的门板，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外面世界到处都是未知的变数，至少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是属于他的安全角落。
　　他没有急着整理采购回来的物资，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客厅沙发，重重坐了下去。
　　沙发微微下陷。
　　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来，连续的失眠加上白天精神高度紧绷，此刻浑身骨头都透着酸胀。
　　天花板的灯光没有打开，只有窗外落日的余晖，朦朦胧胧铺满屋子。
　　闭上眼睛，医院苏醒那一幕毫无征兆地再次撞进脑海。
　　半个月的昏迷，病床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海量的记忆洪流如同海啸，蛮横冲进自己的意识。五段完整的平行人生，相爱、拉扯、争吵、离别，全部一股脑砸进脑子里。
　　医生的叮嘱，护士的说话声，自己浑身僵硬、大脑剧痛的窒息感，历历在目。
　　当初躺在病床上，他拼命告诉自己，那只是高烧昏迷催生的幻梦。
　　可短短数日，现实发生的一桩桩怪事，正在不断推翻这个自我安慰。
　　难道那场昏迷，根本就不是一场简单的过劳晕倒？
　　林辰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眉头死死皱起。无数疑问缠绕在脑海，却找不到半分可以求证的线索。
　　如果那些女孩真的破壁来到现世，她们来找自己，又会是什么样子？是怨恨，是不甘，还是带着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情愫？
　　他就这么陷在纷乱的思绪里面，整个人渐渐放空，周遭的世界仿佛慢慢退向远处。
　　就在这时。
　　“咚 —— 咚 —— 咚。”
　　不急不缓，三声清晰的敲门声，穿透屋内的寂静，突兀地响在门板之上。
　　林辰浑身猛地一僵，所有思绪瞬间被硬生生掐断。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后背唰地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幻听。
　　那声音清清楚楚，就来自自家入户门的外侧，节奏平缓，力度不重，却每一声都重重敲在他的神经上。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
　　出租屋里静得吓人，窗外远处街道的喧嚣隔着墙壁变得模糊，只剩下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咚咚咚，疯狂撞击胸腔。
　　会是谁？
　　快递？可自己刚刚才从超市回来，没有网购的包裹。
　　朋友同事？几乎没有人会专程跑到他这个出租屋串门。
　　那些埋藏心底的预感，连日来所有的碎片异象，在此刻全部串联到一起。
　　林辰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投向那扇隔绝内外的防盗门。
　　门外站着的，该不会就是……
　　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大脑飞速运转，既想要开口询问门外是谁，心底又有一股本能的恐惧，害怕听见那个记忆之中无比熟悉的声音。
　　敲门声停顿片刻。
　　紧接着，又是两下，再次响起。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