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和他的追求对象》额通过

8、烟火满堂 少年同

　　少年同窗，烟火满堂

　　高三的日子大半被试卷与倒计时填满，但紧绷的备考间隙，也总流淌着属于少年人热闹鲜活的烟火气。教室里堆叠着高高的书本，黑板一角的倒计时数字不断缩减，可课间十分钟、体育课、班会活动这些短暂的缝隙里，沉闷的氛围便会被欢声笑语撕开一道口子。江雨与宋时，也就在这样细碎平凡的时光里，和班里的同学们慢慢相融。

　　经历过上一世的背叛与隔阂，重生后的江雨内心始终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防备。从前他被周扬蛊惑，疏远周遭的同学，性格尖锐又偏执，和班上大多数人都保持距离。重来一次，他褪去了一身棱角，待人温和克制，只是心底的伤痕还在，很难一下子彻底放开自己。大多时候，他安安静静坐在座位刷题，唯有宋时在身边时，眉眼才会真正松弛下来。

　　宋时性格沉稳从容，不刻意合群，却也从不疏离集体。他成绩拔尖，却没有半点恃才傲物的架子，同学有题目来请教，只要有空，便会耐下心讲解。班里不管是热闹外向的男生，还是安静内敛的女生，对他都颇有好感。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是一天之中最长的大课间，足足二十分钟。一部分同学趴在课桌上补觉，缓解熬夜刷题的困意；另一部分人涌出教室，去走廊透气、接热水，或是扎堆说笑打闹。

　　男生们总爱聚在教室后排，聊球赛，吐槽难度爆表的模拟卷，互相追逐推搡。陈宇几个男生注意到江雨，招手把他叫了过去。

　　“江雨，过来，聊聊刚考的理综。”

　　江雨愣了愣，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宋时。宋时向他轻轻点头，眼神带着鼓励。江雨犹豫片刻，放下手中的错题本，起身走过去。

　　最开始他还有些局促，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旁人说话，很少主动开口。有人聊起试卷上离谱的出题角度，纷纷叫苦连天，江雨听见熟悉的考点，才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宋时没有一直坐在座位，也缓步走过来，站在江雨身侧。

　　有男生拿着错题，径直递到宋时面前：“宋时，这道解析几何，我算三遍答案都对不上，帮我们看一眼？”

　　立刻好几个人围拢过来，脑袋凑在一起，围着一张草稿纸。宋时接过笔，不紧不慢写下推导步骤，周围的男生七嘴八舌提出自己的思路，有人恍然大悟，也有人依旧钻牛角尖。江雨站在一旁，也跟着一起思考，时不时指出一处容易忽略的计算陷阱。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一群少年的肩头，喧闹却不浮躁。没有前世周扬在一旁刻意挑拨，没有流言蜚语裹挟，简简单单的同窗探讨，让江雨心底那层厚厚的防备，悄悄松动几分。

　　教室另一边，女生围在一处，互相交换摘抄的作文素材，分享薄荷糖与小饼干，偶尔也会好奇望过来。有女生抱着一摞要分发的答题卡路过，纸张快要滑落，江雨眼疾手快上前搭了一把，帮她稳稳托住。女生笑着向他道谢，江雨微微颔首，耳尖泛起淡淡的薄红。

　　体育课是为数不多可以彻底离开教室的时刻。不用面对写不完的习题，操场上吹着干爽的秋风。自由活动时间，不少男生凑在一起打篮球。陈宇抱着篮球，远远朝宋时和江雨挥手，招呼他们加入。

　　宋时运动能力尚可，没有推脱，接过别人扔过来的球。江雨前世很少参与集体运动，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一起来玩玩，不用太较真，就当放松脑子。”陈宇笑着说道。

　　江雨看向场上奔跑说笑的同学们，又看向不远处正在热身的宋时。宋时冲他扬了扬下巴：“过来，就当换换心情。”

　　他才迈开脚步走过去。

　　球场上汗水肆意挥洒，呼喊声此起彼伏。江雨技术不算娴熟，跑起来略显笨拙，偶尔接球失误，引得大家善意的哄笑，没有人嘲讽挖苦。宋时会刻意把球传到他手边，低声提醒他走位。一场球打下来，所有人满头大汗，校服后背被汗水浸湿。结束之后，大家围成一圈席地坐在草坪上，互相传递矿泉水，大口喝水，肆意吐槽刚才场上的失误。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枯黄的草叶。江雨额角淌着薄汗，胸腔微微起伏，脸上是许久未有过的舒展笑意。前世的这个时候，他正困在虚假的友谊里内耗，根本体会不到这样纯粹的集体快乐。

　　除了玩耍嬉闹，集体之中也藏着高三独有的温情。

　　一次月考过后，班级要办主题班会。班干部忙前忙后布置教室，裁剪彩纸，书写鼓励的标语。江雨主动留下来帮忙，撕胶带，搬运桌椅；宋时帮忙整理全班的成绩分析表，帮班干部分担繁杂的工作。同学们分工协作，吵吵嚷嚷，原本沉闷的教室被装点得有了暖意。

　　班会上，班主任让大家轮流上台，写下自己的高考目标。有人意气风发说出理想院校，也有人胆怯腼腆，小声报出自己的分数期望。轮到江雨上台，他握着粉笔，望着黑板，心底百感交集。前世这里满是遗憾，这一世，他一笔一划写下目标，目光坚定。台下响起轻轻的掌声，宋时坐在人群之中，安静望着他，眼底满是期许。

　　平日里也会有琐碎温暖的小事。谁感冒咳嗽，周围同学会默默递上纸巾；有人考试失利情绪低落，身边的伙伴会轻声开导；晚自习停电的突发时刻，全班亮起一片手机手电筒，黑暗里响起轻轻的说笑，暂时忘却高考带来的重压。

　　当然，同窗相处并非全然一帆风顺。偶尔也会有小摩擦，会有为一道题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但大多转头便一笑而过。周扬依旧在同一个班里，看见江雨和宋时融入集体，眼中藏着不甘，却再也不敢当众招惹，只能远远观望。

　　傍晚放学，夕阳斜斜铺满教学楼。不少同学不急着回家，留在教室继续刷题。也有一部分人收拾书包结伴离开。江雨和宋时常常和陈宇他们一伙人并肩走出校门，一群少年说说笑笑，讨论习题，聊八卦，畅想高考结束之后要去看海，要好好睡上几天几夜。

　　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把一群人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很长。江雨走在人群之中，身旁是真挚的同窗，是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宋时。前世孤身陷落泥潭，而这一世，他不再是孑然一身。

　　高三的旅途艰苦漫长，试卷与压力如影随形，但也正是这些热热闹闹的同窗日常，这些少年之间简单纯粹的善意，冲淡了备考的苦涩。他们一起刷题，一起打闹，一起失意，一起满怀憧憬眺望盛夏。江雨慢慢明白，青春不只有悔恨与救赎，还有眼前这些烟火腾腾的同窗时光，大家并肩同行，向着同一个终点奋力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