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小葵花福利院】 不弄死江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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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难住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是很困难的，因为人的局限性太大了。
从古至今，无数次人类以为绝对肯定的知识，都逐渐随着科技发展被推翻了。
江执意并不觉得自己聪明到可以难住一个全知全能的神。但提出这个问题的并不是神，而是一个人类，甚至大概率是一个本来不怎么聪明、因为实验才被迫变聪明的孩子。
所以，他要做的其实并不是问出一个神无法回答的问题，而是问出一个小理认为神无法回答的问题。
“我会问祂……”江执意看向小理，轻声开口。
“你是缸中之脑吗？”
［卧槽牛逼！额……不过缸中之脑是什么玩意？］
［看明面意思是把脑子放进鱼缸里］
［那鱼不把脑子吃了吗］
［说不定是泡福尔马林，就是那个泡标本的药水］
［那僵尸不把脑子吃了吗］
［前面的你有毛病啊］
小理听后，眸色微暗，一时没有回答。
“需要我把这个词解释给你听吗？”江执意热心出声。
“不需要，我知道。”
小理自嘲地笑了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解释道，“缸中之脑是哲学家普特南提出的思想实验。假设你的大脑被切下来，泡在营养液缸里，连上一台超级计算机。计算机不断向大脑发送电信号，模拟出你全部的所见所闻、记忆和情绪。”
“你以为自己在看这段文字、在呼吸，其实可能只是缸中的大脑收到的指令。关键的难题就是……”
“你无法证明自己不是那颗大脑。”
“他们都在试图想无解的回答，只有你，试图否认神的全知权柄……”小理看向江执意，瞳孔微微颤抖，语气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恐惧。
江执意这个问题很可怕，因为他直接否定了神的全知全能。
如果神自认为的全知全能本就不存在，而是人赋予的呢？祂所“全知”的答案，完全可以被更高维度的存在否认。
江执意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一笑，身体前倾凑近了小理，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好像在害怕呢，是因为你的智慧也是人为赋予的吗？甚至极为脆弱，随时可能被上天收回去。该不会……现在已经开始被收回去了吧？”
他不只是否认了神的全知，还顺便质疑了小理的智慧。而之所以觉得智慧会被回收，还是因为系统给半成品药剂的描述。
【直接饮用或注射后，将逐渐提升5点智力值，随着时间推移药效将逐渐消失。】
半成品的药剂赋予的智慧会消失，那么实验半成功的人呢？
这是一种极端的心理压迫。
江执意其实不太想这样对一个孩子，但是小理身上问题很大，而且还不愿意正常和他交流。为了搞清楚状况，他只能靠这种压制性的试探。
“别说了……”小理的声音有些发抖。
看样子他的猜测没问题。
江执意没有收敛，继续说道：“你这么痴迷于那本书，是想主动抛弃自己的情感，换取永恒的智慧吗？那本书被翻了这么多次，是因为你还在犹豫吗？奇怪，你在犹豫什么？啊！我知道了，是——”
“闭嘴！！！”这句话几乎是被小理怒吼出来的。
他猛地推开江执意，自身也因为惯性后退了几步，甚至都没心思注意脚下，一下摔倒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江执意也被推得后退两步，甚至把旁边的尚洲吓了一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小理，神色复杂。
在场所有玩家都被这副场面震惊住了，他们一时冒出了楚向安在昨夜就诞生的巨大疑惑。
我们玩的真的是同一个游戏吗？
江执意到底对这个NPC说了什么啊？！
“老师，我要举报……”
小理低着头，发丝遮住了他恐慌的眼睛。他脸色苍白，抬起右手指着江执意，声音沙哑：“他昨晚夜不归宿。”
宋月将视线投向江执意，冷声道：“是吗？坏孩子是要去禁闭室的。”
江执意本就做好了随时被供出来的准备，特别是他还把小理逼到了这种程度，所以也不算意外。
他听到后低下头，过了一会儿重新抬起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已经蓄满了盈盈的泪水，眼眶红通通的，直直望向宋月，看起来真诚又委屈。
“对不起老师，我昨天晚上……我太害怕了……我想回家，才出去的……”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老师你罚我吧，我没有乖乖听话，我是一个坏孩子……”
说着说着，江执意直接哭了出来。他似乎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伸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极了。
小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现彻底搞懵了，连刚才的恐慌都忘了。
不对吧！你刚才威胁我时不是这样的！你那副要把人逼疯的恶鬼嘴脸呢？！
“别哭了。”宋月出声安抚，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点，“认错态度不错。去禁闭室是为了让你们反思，让你们学习如何变成一个好孩子而已。”
“谢谢老师……我会听话的。”江执意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透过指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月，“我可以把课本拿进去吗？我想努力学习，变成一个聪明的好孩子。”
“可以。”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问题，宋月没有拒绝，点头答应。
江执意看着她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楚向安。
楚向安此刻已经完全跟不上江执意的思路了。他一脸茫然无措地看着江执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江执意装模作样地手一滑，没拿稳书，把书掉在了地上。
楚向安立刻反应过来，弯腰帮忙捡起，递还给他。
借着交接书本的动作，江执意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开口：“我估计凌晨才能回来。你晚饭后去资料室找一下玩家、孩子们和其他员工的资料，如果可以，再去探索一下院长办公室。”
“我知道。”楚向安不动声色地点头，但还有别的忧虑，同样压低声音，“但万一他把我也……”
昨晚玩家可是全员外出了，万一小理气急败坏，把他们都供出去怎么办？
“他不会的。”江执意语气笃定。
小理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招惹一个人对他来说影响不大，但同时招惹六个可就不一定了。而且一次性说这么多人外出，宋月不一定信，反而可能会被他们六个联合起来，反咬一口说小理在撒谎。
小理本意只是想针对他，没有把事情搞复杂的理由。
“好了老师，我们走吧。”江执意抱着书，抬头看向宋月。
他的眼睛还雾蒙蒙的，眼尾泛着惹人怜惜的微红，看着很是可怜。
宋月刚准备带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转头看向段胜，语气瞬间恢复了冷漠：“你也跟上。”
“切……”段胜冷哼一声，满脸不爽，但终究没有反抗，起身站到了宋月身后。
外面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水砸在地面上，溅起星星点点的水花。水花打在江执意的小腿上，骤然袭来的凉意让他下意识退了一步，重新退回有遮挡的屋檐下。
宋月显然没有让他们穿雨衣或打伞的打算，甚至她本人也没有任何遮挡，直接走进了雨中，任由雨滴顺着额头滑落。
江执意叹了口气，举起手里的课本挡在头上，快步跟了上去。
“老师，”他加快速度，靠近了宋月一点，“我其实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宋月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江执意也不在乎，继续追问。
“老师的妈妈是张阿姨吗？就是昨天送我们来的张阿姨。”
宋月猛地停下了脚步。
雨水将她脸上的妆容冲刷得一塌糊涂，劣质的口红顺着水渍晕染开来，蔓延到嘴角周围。那鲜艳的红色布满她的嘴唇和下半张脸，在阴沉的天色下，像极了一只刚刚生啖了血肉的吃人怪物。
她用那双冷漠的眸子死死盯着江执意：“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执意本能地感觉不对劲。
宋月此刻的状态看着有些失控，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危险气息。
他果断收起了继续试探的想法，歪着头，草草地结束了话题：“因为老师和张阿姨长得像啊。老师快走吧，雨好大，我们站在这里会感冒的……”
其实两人的外表一点也不像。
张若梅是比较方正的阔脸，而宋月却是下巴比较尖的瓜子脸，甚至连鼻子和眼型也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能推断出可能是母女关系，还多亏张若梅昨天对宋月那过于浓烈的情绪。
她看向宋月的眼神里是格外复杂的期待与不舍，江执意曾在第一次送孩子住校的父母眼睛里看到过。
宋月又看了他几秒，最终沉默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禁闭室的位置在办公楼。办公楼似乎没怎么装修，里面甚至都没什么桌椅之类的器具，墙皮脱落，透着股浓重的霉味。
宋月停在办公楼101门口，示意两人进去。
101房间里面基本和毛坯房没什么两样，墙面是风干的纯白涂料，只有靠墙的地方孤零零地摆着一张椅子。
江执意本来还在思索关于张若梅和宋月之间的问题，余光突然瞥到旁边恶狠狠盯着自己的段胜，才猛然意识到他刚才在教室出尽了风头，好像让段胜丢大脸了。
现在两人被关在同一个禁闭室，而且还是过夜……
“老师，可以把他关在别的房间吗？”江执意立刻抬头看向宋月，轻声询问。
宋月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
“因为……”
江执意思索着，在犯错误的情况下提出常规理由，宋月不一定会答应。而宋月又特别在意“聪明与智慧”，于是他仰起脸，语气极其天真无辜。
“他好蠢哦，我不想和蠢货待在一起，这样容易拉低我的智商。”
段胜：？？？
直播间内的观众：？？？
空气在这一刻死一般地寂静。
“江执意！你TM想死吗！！！”段胜不可置信地怒吼出声，声音大到走廊尽头都传来了回音。
自从他来到梦游，觉醒天赋被邀请加入天梯以后，无论其他人背地里怎么嘲讽他，说他纯靠天赋与运气，说他就是个傲慢的小丑，但明面上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段哥”？
江执意是第一个光明正大骂他蠢的，甚至还是当着面骂的！
［卧槽卧槽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疯了吧！我记得他战力只有5啊，他就不怕宋月走后段哥直接把他弄死了吗？］
［哈哈哈，第一个实名制贴脸开大的人啊！真牛逼，佩服佩服］
［他到底知不知道天梯的人有多在乎脸面啊？这要是传回天梯，段胜肯定会被竞争对手笑死吧］
“老师，你看他，他还吼我。”江执意立刻往宋月身后缩了缩，扯着宋月的衣角，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好可怕，和他待在一起我会做噩梦的，肯定会影响明天的学习效率……”
宋月低头看了看江执意，又抬头看了一眼段胜。
“学习需要安静的环境……”她冷声说出决定，“你去102。”
“凭什么！”段胜指着江执意，手都在抖，“为什么是我走不是他走！”
“因为你不听话。”宋月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还不聪明。”
段胜：“………………”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理由！这傻逼npc有病吧！！！
江执意抱着课本，乖巧地对着段胜挥了挥手：“段哥哥再见，一个人要好好反思哦。”
“呵呵……”段胜看着他冷笑一声。
他决定了，不弄死江执意他就不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小葵花福利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