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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真正确认 清晨酒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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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风贴着海面漫上来,凉得很轻,也静得很沉。
牧砚风把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时,夜色已经深得透彻。一路慢行,他看着身侧安静闭目、眉目舒展的沈墨海,心底那点攒了十年的沉郁,一点点松了。
两个人昨晚把话说得太满,也太真。十年隔阂一朝破开,所有压抑、闪躲、愧疚全都摊开,温柔又滚烫。可即便走到这一步,牧砚风依旧守着分寸,没有借着深夜的暧昧顺势留下。
沈墨海最后被牧砚风送回了家,但虽说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牧砚风还是没有去沈墨海家过夜,自己半夜开车回了自己的小窝。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重新开始,不该落在酒醉的夜里、朦胧的风里。它该落在清醒的晨光里,落在彼此理智、笃定、毫无冲动的选择里。
孤身返程的路上,整座城市安静得只剩风声。路灯一排排向后倒退,光影掠过车窗,落在牧砚风眼底,温柔得不像话。这十年,他无数次深夜独行,心里压着沉甸甸的石头,走一步沉一步。唯独今晚,胸腔空空荡荡,轻松得近乎不真实。
回到自己的住处,MZ研究所的教授宿舍(单人宿舍),是他独居多年的小窝。简单、干净、规整,处处是他常年独处养成的克制模样。洗漱完毕躺下身,闭眼的瞬间,积压多年的紧绷彻底卸下。
牧砚风昨晚睡得还不错,可能是压在心里10年的石头被打碎,所以梦也格外香甜。
梦里没有争执,没有冷战,没有遥遥相望的两个人。只有旧年的海风、年少的路、并肩走着的彼此,安稳又明亮。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
窗帘滤进柔和的晨光,落在卧室地板上,浅浅一层暖白。沈墨海睁开眼的那一刻,昨夜所有画面清晰浮现,没有半分模糊。
他坐起身,指尖轻抵眉心,慢慢回想昨夜的种种。
沈墨海早上醒来后,意识到自己昨晚有些失态。他是年长者,本就该稳重自持、拿捏分寸,偏偏昨夜借着酒意,率先袒露软肋,率先讨要和解。他向来清楚牧砚风的性格,从小知道牧砚风脸皮薄,不喜欢先开口,遇事总爱憋着、忍着、等着。
昨夜气氛太柔,情绪太满,很多话来得仓促。
可按理昨晚都那么说了,今天必须趁两人都清醒,最后确定一遍。
他不要一时情绪催生的约定,他要两个人头脑清明、心绪安稳、完完全全自愿的答案。
沈墨海起身换衣,动作利落沉稳。他记得牧砚风的住处,早前问闵夏、来回递送物件,早把地址刻在了心底,从未记错。他拨通司机电话,报出准确楼栋,驱车往宿舍而去。
清晨的MZ研究所总是格外安静,树影婆娑,风也温柔。车子停在楼下,沈墨海独自上楼,脚步轻缓,却步步笃定。
与此同时,牧砚风也早已醒了。
一觉无梦无扰,身心通透。他照旧早起收拾屋子,整理杂物,把零散的垃圾逐一归置,打算放在门口,上班时再带下去丢掉。
可能是从小到大的默契吧,牧砚风把小窝里的垃圾都收拾了一遍,打算放在门口,上班时再扔下去。就看到沈墨海风尘仆仆站在门前。
楼道光线柔和,晨光落在沈墨海肩头,衬得他眉眼温润干净。没有昨夜酒意的朦胧,只剩清醒、郑重、稳稳当当的温柔。
牧砚风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开口。
“哥,你站这儿干嘛?”
沈墨海垂眸看他,目光认真得不含一丝随意。
“风儿,昨天我们都不清醒,今天我想……”
还没等他说完,牧砚风轻轻打断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通透又了然。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太懂沈墨海。
懂他谨慎,懂他稳妥,懂他怕昨夜的温柔掺了情绪、怕和解来得太急、怕亏欠十年的彼此,配不上一句潦草的开始。
牧砚风抬眼望他,语气清浅,却字字坚定。
“我还是昨天那句话,十年太久了,我不想只活在你的回忆里。”
沈墨海心口微颤,轻声追问,带着迟来的、无比郑重的试探。
“之前发生的事情太多,但如果,风儿你自己愿意,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这句话落在清晨安静的楼道里,温柔又恳切。
牧砚风终于卸下了从重逢(第一章)那一刻起,始终裹在身上的那层冰壳。那些刻意的疏离、故作的冷淡、强行的体面,全数瓦解。他看着眼前人,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释然又轻松的笑。
牧砚风不禁笑了一下。
“沈墨海,如果照昨天你不清醒的话,那我觉得你今天上午也未必清醒。”
话音落,他眼神骤然认真,澄澈又滚烫。
“我当然愿意。”
“我一直愿意。”
每个人都不可能一直活在过去。向前看,哪怕你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不要管啦,先走再说吧。
十年困住他们的从来不是那件盛夏的争执,而是两份同样执拗的自尊、两份同样怯懦的思念。如今枷锁落地,阴霾散尽,前路再无牵绊。
沈墨海低头,伸手轻轻拥住牧砚风,下巴轻抵在他的头顶。
这是二人长大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不带悲情的拥抱。
没有愧疚,没有弥补,没有遗憾,只有纯粹的、失而复得的相拥。
岁月一瞬回溯,画面轻轻重叠。
似乎回到那个盛夏,牧砚风还是懵懂的小孩,跟在沈墨海身后,举着试卷满眼光亮,雀跃地喊:“哥哥你看,我考了100分。”
而沈墨海也会笑着摸他的脑袋,揉揉他的头发,温柔夸赞:“风儿真厉害。”
十年一晃而过,人事变迁,光景更迭。
虽然十年过去,物是人非,但爱就像延绵不断的水流,流向现在,流向未来。
相拥片刻,牧砚风抬手环住沈墨海的腰身,力道不轻不重,却格外笃定,是彻底放下所有顾虑的坦荡。
“沈墨海,现在我牧砚风正式对你说,我喜欢你,我们重新开始吧!”牧砚风说这句话时,明显用了下力,胳膊紧紧箍住沈墨海的腰。
这种毫无躲闪、坦荡直白的语气,是重逢以来,沈墨海第一次从他身上听见。
从前相见,牧砚风永远克制、收敛、藏锋藏意。这一刻,他终于敢把心意摊开,把喜欢说透,把十年隐忍尽数交付。
沈墨海心口温热,稳稳回应。
“嗯,我们重新开始。”
心结落地,尘埃落定。压抑太久的情绪彻底松弛,牧砚风像个终于被安抚妥帖的小孩,顺势埋在他怀里,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罗列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那你不准欺负我。”
“要对我和你都好。”
“你要永远支持…支持…我。”
“不许…再跟我冷战。”
“不许再轻易…说伤人的话。”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再丢下我”
他说的断断续续的,但细碎又真诚、带着积攒十年的期许。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慢慢染上哭腔。
十年真的太长了,长到他们耗尽青春、熬尽心绪、独自熬过无数个无眠的夜晚。他们再也耗不起第二个十年。
沈墨海轻轻将人抱进屋内,关门隔绝楼道晨光,温柔安静的小窝里,只剩彼此的呼吸与心跳。他垂眸,轻轻吻了吻牧砚风的额头,动作温柔、虔诚,满是珍重。
“哥哥答应你。”
一字一诺,余生皆算。
牧砚风从他怀里微微抬头,眼眸清亮湿润,四目相对,眼底完完全全映着彼此,再无空落,再无隔阂。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爱就是一种特殊的情感,它可以把两个十年不联系的人再次绑到一起。
爱是一条水流,流向现在,流向未来。
窗外的海风徐徐掠过窗台,轻轻掀动薄帘。
十年潮起潮落,十年风来风往。
海风再吹,故人就在身边,岁岁朝夕,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