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小葵花福利院】 再见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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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但楚向安反倒对破译方法好奇了起来。
“真的很简单吗？”他试探性地询问。
江执意点了点头，笑着说：“负责记录信息的密码，某种形式上来说就是将文字以另一种方式呈现。
只要观察它的断句、间隔规律以及符号重复出现的频率，就能大致推断出它属于哪种密码类型。
而我们生活中比较常见的，就是福尔摩斯跳舞小人、书本密码这种类型，比较少的则是维吉尼亚密码。”
“福尔摩斯跳舞？”楚向安愣了片刻。
福尔摩斯这个人他听过啊，一本非常著名的推理小说主角。
但是他一向不喜欢阅读，因此对福尔摩斯的了解仅仅停留在“他是个推理高手”上。
推理高手还喜欢跳舞吗？果然聪明人都有些奇怪的癖好。
“你的断句有问题，”江执意无奈地打断了他的脑补，“是《福尔摩斯探案集》里出现的一种密码类型。用不同形状的跳舞小人来代表不同的英文字母以及标点符号。
只要根据‘I’、‘and’、‘you’、‘is’之类的高频词汇，与多次出现的小人对应，就能逐渐推测出所有小人的真实含义。”
“原来是这样……”楚向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江执意这样一解释，他终于听懂了。
“书本密码则是最简单，但也很难破译的。”江执意接着说道。
“这个我知道！”尚洲立马接过话，咳嗽了一声说。
“双方约定好一本同样的书，只要在书中找到需要的字，按照页码、行号、第几个字记录成数字。三个数组成一组，代表一个字。我记得以前很流行的，我们上课传纸条就用这个方法来着。”
“不错。”江执意点头表示肯定。
“不过那个什么维吉尼亚，我就没听过了。”尚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情莫名有些愉悦。
这些东西还是老队长教他的呢。
这种意气风发地和别人一起讨论、解密的感觉，他真的很久没有体验过了。真让人怀念啊……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道袍，思绪复杂。
可惜了，友情很难抗住生死的考验。老队长死后，他之前待的小队终究因为不信任与背叛而分裂。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将自己后背交给别人的勇气，也再也没有主动去挑战高级副本，而是变成一个浑水摸鱼、苟且偷生的老骗子。
“很正常。你应该听过凯撒密码吧？”江执意略微有些意外，没想到这老骗子，不对，是小骗子对这种偏门知识的储备还挺丰富。
一般人就算是知道，也很少能解释得这么详细。
“嗯，我知道，就是固定把字母整体往后或往前挪几位的替换密码。”尚洲接话。
凯撒密码算是密码类型里最简单的一个，知道原理就算是小朋友都能独立破解。
楚向安站在一旁听得一脸茫然。不是，为什么三个人里只有他对此一无所知？
“但这玩意儿特别好破译，因为只要挨个试一遍，很快就能看出实际含义了。”尚洲越说越自信。
江执意点点头：“是的。因此为了增加难度，维吉尼亚密码是用关键词进行循环加密的。
破译思路其实也很简单，先用卡西斯基试验算出密钥有几个字母，再把密文拆成好几组独立的凯撒密码，最后用英文字母频率去分析，就能知道结果了。”
“不是吧！这个卡西斯基试验又是什么鬼东西啊！”
楚向安有些崩溃地抓狂了。
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好奇这种费脑子的东西！
他明明就适合做一个上前冲锋的战士，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听这些弯弯绕绕的破译方法？
还有江执意你这个满嘴谎话的人，到底哪里简单了！
“简单来说的话，等我组织一下语言……”江执意看向抓狂的楚向安，思索了一会儿，尽量用大白话解释道，
“就是在长长的密文中，找出所有重复出现的连续字母片段。算出每一对重复片段之间隔了多少个字符，求这些间隔数字的公因数。公因数里面最有可能的那个数，就是密钥长度。”
“我放弃。”楚向安烦躁地揉着头发，看向江执意的眼神里都多出了一丝敬畏。
此刻的江执意，在他眼里简直像极了那个永远在叹气，说“朽木不可雕也”的家教老师。
“那我们回归正题吧。”江执意看到楚向安一脸绝望的表情，被逗得笑出了声。
他转过身，伸手指了指墙面上的符号：“这种格式看起来很像是英文语句，所以我们可以大胆推测一下，他是通过自创英文变种符号来记录信息的，也就类似于‘跳舞小人’密码。
本来这个句子比较短，推论起来会比较难，但是因为系统提示已经把前半句给出来了，翻译起来就会变得很简单。”
“在知道前半句的意思是‘在阳光明媚的明天’后，我们就能推理出前半段符文对应的英文是‘On that bright sunny tomorrow’。”
他又指了指后半句，说：
“根据前半段符文与英文的对照，我们就可以建立一个密码本。那么下半句符号中，能直接推导出的字母是‘w未知 too wi未知未知 b未知 未知ov未知未知 by th未知 wor未知未知’。”
“最后结合英语语法和上下文语境，很轻易就能补全缺失的字母，推断出它的意思是‘we too will be loved by the world’。”
江执意收回手，叹了口气，轻声念出了那句完整的句子：
“On that bright sunny tomorrow , we too will be loved by the world .”
“在阳光明媚的明天，我们也将被世界所爱着。”
楚向安终于从那种被学霸降维打击的绝望中回过神来。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江执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真的是新人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江执意好奇地反问。难道他的战力值还不能证明他是个纯粹的新人吗？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知识储备和判断能力真的很恐怖？”
楚向安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后开口，“其实我一直感觉你就像是被特意培养来攻克游戏的精英。有些公会会去挑选孤儿之类的孩子，在外界就提前进行定向培养。”
这些孩子长大后，甚至可能还没成年就会被杀死带进游戏，而他们进入游戏后的发展速度都特别恐怖。
“嗯……我不是，我只是单纯喜欢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而已。”江执意听后，微微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被特意培养成这样的。虽然温老师一直致力于让他多看书，但他们两人的相遇，纯粹是因为他自己的“个人原因”。
而且特定培养肯定不只是知识储备，战斗方面也需要训练。
他又是个战五渣……
不过，楚向安的话却让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影。
游三千。
如果那个女孩并没有使用伪装外表的道具，真实年龄真的只有表面上展现的那么小，那她就极其符合楚向安口中描述的那些“被公会提前培养的孤儿”。
也不知道她是哪个公会的，为什么莫名其妙很关注他。
“先不说这个了。小楚，帮我把这铁栏杆掰开。”江执意随口吩咐道。
“啊？好。”楚向安虽然不理解他想干什么，但出于信任，下意识就走上前准备照做。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尚洲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楚向安不解地望去，尚洲震惊道：“你疯了吗？！他现在关在这里，NPC是知道的！要是明天被发现就全完了，要不然段胜早跑出来拉着我们去强闯大门了，我怎么可能还有时间跟你来这儿？”
江执意听后，却不慌不忙地说：“没关系的。宋月明天要找我算账，但我们今晚就能出去。”
“你……”尚洲瞠目结舌，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自信。
万一出意外没成功怎么办？不就被宋月给活撕了吗？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江执意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微笑，眸子里闪过一丝笃定：
“相信我，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楚向安一听这话，立刻不犹豫了。
他双手握住那两根坚固的铁栏杆，手臂肌肉微微发力，力道控制得极好，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就硬生生将铁栏杆向外掰弯，扯出了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大洞。
江执意踩着椅子上了窗台，动作轻盈地跳到了禁闭室外。
尚洲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看着已经站在外面的江执意，猛地想起了一件事，下意识开口：“那个……段胜怎么不见了？他不是也被关进禁闭室了吗？”
难道段胜也觉得自己今晚一定能出去，所以先强行破门跑了？
但他转念一想，不对啊。
以段胜那个睚眦必报的个性，江执意白天不仅抢了他的风头，还害他被关禁闭，他怎么可能让江执意现在还安然无恙？
江执意拍了拍手，语气那叫一个漫不经心：“这个嘛，我跟宋月说，我不喜欢和蠢货关在一起。宋月就把他关到隔壁房间去了。”
尚洲点点头：“关隔壁了啊……”
大脑思索了两秒后，他猛地瞪大眼睛，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等等，你说什么？！”
什么叫你当着段胜的面，跟NPC说他是个蠢货？！
……
时间回到此刻。
“晚上好，院长。”江执意看着小理，轻声开口。
“是我小看你了。”小理终于平复了情绪。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江执意，语气里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你的性格和智慧，可和申请理由上写的一点都不一样。”
“彼此彼此，院长，你的伪装也很不错呢。”
江执意轻叹一声，回忆着，“在今晚之前，我甚至怀疑过院长只会在最后一天出现，也没怀疑过院长会是一个孩子。”
“你这么主动来找我，不止想说这些吧。”小理双手环在胸前，神色冷漠。
“当然了，不愧是我们的小理院长。”江执意轻轻鼓掌，表示肯定，“我一直很好奇，你的老鼠朋友去哪了？以你的能力，应该不至于让它手术失败才对。”
“它死了。”小理冷漠道。
“怎么死的？”江执意立刻追问。
“自杀。”
他的语气有些颤抖，指尖死死掐进手臂的肉里，“我这个刽子手，用它的同类做实验，重新赋予了它智慧。我本以为它会因为这件事痛苦，结果没有……”
“它当时，用尾巴蘸着墨水，告诉我——”
“动物都有死亡的时候，作为一只老鼠，我本就短暂的生命过于痛苦了，我的身体和精神已经难以承受存活的煎熬，我想提前开始死亡这个过程。再见了，我的人类朋友。”
“你没想到，失去情感也会让它失去对生的渴望。”
江执意立刻发现了关键点，他叹了口气，声音放轻，“或许作为一只普通的老鼠，它反而能活下去。”
“你懂什么，呵呵……”小理笑了，他弯着腰，泪水从眼角溢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月色下，他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意，眸中尽是痛苦。
他直视着江执意的眼睛，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又是这样，你们一向喜欢这样，轻易地否认我们对于智慧的渴望。”
“他的方法有问题……”
“他真可怜……”
“他不可能做到的……”
“他这辈子注定就这样了，要是没有好心人养着，他就和路边流浪的野狗一样，随时可能饿死、冻死、被车压死。”
“所有人看向我们的眼神，要么充满讥笑，要么充满高高在上的怜悯！即使除了智力缺陷外，我们和正常人就没有区别！我们也有自己喜欢的人和事，也有自己的梦想，虽然这些梦想在你们眼里看起来很可笑。”
“我没有这么想。”江执意摇头否认，他解释道：“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你不觉得……”
“在傻子面前，谁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小理突然怒吼出声，打断了江执意的话。
他死死盯着江执意，冷哼一声：“那些对我们表达善意的，只不过是高高在上施舍一点同情和怜悯，然后就能收获平时难以获得的骄傲与自豪。”
“看我做了好事！别人都看不起这个傻子，只有我能看得起他！即使他蠢得无可救药，蠢得连左右都分不清，我也愿意花自己宝贵的时间去帮助他！我真是太善良了！”
他模仿着说出了那些人的心里话，笑着喊出声，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
“讽刺的是，比起他们施舍的同情怜悯，愿意与我们交流的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正常人，为什么要假扮成智力障碍患者来到这里。我也不清楚你们来到这里是想做什么，阻止我吗？我知道用情感换取智商的事不会被社会认可……”
“真是可笑，他们根本没有体会过我们的绝望，又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到底有多么痛苦！情感对我们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晚风将他眼角的泪水吹干。他低下头，看向脚边那棵拇指粗细的小树。
我的老鼠朋友，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们的痛苦才对。
智力倒退时你是那么绝望，你每天都在疯狂撞击笼子，甚至绝食。
但在我重新赋予你永恒的智慧后，明明我已经给你带去了新生。
你为什么要自杀，我做的不对吗？
“说了这么多，你有没有思考过，人与人之间的爱到底是什么？”江执意突然开口。
“爱？”
小理看着他，语气平静，“亲情的牵挂、友情的信任、爱情的亲密、陌生人之间的善意。把对方当作一个值得尊重和关怀的人，而不是工具。”
“听起来是书里形容的观点，看来你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江执意语气有些感慨，他认真解释，“你一直觉得你们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爱，一切都是高高在上的怜悯而已。但你有没有想过，爱本来就不纯粹。”
“你说那些帮助你们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同情和怜悯，这种情况确实存在。
但他们就真的只是这样想的吗？他们难道就没有祈祷过，希望这个孩子以后的人生能幸运一点，遇到许多愿意帮助他的人？”
“你仅仅因为他们的同情怜悯，就否认了他们实际的付出和内心的祈祷，否认了他们并不纯粹，但也真实存在的爱。”
“你应该看过大家的申请理由。宋月的母亲从未放弃过她的女儿，甚至送她去学习做面包的手艺，希望在自己死后，宋月也能活下去。”
“虽然我们都不是真正申请的那些孩子，但那些申请理由都是真的。”
江执意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轻柔，他简单说出了“江执意”的故事：
“妹妹本来对我这个不聪明的哥哥就很有耐心。虽然因为外界的嘲笑，让她不敢再直接表达这份爱，但是她也一直在悲伤，为什么哥哥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他的心灵那么善良纯粹，世界为什么要残忍地剥夺他的智慧。”
“你说的终究只是少数……”
小理摇了摇头，他看向头顶的红月，轻声说，“江执意，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但你根本不会理解我为什么这么执着。”
“跑吧，否则你会被我杀死的。”
【系统提示：警报！！！玩家全员身份在NPC面前暴露！在明天日出之前，全体NPC将进入狂化状态！】
【系统提示：boss狂化倒计时10、9、8……】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小葵花福利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