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梦司》梨子伴酒

25、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人们被玄魇

　　所有人一愣，刚还气势汹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似乎真的在回想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正当尹不留以为自己的话奏效时，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众人身后。

　　“别被他骗了，这外乡人就是故意来捣乱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他是恶鬼的使臣，杀了他，我们才能渡过这次劫难。”

　　尹不留急忙转身，围观人群也急急往两边退去，让开一条路。

　　只见穿着黑衣的赵爷爷腰板挺得笔直，他的头发变得更加乌黑，就仿佛染过一样，眼角皱纹也似乎少了很多。

　　他双手背在身后 ，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尹不留警觉，不自觉握紧了拳头，一边还将小易挡在自己身后。

　　赵爷爷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小子，又见面了。”

　　“哼，昨晚才刚见，现在又迫不及待过来，就那么想见我？”

　　“当然！不抓住你，我睡不安宁。”

　　一旁小六凑上前来:“赵爷，这家伙…”

　　他一副讨好的模样，和昨晚那个战战兢兢，为了能活下去什么都愿意出卖的怂货判若两人。

　　不等说完，赵爷爷挥手打断了他:“我和他有话要说。”

　　说着缓步上前，和尹不留面对面站着。小易紧张的手紧紧拽住尹不留的衣角，生怕赵爷爷像电视里那样突然掏出武器。

　　尹不留同样紧张，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这样的时候，最怕慌中出错。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赵爷爷嘴角一抽，冷笑道:“年轻人，其实我不是喜欢赶尽杀绝的人，只要你低个头，甘愿为我服务，将来大把的好日子等着你。”

　　原来是想拉拢他？尹不留恨恨的一咬牙:“呸，你以为我和那些被你蛊惑的人一样？做梦。”

　　“好，有骨气。”

　　赵爷爷拍拍手，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下一秒，眼中那片黑色突然蔓延。

　　尹不留忙低头不去看他的双眼，还不忘拿手捂住小易的眼睛。

　　“没用的，放弃抵抗吧。”赵爷爷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时远时近，从四面八方传来。

　　尹不留只觉天旋地转，身边的一切都在不停的旋转，耳边一个尖利的声音:“屈服吧，和我一起征服这个世界…”

　　眼前开始出现幻象，人影重叠，或清晰或模糊。

　　尹不留的脚步有些不稳，他的手不停颤抖，却依旧努力的想要捂住小易的眼睛。

　　透过指缝，小易清楚看到刚还沉默看戏的人们突然齐齐垂下头，他们双手放在身侧微微颤抖，像是被集体下咒了一样。

　　他害怕的抬头看向尹不留，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师父！”

　　小易的声音有点轻，却仿佛一把利剑破空而出，斩断了那些试图将尹不留拉入幻境的绳索。

　　他猛的抬头，原本一片黑色的眼中瞬间有了光彩:“玄魇，你以为这样就能迷惑我？简直痴心妄想。”

　　话音刚落，尹不留迅速出手，一掌打在赵爷爷的胸口。

　　谁知赵爷爷稳稳的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抬手轻轻掸了掸胸口被拍到的地方，讥笑道：“还看不清如今这世界究竟是谁主宰？年轻人，看来得让你长长记性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衣袖上黑色的皮毛无风自立，很是怪异。

　　尹不留心里一惊，拉着小易往后退去。

　　“想跑？来不及了。”

　　赵爷爷伸出双手，不由分说就朝着尹不留扑去，他的指尖如刀尖般锋利闪着寒光。

　　尹不留顾着小易，胸口伤势又没全好，躲闪不及被抓到后背，后背衣服瞬间便被撕烂，他痛苦的皱眉，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师父，你怎么样？没事吧？”小易吓坏了，急忙推了推尹不留。

　　赵爷爷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眼里有得意:“看看你们周围这群人，他们心中的每一丝恶念都是我生存的养分。你斗得过他们吗？”

　　他在吸食人们的恶念为自己补充战力，原来是这样！

　　尹不留看着周围人群，他们缓缓抬起头来，眼中那片黑雾逐渐褪去，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他们似乎没有刚才那段打斗的记忆，纷纷围拢过来，将尹不留和小易围在中间。

　　“今天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跑了，一定要让他们接受应有的惩罚。”

　　“对，杀人偿命，我们不能让这样危险的人再留在镇上，一定要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人们高举着双手，整齐划一的喊着，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愤怒。

　　看着旁边那一片爆炸过后的废墟，尹不留感觉深深的无力感，他想救，可怎么救？

　　小易躲在他身后，听着人们的喊声，手心紧张的出汗，看看尹不留，又看看旁边人，有点不知所措。

　　突然，人群中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让小易愣住了，是陈敏！她面无表情，同样高举着双手跟着人们大喊。

　　小易心里彻底绝望，妈妈也要杀他？妈妈真的回不来了吗？

　　他心里一酸，眼眶瞬间红了，眼泪随之落下，却倔强的用手一抹脸，转过头去不看他们。

　　赵爷爷半眯着双眼，得意的看向尹不留身后的徐警官：“嫌疑人就在眼前，是打算放了吗？”

　　徐警官一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面前的老赵头此刻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恭敬的点头，从腰间拿出手铐上前。

　　尹不留没有反抗，自觉将手伸了过去。

　　拘留所里，保安大叔正打着瞌睡，被开门声惊醒忙睁开双眼，见是尹不留和小易被带回来了，幸灾乐祸的靠在墙上看热闹，还不忘取笑:“哟，还以为你们早溜出镇了，没想到还是被抓回来了。”

　　一旁的经理也乐了:“就是，功夫白费了，难过不？啧啧啧，身上还有伤，是被狗抓伤的？”

　　他凑上前，弯腰看了眼尹不留的伤口，摇摇头：“这伤口有点深啊。”

　　尹不留低着头没有说话，后背五条长长的血痕，没人给他处理伤口，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小易心急，见经理落井下石也不帮忙，气愤的一把推开他:“师父是为了救大家才受伤的。”

　　“谁需要他救？”保安大叔讥笑，“你忘了他怎么诬陷我们的？要不是他，这会我们都还在家睡觉呢。说起来，就是他来到镇上之后才开始发生一连串的事情，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保安大叔为自己突然的聪明感觉自豪，他猛得站起身，冲到尹不留面前:“一定是你在暗中捣鬼，现在警察识破你的诡计将你抓回来。”

　　说着又沾沾自喜:“这样看来，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我家老太婆还在家等我呢。”

　　尹不留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模样，脸上表情很是丰富，看了眼小易，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笑了:“大叔，你家老太婆这会估计巴不得你别回去了。”

　　这话大叔不爱听，他一板脸：“你说什么呢？她前几天才来看过我，让我乖乖听话。”

　　“你都说了前几天。还有经理大叔，你家老婆是不是也有段时间没来了？”

　　经理一听，确实，除了他被抓当天，老婆来看过一回，之后就再没来过。

　　但他对尹不留心中有埋怨，扯着嗓子嚷道:“你又想耍什么诡计？”

　　“只不过是想救你们而已…咳咳…”

　　尹不留说着又突然咳嗽起来，前胸的伤口牵动后背的伤，疼得他感觉身体好像被切割成了好几块，每一块都火辣辣的疼。

　　小易在一旁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想去给尹不留拍拍背顺气，可是看着那可怕的伤口下不去手，只得在一旁抹眼泪。

　　“咳咳…镇上人都已经变了，他们被控制了。”尹不留好不容易不咳嗽了，忙将自己所见都跟保安大叔他们说了:“镇上人都被控制了，他们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们。”

　　“这什么鬼话？”保安大叔和经理对视一眼，像在看笑话，“还是你想说我家老太婆转性了？哈哈哈，这什么天方夜谭？”

　　“蠢！”

　　见没人相信，尹不留忍着痛怒喝一声，那声音振聋发聩，把两人都吓住了。

　　“你们知道短短时间，外面死了多少人吗？还是你们也想快点出去送死？”

　　尹不留冰冷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他们有点懵，本来觉得尹不留是说笑话，可是冷静下来以后回想被抓那晚发生的事，又觉得一切都很可疑。

　　两人默默靠墙坐下，低着头努力想要消化尹不留说的一切。

　　好一会，保安大叔才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道:“所以，我们镇上是有那种东西作怪？是…鬼？”

　　“不是，但也差不多…咳咳…”尹不留说着又开始剧烈咳嗽。

　　见状，大叔手忙脚乱的从自己睡的席子一头拿出一个小布包，从里面摸出一小瓶白酒，这是前几天他的妻子过来时特意拿来的。大叔一直舍不得喝，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里面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他用力一扯，白衬衫就被撕成两片，一边还不忘提醒经理:“还不来帮忙？”

　　经理一听，仿佛如梦初醒般忙上前帮忙。

　　如果尹不留真的可以救大家，那么他一定要好好活着，那可是全镇的希望啊。

　　保安大叔熟练的用白酒给尹不留消毒，然后和经理一起给他包扎好伤口，完事才松了口气。

　　“行了，你现在好好休息，先把伤养好。”

　　刚才一顿操作，尹不留已经疼得脸色煞白，浑身没有力气。

　　时间也不早了，猜测着赵爷爷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便点点头，在大叔的席子上侧身躺下。

　　虽然大叔他们愿意帮忙，小易还是不放心的在尹不留身边坐下，他可一定要看紧师父，不能再让别人害他。

　　深夜，万籁俱寂，仿佛一切都在沉睡。

　　突然，小易清晰的听到一声仙鹤叫，刚还睡意朦胧的他猛得清醒，忙抬头看向墙上。

　　借着窗口照进来到月光，看清这个点正是捕梦人出现的时间，忙推了推尹不留:“师父…好像是那个姐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