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小葵花福利院】 你是想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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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执意看着小理，轻声道：“晚上好，小理同学。这么晚夜不归宿，可是要关禁闭的。”
“你……”小理愣神看着江执意，一时没有回话。
“欸！不对，按照我现在的身份，我不应该这么称呼你的……”江执意抬起右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
“晚上好，院长。”
……
两个小时前。
江执意不断在禁闭室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悬挂的月亮。
昨天进入里世界的时间是夜晚九点左右，今天应该也差不多。
他一直以为副本boss是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院长”，而院长也一直没有出现，很符合boss压轴出场的设定。但就在刚刚，看着这间简陋的禁闭室，他突然想到了很重要的一点。
为什么办公楼没有装修呢？基本都是毛坯房。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这里没有装修的必要。
那么在什么时候，一栋办公楼会没有装修的必要呢？
在没有人需要用到它的情况下。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明面上只有四个：作为老师的宋月，作为食堂阿姨的宿管，巡逻的门卫，以及负责外围接送的张若梅。
这些人里，能用到办公楼的基本只有宋月。
可是她白天要负责教学，夜晚又要负责孩子们的手术，也就是说，她其实也不是很需要办公楼。
那么院长呢？一直没出现的他，似乎也不需要办公楼的存在。
这一点就很奇怪。
正常情况下，哪怕不常待在福利院，肯定也得有个自己的办公室。要不然万一有人好心想要资助，与资助人对接时，把对方邀请到毛坯房里也太狼狈了，这种行为特别不尊重人。
特别是资助人大多都是想给自己赚取名声的资本家，但凡感觉自己不被重视，可能就直接走人了，反正福利院又不止一个，他们自然会找到把他们像皇帝一样供着的人。
因此，从这里就能推断出，院长并不在意投资人之类的存在。他根本没打算靠这个圈钱，甚至根本不在乎金钱，而且他本人也不需要独立办公室。
这样一来，江执意之前推测的“为了谋利给孩子们做手术”的理由就被完全推翻了。
一个不在乎金钱的院长，又为什么要疯狂尝试这种靠剥夺情感来提高智商的手术呢？
除非……他的亲人，甚至是他本人深受智力障碍的困扰，让他对于“治愈”智力障碍的事已经彻底疯魔。
只要能做到提高智商，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那么，福利院里符合这个要求的人，又还剩几个呢？
江执意正思索着，就听见了窗外传来细微的敲击声。
他转头一看，楚向安不知什么时候找到了这里。他的手上拿着一叠A4纸，被晚风吹得微微作响。而在他身旁，还有一个穿着道袍的熟悉身影。
尚洲。
他怎么来了？
江执意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江执意，这是我们和NPC的资料，我不知道你具体想要了解什么，所以都拿来了。”楚向安晃了晃手里的纸张，看着眼前加了铁栏杆的窗户，微微皱眉。
这玩意真挡视线，好想直接掰开啊，但是万一被NPC发现就麻烦了。
虽然有些意外楚向安主动找过来，但恰好他现在能用得上。
“很好。”江执意轻声赞赏，走到窗前接过那些A4纸，低着头快速浏览起来。
窗外，尚洲裹紧了身上的道袍，眼神一直紧张地留意着周围，生怕突然从哪窜出一只老鼠。
他看向楚向安，压着嗓子发抖：“我说，你送完东西了，要不我们赶紧回去吧？你昨晚没出去，不知道这些老鼠的战斗力有多恐怖。要不是段胜一链子抽死一只，我们几个昨晚可就直接栽了。”
因为昨晚他回到宿舍时，楚向安也在宿舍，而且也没受伤，所以尚洲误以为楚向安昨晚并没有出去探索。
“急什么，而且是你自己死皮赖脸跟过来的好吧，怎么现在又怂了。”楚向安看着他，一脸无语。
“这不也是没办法吗……”尚洲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要不是于文笃定地说楚向安个人战力一定很高，建议他过来拉拢，他怎么可能大半夜跟着跑过来。
“其实我们昨天本来能出去的……”尚洲看着天上的红月，脸上带着一丝后怕。
昨天夜里，虽然老鼠的数量多到恐怖，但段胜自身的攻击力同样高得恐怖，硬生生在鼠潮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怎么又回来了？”楚向安被勾起了好奇心。
“唉……”尚洲叹了口气，回想起昨夜看到的诡异场面。
“我们遇到了异化的门卫。是一个弯着腰的老人，他手里拿着一个电棍，速度特别快。在段胜的指挥下，姜生生把他引走了，我们强闯进门卫室拿到了钥匙。本来以为能出去了，结果……”
江执意看着手里的资料，突然接过他的话，轻声开口：“结果发现，逃离福利院不是逃出大门，而是彻底远离这里。但是只要试图打开大门，那些老鼠就会彻底发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出去，甚至连死亡威胁都不会让它们有半分迟疑，对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尚洲瞳孔微缩，惊讶出声。
昨天晚上，那些老鼠本来因为短时间死了一大片同类犹豫着不敢上前，他都觉得老天还是眷顾他的，运气不错第一天就能逃出去了。
结果拿钥匙的于文刚要碰到门，那些老鼠就和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往大门冲。段胜骂骂咧咧地又杀了十几只，才发现情况不对，让他们先撤。
江执意摸了摸下巴，没有回答尚洲的话。
他抬头看向楚向安：“这就是所有能找到的资料了吗？”
楚向安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啊……”江执意喃喃自语，目光重新落回纸上。
前几张都是玩家的个人情况，姓名、年龄、住址、父母名称之类的。
而最让人在意的是入院手续签字的位置，并不是父母，而是他们自己。
“我们，准确地说是我们扮演的这群小孩，都是自愿来到这里的，并不是被父母送进来的。”江执意垂下眼眸。
“啊？这……可是为什么？来这种鬼地方。”尚洲愣了一下。
虽然之前的问题没得到回答，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人，现在他更在意和这些“幼年体”身份有关的消息。
“为了变聪明。”
江执意轻叹了一口气。
所有接受手术的人全是自愿的。而两次“考试”之所以间隔一天，就是给那些暂时提升智商的孩子们思考的时间。
他们因为想要变聪明的心来到了这里，但当时的他们是极为单纯的。即使知道获得智慧要失去情感也会立刻答应，因为他们很难理解情感对人的重要性。
在意识到自己与他人不同的那几年里，他们几乎无时无刻都想变成一个会被夸赞的正常孩子。
但是昨夜简单注射药剂后，药剂效果让他们的智力在短时间内飞速提升，之前那些看不懂的嘲讽戏弄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原来“石头”的意思，是我呆傻蠢笨啊。
原来我顶着“台灯”跳舞时观众在笑，是因为我看起来很可笑啊。
原来我这么努力想变聪明、这么想得到父母的夸赞，实际上却是他们厌恶我，厌恶到连合照上都没有我的身影。
随着智力的上升，那些以前看不懂的场面，也像走马灯一样疯狂地涌了上来，一幕幕在他们面前反复放映着。
那些模糊的嘴脸，指着他们肆无忌惮地大笑。
那么在知道真相后，是选择重新变回之前的傻子，还是选择彻底舍弃令他们无时无刻都感到痛苦的情绪，变成真正的天才呢？
江执意垂眸，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申请书上。
申请人名称：“江执意”
申请人年龄：11。
申请理由：我很爱我的妹妹 她很聪明 我也想和她一样聪明 可是我不聪明 我不会写字不会做提 妹妹会给我说提 然后好多人都说我是沙子 他们说妹妹也是小沙子 妹妹就不给我说提了 我求她 她让我滚圆点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妹妹每次看到说她是小沙子的人就哭 我去打他们 他们说我是沙子风狗要咬人 然后他们跑了 可是妹妹还在哭 我告诉她我会努力滚圆点的 可是我是长条我滚不圆 妹妹笑了然后又哭了 说要是我能聪明点就好了 我要变聪明 我有前 一个10和一个10和一个5 都给你 求求你了 让我变聪明吧
毫无标点符号，语句混乱，错别字连篇，甚至需要人为主动断句才能看清这段文字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江执意垂眸翻动着资料，无一例外，玩家们所扮演的小孩，都有一段叙述凌乱的申请理由。
看着这些字句，不知道为什么，好笑又让人悲伤，这种纯粹的童真在此刻显得太过残忍了。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纸上。
那是宋月的档案，她果然也是接受过手术的人。
申请人名称：宋月。
申请人年龄：21。
申请理由：店长叔叔说我面包做的很好 妈妈也说很好 我很厉害 我真棒 我能做面包养活我自己 白衣人说妈妈有爱症不能干活要休息 我说我可以 我可以干活养活妈妈 可是好多人都说妈妈是笨蛋 说妈妈养了个飞舞纸张 我不是纸张 我也不会飞 虽然我希望我可以飞 但妈妈说我不是飞舞 我飞不了 店长叔叔说只要我变聪明了他们就不会骂妈妈 然后我就说我会努力变聪明的 我要变聪明 妈妈说做人要有礼帽 但我没有礼帽 妈妈还说让人帮忙 要说清 我想清你让我变聪明
原来，张若梅从来就没有因为宋月患有智力障碍就放弃过她。
即使周围人一直都说她是养着智障的傻子，她也毫不在乎，甚至努力让宋月学习一门可以养活自己的手艺。
这样，就算是她自己因为癌症死了，宋月也能活下去……
虽然之前有所猜测，但真正拼凑出真相时，还是让人感到一阵压抑的悲伤。
“是我先入为主了……”江执意看着手里的资料。
他被副本给的故事背景误导了。明明上个副本的简介就和实际内容完全不符，但他却下意识地相信了剧情类副本给出的那些只言片语，觉得玩家扮演的角色是被父母厌弃送进来的。
如果真相直接就写在背景里，又为什么会需要玩家去一步步探索呢？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资料里除了六个玩家扮演的角色，以及宋月的资料外，剩下的都是一些年龄差不多的小孩。
而这些孩子里，并没有石头三人以及小理的身影。
江执意摸了摸下巴，盯着那一叠纸若有所思。
自从江执意开始沉思，楚向安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尚洲的嘴，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按照他对江执意的了解，这家伙每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过后，就能说出一些极其离谱，但最后又能完美应验的话。
比如那句：
“因为我有办法做到全员通关。”
然后他就真的带着所有人活着出来了。
楚向安内心莫名地有些期待，江执意这次思考完后，又能说出什么惊人的结论。
尚洲被捂着嘴，一脸茫然地眨巴着眼睛。但他也是个识趣的人，知道楚向安是不想让他打扰江执意。
等楚向安稍微松开手，他立刻凑过去，压低声音小声开口：“其实，我们昨晚真的差一点点就能出去了。段胜他战力是真的很高，感觉都快A级了，昨晚只是第一次尝试，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而已。要是吸引老鼠注意的人再多点，我们其实是能……”
“你什么意思？”楚向安疑惑地皱起眉。
“额……就是，哈哈，”尚洲挠了挠头，笑了两声，“兄弟你刚才随手杀死那两只老鼠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实力很不错。”
楚向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他实力确实不错。
尚洲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心累。
他暗示得应该够明显了吧？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你看啊，要是你也能在我们这边，我们今晚大概率就能逃出去了，因为大门的钥匙现在就在段胜身上。”
楚向安若有所思地低下头，顺着他的逻辑琢磨了一会儿，随后恍然大悟地抬起头，认真地询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因为人少，牵制的老鼠不够多，只要把我也拉过去，人数够了，就能有时间去打开那扇大门了？”
听到楚向安终于听懂了自己的暗示，尚洲激动得连连点头：“对的对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楚向安眼睛一亮，右手握拳猛地锤了一下左手掌心，语气无比笃定：
“你是想让我去当他的走狗！”
“欸？！不是不是！”
尚洲瞳孔震惊，疯狂摇头摆手，整个人都结巴了：“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楚向安皱眉道。
真是麻烦，有话直说就行了，为什么世界上这么多谜语人。
“我……额……”尚洲一阵心累。
虽然他确实是来替段胜拉人的，但这表述方式绝对有问题吧！
一句话把包括段胜和他手下的所有玩家全给骂进去了！他要是把这话原封不动带回去，段胜不得把他抽成陀螺啊！
“我知道院长是谁了。”就在这时，江执意轻声开口，打破了两人的窃窃私语。
两人同时向他投去视线。
“啊？”楚向安最先疑惑出声。
他拿到资料后也粗略翻过一遍，上面根本没有院长的信息，江执意是从哪看出来的？
“这个人其实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江执意垂眸看着手里的纸张，夜风吹动着他的发丝，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院长就是小理。”
楚向安：？！
尚洲：！！！！！！！！！！！！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小葵花福利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