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梦司》梨子伴酒

24、你以后不许再进捕梦司 阿姒被捕梦

　　阿姒心中越来越忐忑，她大声喊着，希望有人能听到给她开门，告诉她没事的，一切都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门里依旧安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门被打开，漠荼出现在门口，他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身上的黑衣显得身材更加的修长。

　　“知道回来了？”

　　“嗯。”

　　阿姒低着头，不敢去看漠荼的双眼，她悄悄挪到门边想要挤进去。

　　谁知漠荼看穿她的意图，直接拦在门前:“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进捕梦司。”

　　“什么？”阿姒惊得张大了嘴巴，“为什么？我是捕梦司的人，为什么不能进去？”

　　漠荼深深看她一眼：“我来是通知你，从此刻起，你不再是捕梦司的人。”

　　阿姒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私自外出去往凡间，违背司里的规定，所以被除名了。

　　没想到才来这么短时间又要被送走，她不禁苦笑：“看来还真是被人说中了，我哪都干不久。说吧，这次要把我送去哪？”

　　漠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冷声问道：“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错？”阿姒突然冷笑，“我错哪了？凡间马上就要大乱了，我不过是为了救他们，这也是错？”

　　“就是错。”漠荼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命数，你随意干涉就是违背天意。”

　　“所以呢？珍姐就活该去受刑？我就活该自小被抛弃，受尽苦难？这是什么命数天意？又是谁编写的？那些凡人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

　　阿姒越说越气愤:“你自己之前还让我去找回玄魇，这才短短就几天就忘了？是怕上面责罚你也受不住？还是单纯设计要赶我走？呵！我原本还以为捕梦司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原来也是那般的黑暗，不讲情理。”

　　对于阿姒的指责，漠荼并没有反驳，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安静听她发泄完心中的愤怒，从身后摸出一个荷包扔给阿姒。

　　阿姒忙接住，那是她的心爱之物，从不离身。她摸着那个荷包，感觉自己的心都在颤抖。

　　随后只听漠荼吹了声口哨，阿姒的仙鹤应声出现。

　　“带她去悔过庭。”

　　漠荼一挥手，仙鹤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似乎在做着心理斗争，最后还是乖乖停在阿姒面前。

　　“去吧，过几天会有人接你去该去的地方。”漠荼说完头也不回转身进了捕梦司。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阿姒心里的委屈彻底爆发，眼泪不争气的滑落。

　　——

　　悔过庭在离惊鹤峰不远的另一座山峰上，山势陡峭，云雾缭绕。

　　原本是座大宅院，如今就剩一间小屋还完好的保存着。

　　院里没有看守，但山周围到处都是机关，未经允许想要闯出去是难上加难，更有可能会误入机关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仙鹤带着阿姒来到悔过庭后就没有离开，见怎么都赶不走，阿姒索性将它留下做个伴。

　　尽管很久没有住人，但庭院里的果树却长得极好，个个红彤彤的，看着饱满多汁，馋人的很。

　　阿姒从树上摘了几个果子，给自己留了一个，其他的都给仙鹤，吃完又到院门前坐着看云。

　　“你说，我们能自己飞出去吗？”

　　仙鹤在一旁低头吃着水果，听她问，眨着小眼睛看了眼山下，又低头啄了两口水果。

　　阿姒苦笑，它又怎会知道？只是想到尹不留他们，眉头又皱紧，大劫马上就要到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悔过庭不似惊鹤峰，周围没有结界保护，又处于高山之巅，天气阴晴不定。

　　很快，风雪肆无忌惮的袭来，阿姒赶忙带着仙鹤回到屋里，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她只觉身上有点冷。

　　仙鹤懂事的张开翅膀将她护住，阿姒心中感激，摸摸它的脑袋:“真是个好孩子。”

　　一人一鹤紧紧靠在一起，将寒冷驱走。很快，困意袭来，阿姒打了个哈欠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梦里，那个穿着红袍的女人又一次抱着襁褓出现，不知是第几次见她将襁褓扔下山崖后，阿姒终于忍不住上前:“你会想她吗？”

　　“什么？”

　　女人抬头看着阿姒，刚还年轻美丽的脸庞突然变得苍老满是皱纹。

　　“你会想她吗？”

　　“想？”女人低头想了想，等再抬头，她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我为什么要想她？我恨不得杀了她，我恨她…”

　　女人脸孔变得狰狞，她猛的起身，红袍上的白雪抖落一地。

　　“我恨她，恨她…”

　　女人一直重复着这几个字，她佝偻着背，颤颤巍巍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很快，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大雪中。

　　阿姒抬头，雪花落在她的脸颊，冰冰凉凉的，那么真实。她闭上双眼，有泪从眼角滑落。

　　——

　　自从阿姒答应尹不留会来找他之后，尹不留便时刻盼着她的出现，谁知这一等又等到了傍晚。

　　小易拿着烤好的鸡肉来给他，见他抬头望着天空，大人似的摇头：“你们大人啊，真是的，这才分开多久…”

　　见小易摇头晃脑，尹不留不禁翻了个白眼：“一边去，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是，我不懂，但你这样是耽误事，别忘了你自己说要救我妈妈的。”

　　“我有说不救了？这不是在想办法？”

　　“我看你就是在想那位姐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正争辩，突然，一声巨响，震的大地都抖了三抖。

　　两人被吓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满是震惊。

　　“刚才是什么？爆炸？”

　　“好像是，走，我们去看看。”

　　尹不留掰下一只鸡腿，边啃边朝镇上跑去，小易忙跟上。

　　还没到镇上，就见远处有黑色的烟雾冉冉升起。

　　尹不留神情严肃:“看来是真炸了，走，救人去。”

　　两人刚到镇子入口，各种惊呼喊叫不绝于耳，人们四处逃窜，不时能听到有人喊着:“恶鬼来了，是恶鬼啊…”

　　尹不留一心只想救人，他朝着烟雾的方向奔跑，越靠近，那片吵闹声便更加清晰。

　　尽管一路过来已经见到不少人逃走，却还是有很多人留在爆炸现场，他们紧紧围在周围，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很快，尹不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条巷子就是昨晚他追着赵爷爷来到的地方，而那个刺伤他的人就住这里。

　　尹不留犹豫着挤进人群，果然见爆炸中心就在倒塌的房屋不远，而刺伤他的大叔此刻也正严肃的站在人群中。

　　废墟之上，有人痛哭，有人高声喊着什么。

　　“这一定是报复，是有人刻意将□□放在这里的。”

　　一听这话，人们惊恐不安，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眼中都被惊恐填满。

　　而尹不留也注意到说话的正是包子铺的伙计小六，他的半边脸被抹上了黑色的颜料，短袖下结实的胳膊上青筋暴露。

　　“我们一定要找出那个人，不然将来只会有更多人被害。”

　　有人疑惑:“会是谁这么恨我们？竟然妄想将我们都炸死？”

　　这时，人群里的大叔发现了尹不留，他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指着尹不留大喊:“一定是他，昨晚就是这个外乡人将我的房子推倒，一定是他。”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尹不留，身旁的人还自觉的往边上退了退，将尹不留和小易孤立开来。

　　小易见状，气愤的反驳:“你瞎说，昨晚明明是你刺伤我师父，现在还要恶人先告状。”

　　大叔却哼了一声:“他弄坏我的房子，害我无家可归，刺伤他都是轻的。也正是因为昨晚刺伤了他，所以他才会报复。不然还有谁会干这种缺德事？”

　　大叔说得有理有据，小六趁机往大叔身旁一站:“我可以证明他有问题。之前包子铺被盗，有两个小偷死了，当时他就是嫌疑人。昨晚我搬完货落了东西回店里，才发现他趁我不注意早就偷偷藏在里面，被发现了还试图将我掐死，幸好我跑的快。”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更是往周围退去，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大叔和小六一唱一和，无疑将尹不留是制造爆炸的凶手给坐实了。

　　尹不留却不慌不忙：“哼，人云亦云。就算是那样，你们又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这时，人群里突然挤出两个穿着警服的身影，徐警官指着尹不留大喊：“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今天一定要把你抓回去。”

　　小易一听这还得了，忙拉着尹不留要跑。

　　谁知刚还躲得远远的围观群众这会却一拥而上将两人围在中间。

　　“想跑？没门。”

　　“就是，我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被个外乡人给欺负了？”

　　此刻，他们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团结。

　　还有人趁机想要表现，凶神恶煞的上前，手刚碰到尹不留身上就被甩了出去，撞到一旁的大树上，痛苦的喊了一声就晕了过去。

　　小六见状，指着尹不留兴奋的大喊：“现在你们亲眼看到，都相信了吧？他就是个祸害，下手又狠又毒。快上，弄死他。”

　　人们前仆后继，仿佛被催眠了一样，不怕死的扑上去。

　　尹不留原本还想手下留情，奈何他们个个往枪眼上撞，很快，地上便躺了一地。

　　但身手再好也挡不住人多，尹不留慢慢有点招架不住。

　　“师父怎么办？”

　　小易很着急，如果被抓就不能救妈妈了。他抬头看看尹不留又看看越围越拢的人群 ，都要急哭了。

　　尹不留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别怕。”

　　他喘着粗气，看向人群时，语气又变得冷静:“难道你们就不觉得事情很蹊跷吗？既然爆炸和我有关，我又为什么还要回来？难道我就想不到现在这样的后果？”

　　他试图唤醒被误导的人们。

　　却听一旁大叔冷笑:“你不就是想回来看我们有没有抱在一起痛哭，有没有人被炸死，这样才有成就感，不是吗？电视里我看得多了。哼！”

　　“蠢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你们自己这段时间打架斗殴还少吗？难道都和我有关？”

　　尹不留气愤的声音也不自觉提高：“怎么不去想想以前你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外边所有人提起雾溪镇都是善良和谐，一片美好，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可现在呢？看看你们的样子，为了一点小事就打得你死我活，这是为什么？你们鬼迷心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