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续城南》舒潆

4、再相逢 翌日周六，

　　翌日周六，亦萱上午运动，她的普拉提坚持了好几年，虽然做不到没有每天都能拉伸一下，但周末她总雷打不动地坚持。今天时间比较充裕，做到冒汗才停下来，运动后她边补充水分边听播客。运动后的神清气爽加上想着下午见闺蜜，心情好极了。洗了个澡、跟姆妈吃了点简单的午饭她就出门了。按着陈璐发来的地址，她开到了城南中学附近，这不就在张诚毅的公寓附近吗？会遇到他吗？亦萱甩甩头，怎么又想到他。转了几条小路，亦萱才找到合适的车位，大哥这辆车进城确实比较费劲… 过段时间得换辆小的才行！

　　走进咖啡店，人气还挺旺的，落座率已经过半，她朝里走了走，没想到陈璐已经到了，占了个最佳的沙发位。陈璐一如既往的英姿飒爽，利落的短发，卫衣配阔腿牛仔裤，周末的休闲装真的很休闲。她俩开心地拥抱起来。“这家咖啡店好赞哦，你怎么找到的？”亦萱问，虽然还没喝到咖啡，进门的咖啡香和柜台的精致甜点，还有环境，跟大都市的知名咖啡馆可以媲美了呢。“我就住这附近呀，是这家店的常客。”“太喜欢了，我以后也要常来，你点了什么？这有手冲吗？”陈璐熟门熟路地推荐了起来，最后亦萱点了杯瑰夏手冲和一块草莓酸奶蛋糕。刚点完，子仪来电话了，孩子生病了，她来不来了，有失望但非常理解，当妈妈的身不由己，安慰了她几句，让她照顾好孩子也照顾好自己。和陈璐相视一下，两人庆幸了一下还没有家庭孩子的牵绊。“只有咱俩，要么换到那边的两人座，两个单人沙发看着也挺舒服的。”亦萱提议，大城市待惯了，很自然有公众意识，两个人不要占着四五个人的位置。

　　虽一直保持联系，但像今天这样就她们俩的时刻，真的为数不多。咖啡来了，亦萱啜了一口，好豆子，真心不错！接着又挖了口草莓蛋糕，瞬间想到在京市她常去的Scafé，心情不好或压力大时，她便去那吃块招牌草莓酸奶蛋糕。她们热络地聊起来，从中学聊到现状…

　　不知不觉多半个小时就过去了，陈璐去洗手间，亦萱独自欣赏着边桌上的白色蝴蝶兰。突然她感觉到有人轻轻地点点自己的手臂，转头看到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人儿微笑的看着她，贝贝呀，她惊喜地摸摸她的小脸：“宝贝，你怎么在这里呀，跟谁来的？” 问完她四处看了看。“跟爸爸来的”说着指着柜台的方向，他在等咖啡，这会恰好发现贝贝跑开了，抬头张望。此时，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亦萱微笑了一下，他也点了点头。拿好咖啡他便走了过来，今天他换了副黑框眼镜，穿着休闲毛衣和棕色灯芯绒裤，闲适了不少，俊朗的脸难掩一丝疲倦。见他走过来，亦萱站了起来：“好巧啊！”，“是啊，打扰了，贝贝快过来～，你跟朋友来的？”看到桌上对面还有咖啡。“不打扰，跟朋友来坐坐。”
　　“爸爸，我想在这吃蛋糕！”贝贝摇摇张诚毅的手。“贝贝，咱们说好的，回家吃，爸爸还有工作。” “不嘛… 我想跟萱萱阿姨一起吃…”贝贝小声地争取。亦萱见状，“让她跟我们在吧”亦萱抬手看看表，“我们估计会呆到五点左右，到时我送她回去，你把具体地址发我”。“真的不打扰吗？你还有朋友”，他不知道对方是男的女的，会不会是在相亲，听母亲说她姑姑一直给她介绍对象。“不要紧…”这时陈璐回来了，“陈璐，我初中的好朋友。”“噢，是张司长啊，您好您好！我是宣传部的陈璐，去年做过一期你的们司法部的特辑。”“你好！”他简短地点头回应，瞬间回到官方的客套。亦萱看着这两人，忍不住失笑，“我忘了璐璐也是市政的… 贝贝就交给我吧，你快回去忙吧。”“嗯，那一会我把地址发你。”“贝贝听话啊！”把打包的蛋糕递给贝贝，摸摸她的头，朝亦萱点点头就走了。

　　“哇，萱萱，原来张司长跟你这么熟啊，他可是我们市政的男神啊，第一次工作之余见到他，还是那么帅…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小棉袄…” “嘿嘿，快收起你的哈喇子… 把旁边的椅子挪过来吧。” “来，贝贝坐这，”边帮她打开蛋糕，“你要的也是草莓蛋糕啊？！” “嗯，我最喜欢这个了”边说边忍不住地舔舔嘴，“那快吃吧，小馋猫！”亦萱见她这么可爱，忍不住笑着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对面的陈璐打趣到：“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你的小棉袄呢”，亦萱瞪了她一眼，转眼又去看着小家伙吃蛋糕，心想若将来自己也有这么个小可爱，那是多大的福气啊！她们又接着聊，碍于孩子在跟前，亦萱尽量避免聊一些负面的话题，不时也逗逗边上的小人儿。张诚毅随后发来了地址，她立即回复到：“放心吧，五点半送她回去。”好让他安心工作一会。贝贝真的很乖，吃完蛋糕就到旁边的儿童区域玩，又拿两本绘本自己翻着，乖巧得让人有点心疼。陈璐很好奇他们的市政男神，被亦萱巧妙地应付过去便也知趣地打住了，不再多问。虽然是好闺蜜，亦萱也不想过多地议论他人。

　　亦萱准时把贝贝送回去，“下午谢谢你了，进来坐会吧。”“不客气，贝贝很乖！”，知道他家里没有太太，她也就没有拒绝，由着贝贝拉她的手进家。“坐会，喝点什么？”“不喝了，你工作忙完了吗？”“还没，还有一半吧。”“听贝贝说奶奶去山里了，今晚要住城南？”“是的，我妈跟朋友礼佛去了，明天才回来。” “那要么贝贝跟我回家吧，这样你可以专心工作，明天你忙完了再来接她？”亦萱想着他周末加班肯定是要紧的事。“会不会太麻烦了？”"一点也不麻烦，刚才问过贝贝了，她愿意。是不是，贝贝？” 贝贝开心地点头如捣蒜。“你给她收拾两件换洗的衣服吧，牙刷牙膏什么的。”“行，那谢啦！”亦萱摇摇头微笑，说太多谢就不像他了。收拾好出门，见天已经黑了，张诚毅送下楼，问：“要不附近餐馆吃点饭再走吧？”“不了，家里等着吃饭，明天你忙完了再来接她，不要着急！贝贝，跟爸爸说再见！”贝贝开心兴奋地跟爸爸道别，蹦蹦跳跳地跟着亦萱走了。看着她们的背影，张诚毅有种幸福满足的感觉。

　　张诚毅简单吃了碗面就在书房忙到近11点，终于基本上弄好了，明天只要再细过一遍就可以发给王市。洗漱后他照例在睡前看会书，但怎么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他开门时亦萱站在家门口牵着贝贝笑吟吟的瞬间，今天的她不像上次那样冰冷有距离感，温和了许多，如她今天的装扮，头发随意地盘起，米色衍缝收腰薄棉衣里头是同色高领羊绒衫，配着蓝色牛仔裤和板鞋，随意而温暖… 想到明天接贝贝还能再见到她，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周日哥哥一家四口回父母家相聚，再加上贝贝，好不热闹啊！昨晚带着贝贝回来时，跟父母简短解释了一下，他们就没再问东问西。但今天跟哥嫂解释完，他们的问题可多了，尤其大哥，拉着她到屋里，准备一番“审问”和思想教育，亦萱不耐烦了… 借口她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打就跑开了，确实重要，刚才她错过了张诚毅的电话。拨回去，他就问问贝贝乖否，下午3点来接她方便吗。3点正好，大哥他们估计回去了，侄子们有补习班，阿祢陀佛，别让他们见到… 今天的林宅像提前过年似的，也就多了贝贝，稀罕有个小公主，哥哥们爷爷奶奶都变着法子逗她乐。打完电话亦萱便到厨房帮嫂子准备午饭，嫂子李云溪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是市医院的青年心外科医生，这次出国就是送她去进修的，大哥和侄子们算家属陪同。
　　“嫂子，出国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手续，机票，那边的住宿都齐备了，东西还没空收拾，哎，年底了嘛，院里更忙了，还有孩子们马上放寒假，也得盯着点。”
　　“别紧张，下周末我过去帮你整理整理。”
　　“那太好了，你出过国，比较有经验！”
　　客厅里又传来笑声…
　　“这贝贝太可爱了，还是小姑娘讨人喜欢，我那两个半大小子看着就烦…”
　　“贝贝小嘛，小武小畅小的时候不也超可爱的，哥俩可会逗人开心了。”
　　姑嫂二人有说有笑地边做饭边聊天，比亲姐妹还融洽。虽然李云溪很关心亦萱的终生大事，但她知道他们这段故事有点长，她仅略知一二，贸然给意见不见得帮得到她，她也相信亦萱会找到自己的幸福，她是那么聪明又坚强。
　　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吃完午饭，果然大哥一家就撤了，亦萱松了口气。虽然不见得大哥会对张诚毅怎么样，但不希望他来的时候不要太多人在…怕他不习惯，也怕自己应付不来。收拾完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两点了，她该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自己。
　　待她从房间出来，妈妈和贝贝去菜园还没回来，见还有时间，便给自己做杯手冲。
　　三点过五分，他来了，亦萱给他开门，这是很尊重人的准时，不早到，也不迟多。虽然只是来接贝贝，张诚毅穿得比昨天正式多了，深蓝色的夹克风衣，里头是蓝色条纹衬衫，深色休闲西裤和棕色皮鞋。眼镜换回了金边眼镜，手上拎着两盒茶叶之类的礼物。怎么像女婿上门了，亦萱瞬间觉得还挺好笑的，忍不住噗嗤笑出来了。
　　“笑什么？”
　　“没什么”亦萱摆摆手，止住笑，“请进，贝贝和我妈去菜园了，说给梅姨带些新鲜蔬菜，我爸和两位叔叔在客厅喝茶，打个招呼吧～”
　　“好的。”便跟着亦萱来到客厅。林爸正坐中央，在泡茶。
　　“林叔好！好久不见！贝贝来，给你们添麻烦啦！”张诚毅非常得体的向林爸问好，上前握手。
　　林爸见诚毅进来赶忙站起来，对于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后辈，他是欣赏喜欢的“诚毅啊，是好久不见了呀，上次见你还是你爸的六十大寿… 贝贝可乖了，我们都很喜欢她，来来来，坐坐坐。”
　　“这是两盒武夷山的茶叶，您尝尝看”说着把茶叶摆到茶几上，才落座。
　　“谢谢，谢谢！武夷的岩茶我喜欢”林爸接着介绍了他的朋友蔡叔和陈叔。
　　“诚毅来了，咱们换泡茶，这个柚子香是我最近挺爱喝的，你们也尝尝。”
　　亦萱的咖啡还在厨房，便问：“你喝咖啡吗？”
　　“我喝茶就好。”
　　“好，那我去拿一下我的咖啡。”
　　嗯嗯，张诚毅微笑点点头。看着亦萱挪步餐厅，他有点陶醉于这样温润的日常，她轻声细语，让人平静安心。
　　拿了咖啡亦萱在张诚毅边上坐下，问张诚毅：“赶时间吗？我妈和贝贝应该快回来了，有交待过三点你来接。”
　　“不着急，后面没有什么事。”他还挺希望在她家多坐一会的。
　　“那就好，着急的话，我可以现在去叫她们，菜园不远。”
　　“不用，你安心喝咖啡” 他微笑地点点头让她放心。
　　嗯嗯，亦萱也微笑点点头。
　　在长辈跟前，他们俩都不多话，亦萱默默观察着他，怕他无聊，但他似乎还挺闲适，适时地喝茶，回应长辈。这就是教养吧。
　　张诚毅同时也在默默留意着亦萱，白色线衣配着深卡其色长裙，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静静地啜饮着咖啡… 他愿此刻时间过得慢一点…

　　没过多久，听见院里有动静了，林妈和贝贝回来了，亦萱起身给她们开门。
　　“你们回来啦，我看看你们都采了些什么？”
　　“萱萱阿姨，好多呢，我还吃了小番茄，嘻嘻嘻”贝贝露出灿烂的笑脸，看来她很喜欢菜园。
　　“哇，那太好了！来，阿姨带你洗手，爸爸来接你了～” 贝贝这才看到爸爸，朝他挥了挥泥手手。
　　张诚毅这才走过来，跟林母打招呼并接过她手里的菜，“林姨好！给您添麻烦了”。
　　“诚毅啊，一点都不麻烦，贝贝来我们可开心了呢，见到你，林姨也特别欢喜！”
　　“你把菜放厨房，我带贝贝上楼洗手换身衣服。”亦萱很自然地吩咐到，张诚毅照做不误。林母看着这两人，默契得像小夫妻，抿嘴笑了笑便去喝茶了。
　　亦萱把贝贝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才把她交还给张诚毅，贝贝换了套可爱的呢子背心裙，梳了小辫子，红扑扑的脸蛋一直挂着笑。虽然母亲把贝贝照料得不错，但从未见贝贝如此明亮。“爸爸，萱萱阿姨给我买的新裙子，好看吗？”“太好看了！”正准备谢亦萱时，她就已经开口了“我表妹开童装店，就让她拿了两套过来，还有一套在袋子里，脏衣服我分开装了。”“谢谢，麻烦了！贝贝，快谢谢阿姨！”“不客气，我小时候喜欢玩芭比娃娃，以后你就是我的芭比娃娃啦！下次再来，还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说着宠溺地刮刮她的小鼻子。
　　“吃点水果点心，来，贝贝，玩了一下午该饿了吧？”林母适时地端来了水果点心。张诚毅真心喜欢林家的温馨，和和气气、热热闹闹，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又坐了一会，见他抬手看看表，亦萱开口道：“知道你们还要回湾北，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
　　“是的，我们该走了。”贝贝一听要走了，不舍立即挂到脸上。
　　“贝贝，下次再来玩啊！”亦萱赶忙安慰，“咱们拉勾勾。”
　　张诚毅跟林父林母道谢道别，便带着贝贝还有一箱蔬菜开车走了，后视镜看着亦萱越变越小，还站在那，他心里暖暖的，特别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