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小葵花福利院】 问答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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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嗒嗒地敲落在窗玻璃上，微风卷着些许凉气顺着缝隙钻进教室。江执意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抬头看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
今天的座位有些微妙。他的右边依旧是尚洲，而左边却成了小理。
小理显然一点都不想挨着他坐，甚至身体都刻意往旁边倾斜。但没办法，玩家们占据了座位右边的半壁江山，只有左边有空位。
他一挪位置，江执意就若无其事地跟着挪，甚至楚向安还会默契地挡住另一边的去路。
小理最后只能冷哼一声，翻开书，眼不见为净地看了起来。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宋月带着石头他们三个NPC小孩走进了教室。
三个NPC小孩此刻都有些沉默。他们进来后直接坐到剩下的三个空位，低垂着眉眼，一言不发。
宋月走上讲台，扫视了一眼，注意到全员到齐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我们要来玩一个抢答游戏。所有没有参与过考试的小朋友都可以进行抢答，我会为你们的最终积分做出排名，排名第一的小朋友会得到神秘奖励。”
江执意并没有太意外。
花花昨天中午吃完饭时就曾说过：【我现在很厉害，昨天的问答游戏还拿到了第二。】
NPC小孩比他们早来三天，所以能推断出问答游戏是在进入福利院的第二天。
并且，江执意还觉得，副本之所以这样设计，让NPC和玩家在不同时间进入福利院，应该还是想给玩家提供一个“对照组”。
让玩家可以通过观察NPC的表现，猜测出接下来会遇到的情况与危机。
“今天要参与游戏的小朋友有段胜、于文、尚洲、江执意、楚向安、姜生生，以及……小理。”宋月语气平静地念完名单。
江执意听完，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小理。
小理昨天被关在禁闭室了，所以并没有被拉去参与考试。也就是说，他们是可以通过犯错卡bug延迟考试时间的。
“我一共会念三十道题，知道答案的人需要举手抢答，我会点最先举手的人进行作答。作答正确加一分，作答错误不扣分。不举手直接作答算违规。规则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玩家们齐声回应。
“很好。”宋月拿起一张A4纸，语气平静，“第一题，RSA加密算法安全性主要依托什么数学难题？”
玩家们听到这个问题还没反应过来，小理就平静地举起了手。
“小理回答。”
“大整数质因数分解困难。”
“很好，小理加一分。”
江执意若有所思。
这个问题涉及的知识，可不是普通小孩子能掌握的，甚至很多成年人都没听过。
一个天生就很聪明的小孩吗？
那为什么还会被送到这个福利院来呢……
没等多久，宋月就接着提问：“第二题，世界上第一个杀人犯是谁？”
这题举手的人很多。
除了小理以外，江执意、段胜、尚洲三人都举了手，而手速最快的段胜抢到了先手权。
“段胜回答。”宋月点名。
段胜轻笑一声，语气笃定：“这是个伪命题。众所周知，人类是由猿进化而来，而过程是连续渐变的，根本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第一个人’节点。既然‘第一个人’无法定义，那么‘第一个杀人犯’自然也无从谈起。所以，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没有答案。”
江执意听着他的回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个很科学的回答，但很遗憾，在这个问题下是错的。
果然，宋月摇头说：“回答错误。”
“哪里有问题了！”段胜听后不可置信地拍桌起身，他盯着宋月，质疑道。
“你的回答是错误的。”宋月冷漠地看着他，“坐下。”
“那你倒是说答案是什么啊！”段胜沉着眼看向宋月。
他这么自信地开着直播在粉丝面前作答，结果不明不白就被判定为错误。对于一向爱面子的他来说，根本没办法无视这种公开处刑。
“坐下。”宋月冷声道，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警告意味。
段胜虽然气愤，但终究还是咬着牙，憋屈地坐下了。
“顺位，尚洲，你来回答。”
尚洲听到自己被老师点名，本能地站了起来。
这不巧了吗？这个题的答案他恰好知道。隔壁教派的故事，他小时候偷看外教内容可没少被师父骂。
他刚准备作答，余光就瞥见旁边恶狠狠盯着自己的段胜。
“额……”尚洲瞬间怂了。
他要是答对了，万一段胜觉得他抢了风头，下课后找他麻烦怎么办？
最终，他屈服了：“老师，我的答案和他差不多。”
“行，坐下。顺位，江执意，你来回答。”
江执意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其实还是很好奇那个“神秘奖品”到底是什么的。
“如果必须要说出具体的人，那么我的回答是……该隐。”
江执意语速平缓地开口：“根据人类流传最广的故事，世界上第一对人类是亚当和夏娃，该隐则是亚当和夏娃的长子。而他又因为嫉妒之心，杀死了自己的弟弟亚伯。所以，他就是世界上第一个杀人犯。”
这个故事来自于《圣经·创世记》。
江执意知道，还是因为小时候在福利院时，信基督的打饭阿姨说他这个杀人未遂的畜牲没资格吃她做的饭，被他嘲讽信了个癫神，打饭阿姨一气之下，直接把自己珍藏的宝贝圣经扔过来砸他。
小江执意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也是骂完就跑，后来阿姨被辞退了，而这本书也就到了他手上。
里面西方乱七八糟的神明恋情带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而该隐这种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弑弟的行为，也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尚洲听后，立刻向江执意投去了一个认可的目光。
“很好，江执意加一分。”宋月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答案。
［好像确实是这个答案。这故事是圣经的内容，因为梦游很多探索副本背景都和现实有关，而圣经又一直是大热门，最近场场无人生还的A级副本《七宗罪》就是，所以哪怕我不想看，但也被队长逼着看完了。］
［这么一对比，感觉段胜也不怎么样嘛。能混到现在一定是因为天赋，如果我有他的天赋，在天梯排名绝对比他高。］
［就是，连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都知道，段胜居然不知道，还死要面子，笑死了］
段胜的视线死死黏在直播弹幕界面上，看着上面一句句无情的点评，他的神色越发阴暗，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一群只会背地里点评人的臭虫。
他冷笑一声看着江执意。如果不是江执意回答对了，怎么会把他对比得如此愚蠢？
反正一定是江执意的问题！
“第三题。”宋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再次响起。
……
宋月的问题包含了诸多领域，从硬核科学到冷门神学，从古典文学到先锋艺术。而且很多内容极其生僻，玩家们甚至闻所未闻。
到了后期，整个教室几乎成了江执意和小理两个人的专场。
座位上，其他玩家看着江执意，从一开始的惊讶、不可置信，已经逐渐过渡到了彻底的麻木。
很多问题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也不知道江执意是怎么知道的。
公共直播间里，弹幕也刷得飞起，乱七八糟的讨论铺天盖地。
［好恐怖的知识储备啊，这真的是人类能记住的吗？他不会是极械公会的人吧？］
［极械公会成员出来解释……你个煞笔！到底要说多少次你们才能记住，我们只是物理意义上的身体改造！不是能联网搜索资料的机器人啊！！！］
［我观其有大佬之姿，尔等意下如何？］
［我感觉他的天赋可能是超忆？］
［他的天赋不是念力吗？］
［你在说什么？不是翻译吗？？］
［等会等会……情况有些不对，说是念力的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们是从哪看出来的？］
［我看过他上一个副本，他靠“念力”天赋把boss玩废了啊］
［什么叫“念力”把boss玩废了？？？］
［那就当是念力了，那他是怎么记住这么杂七杂八的知识的？］
［会不会是多天赋拥有者？］
［怎么可能，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是多天赋拥有者］
［谁告诉你他是新人的？］
弹幕沉默了。
对哦，江执意的操作确实不像是一个新人。
“第三十题，费马大定理最终是谁在哪一年完成证明？”
江执意微微喘了口气，高压力下的思考让脑子一阵阵地抽痛。
他之所以有这么多庞杂的知识储备，其实很多都要归功于温律。按照温律的话来说，文字具有抚平人内心暴躁的力量。
他小时候确实有亿点……暴躁。
恨天恨地恨世界，一条狗从他面前走过都要被他无缘无故骂上两句。
他本来是不想看那些枯燥乏味的厚书的，谁知道温律那个笑面虎还会定期抽查。
回答不上来，温律就寸步不离地盯着他看完，连去个洗手间都要在门外等着。
但不得不承认，书看多了，感觉人确实平静了不少。
小江执意终于不再有随时想骂街的冲动，而是变成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人，觉得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是傻逼。
而作为他心理医生的温律也为此反思了许久，甚至差点抑郁了。
不过，虽然小江执意的思想依旧有点问题，但比起之前确实好了不少。
起码，他不会明着讥讽人，然后被对方狂追着几条街打了。
生命安全算是得到了保障。
费马大定理……
江执意用力揉了揉眉心。
好像是安德鲁·怀尔斯证明的，但具体是哪一年，他实在记不清楚了。
再说了，正常人谁能记住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时间线啊！
正当他准备蒙一个年份时，身旁的小理平静地举起了手。
其实从开始回答问题到现在，小理每一轮都在举手，只不过江执意多数时间举手速度比他快，他没抢到第一作答权而已。
而他作答的答案都很完美，没有出过一次错。
江执意对此十分惊讶。因为宋月提出的有些问题特别冷门，连他都完全没有听说过，但小理却能轻松作答。
搁现实绝对是千年难遇的神童，可能还得有个文曲星下凡、高斯转世的名头。
“小理回答。”宋月看向小理。
“是安德鲁·怀尔斯在1994年完成了证明。”
“很好，回答正确。”宋月点了点头，“小理加一分。”
“兄弟……你牛逼啊。”尚洲竖起大拇指，朝江执意比了一个赞。他刚算了一下，30道题江执意和那个叫小理的NPC居然打平了。
刚夸完，他突然意识到江执意有点克他，抬起的手微微颤抖。
只顾着赞叹了，他怎么把正事给忘了。
江执意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没有多作答复。
他的脑子好像有点歇业了。
“最终积分第一是……”宋月简单算了一下，公布了答案，“江执意和小理并列，两人都是12分。”
值得一提的是，中途段胜也抢答了不少。
虽然他很努力，也拿到了6分。但在江执意之后频繁抢答后，他的个人直播间嘲讽声就越来越大，甚至都没人在意他千辛万苦答对的那六道题了。
虽然让那些弹幕观众进来，他们可能一道题都答不出来，但那又怎样？
反正段胜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嘲讽这些平时站在自己头顶的“天才”的机会可不多。
“奖品只有一个，所以你们需要加赛一场。”
宋月看向江执意和小理，解释道，“你们两个各出一道题给对方，最终答对的人获胜。”
说完，她思考了几秒，补充道：“如果双方都答对或者双方都没答对，则继续出题，直到出现一方答对、一方无法作答的情况。开始吧，你们谁先来。”
江执意转头看向小理。
小理神情平静，歪着头，用一种略带戏谑的口吻开口：“你先还是我先？”
“你先说问题吧。”江执意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好啊。”小理轻哼一声，“假如你的面前是一位全知全能的神明，你要怎么做，才能难倒祂？”
［我记得有个什么悖论，直接问能不能创造一块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啊］
［对的，我也听说过，如果祂能创造却举不起，祂不是全能，如果祂举得起，祂就创造不出“举不起的石头”。］
［原来这种东西用悖论就能答，我又觉得我上我也行了］
显然，段胜也想到了这个答案。
他笑出声，没等江执意回复，就率先抢答：“如果是我，我会问祂能不能创造一块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
现在是江执意和小理对答的场合，他抢答其实算违规。
但是他很确定宋月不会因为这点违规就杀人，福利院在白天似乎被定义为“绝对安全区”，顶多就是被关进禁闭室浪费点探索时间而已，他根本不在乎。
果然，听到他抢答后，宋月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你违规了。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去禁闭室反思的。”
“我知道。”段胜满不在乎地靠回椅背上。
反正白天也没什么好探索的，晚上他溜出来就行了。
他现在更关注自己的答案对不对，于是挑衅地看向小理。
小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开口：“我不知道。”
段胜立刻看向个人直播间，语气傲慢：“你们看吧！所以我答对——”
“但是，神知道。”
“什么……？”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理看向他，语气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讥讽：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实验，薛定谔的猫。”
盒子里猫的生死由放射性原子是否衰变决定，而原子在观测前处于‘衰变’和‘不衰变’的叠加态。
所以猫也处于‘既死又活’的叠加态，直到开箱观测才坍缩为确定结果。
“在此之前，人们一直都觉得生物只有生和死两种对立状态。而你的回答也一样，举起石头和创造出举不起来的石头，也是二元对立的状态。在已经有人发现了第三种叠加态之后，这个答案就没办法说服我了。”
小理看着段胜冷漠解释：
“我不知道，但是神知道。因为，祂是全知的。”
“你……”段胜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小理的质疑其实不严谨，他有理由反驳，但宋月扫过来的视线已经越来越冷漠了，他甚至隐隐看见那双冷漠的眸子上出现了白色的斑点。
这是触碰到npc底线，对方可能狂化的标志。
他终究只能咽下这口气，愤愤地锤了一下桌面。
江执意在一旁若有所思。
小理转过头，看向他：“这是我的问题，你的问题是什么？”
［这怎么答啊？他说神知道神就知道，那不什么都是他说的算吗，好离谱］
［其实可以也问一个他绝对回答不出来的问题，比如我爸爸的妹妹的丈夫的姑姑的侄子喜欢什么颜色。］
［+1，我一年前早饭吃了什么］
［+2，我的男女朋友们都叫什么名字］
［我觉得江执意也会这么问，一直拖下去就行了］
［等等，你们思路出问题了吧，不是问神明吗，怎么开始变成问那个npc了］
江执意沉默了几秒。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问出一个毫无意义的刁钻问题时，他平静地开口了：
“你有没有一只老鼠朋友？”
［？？？］
［他疯了吗！把胜利让给别人？］
［不要啊，这个副本直播我刷了很多次，他是目前唯一一个和这个叫小理的NPC打平的！］
听到这个问题，小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错愕地看了江执意一眼，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悲伤：
“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有。”
江执意勾唇一笑。
很好，真相彻底清楚了。
他之前就很好奇，小理一个小孩子为什么会这么聪明。明明没有进行过昨晚的“考试”，却有着远超常人的记忆力与判断力。
也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开始就想错了。
没有经历过“考试”，不代表他没有经历过“手术”。
结合他和石头、花花三人完全不同的表现来看，小理很可能并不是这一批进来的孩子，而是在老鼠实验成功后的第一个人类实验品。
毕竟，如果没有人类实验成果，家长们又怎么会信任福利院真的能将孩子变聪明，从而把自己的孩子送过来呢？
这样一来，医务室地板上的那两行血字也能解释得通了。
【我是一支老鼠吗？】
【咬逃出去，和人一起。】
那只实验后变聪明的老鼠，在意识到自己真实的身份后，写下了“我是一只老鼠吗”。
而第一个人类实验品小理，大概率也是被强迫着进行手术的。
他执着于额叶切除术这本书，很可能是因为在他身上进行的初次实验具有外表很难发现的副作用。
福利院也很快发现了问题，他们又开始做实验，发现切除额叶后的老鼠完美符合标准。
第一个成功的老鼠实验品，和第一个半成功人类实验品。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可怕的折磨，只知道要离开这个危险又陌生的地方。
某种程度上，他们都很可悲。他们拥有了超越常人的智商，却永远失去了自由，甚至可能是……生命。
“答对了。”江执意点点头，温和地看着他。
“那你的回答是什么……”小理死死咬着牙看向他，眼眶微微发红，情绪明显不对劲。
“这个嘛……”江执意微微一笑。
既然知道了小理的故事，那这个问题，他恰好能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小葵花福利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