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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撞车了 主角初遇就 ...

  •   元榕五年三月初二,春闱结束,榜单挂上,林家小儿子林浔中了状元,众人议论纷纷皆是夸赞。
      三月初九,状元游街,林浔骑在头马上,街道两旁围满了少女,纷纷向林浔掷去花束。
      林浔生得一副连女子都要自愧不如的容貌,肌肤如玉,光洁得近乎透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本该是妩媚风流,却因他眸光清澈而显得纯净无辜,鼻梁高挺,唇色绯红。
      林浔骑在头马上,帽插红花身挂红绸衬着他的脸更加白皙,游行的车队到了北城门时,礼乐声突然停了。
      林浔不解地抬头一望,看着城门前身着玄青色锦袍骑在黑马上的男人,他身后跟着一支军队,林浔呼吸一滞,旁边的观众呼吸也都停了。
      林浔的家仆冬顺向眼前的男人行了个礼:“您是哪位将军?今日状元游街,请您先停下片刻,待我们过去再走!”
      林浔望着眼前马上的人没有出言阻止冬顺,这人好生眼熟。
      眼前人眉梢一挑,十分不屑的看向林浔:“让开”他声音低沉,听起来有点不怒自威的气势。
      林浔仔细端详着眼前人的脸,此人眉眼如画,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双眉似剑,斜飞入鬓,眼底的冷冽削去了锋芒。那双凤眸尾梢微挑,此刻像两潭深秋的寒水,鼻梁高挺,薄唇如刃,整张脸俊美得令人窒息。
      “看够了吗?状元郎。”
      眼前人略有寒意的声音响起,林浔回过神,忙行礼:“是在下唐突了,敢问这位大人是何……”他的话被硬生生打断,一支冷箭从他脖颈旁边射过,直直插在后方奴仆拿着的直杆上,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敢对我动手!“林浔眉眼含怒,怒瞪眼前人,眼前的男人挥了挥手,他后方拿着弓弩的人将武器放下,细长的手指拿过缰绳。
      林浔不禁握紧了缰绳,他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声音止不住的放大:“你到底是谁敢当街动手!”
      那男人突然作揖敷衍的行了个礼,他冷冽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燕王嫡子——付朝寒。”
      付朝寒三个字落地,激起一片涟漪,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不禁替眼前这位林家小公子捏了一把汗。
      付朝寒17岁从军,如今不过21岁,却平定西北,西南战事实乃神将。可传说他嗜血成性,杀人如麻,元榕一年他的军饷被前左相贪污,回朝那日,亲手摘了其项上人头,尸骨被丢在乱葬岗为野狼所食,后派人去寻,皇帝才知此事。
      付朝寒淡漠的声音重新响起,不带丝毫感情砸在林浔心里却像是一把把利剑:“穆都督,开路。”
      穆槿在他身后,将右手抬起,身后士兵拔出腰间长刀举起长枪,忙被林浔制止,他是因颤抖有些害怕:“世子,你怎可当街动手!您不怕陛下怪罪?”
      “有何可怕?本世子叫你让开。”
      付朝寒的脸黑了半分,穆槿正要下令林浔牵动马缰,带着队伍让开了道,穆槿将手放下,队伍与林浔擦肩而过,林浔只觉得汗毛倒立,冷汗直流。
      军队走过林浔重新回到大道,从北城门一路绕回皇宫,穿着红绸锦进宫谢恩,说起来林浔还是第一个授官的。
      可他刚走进紫薇殿,却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寒气,微微一抬头,付朝寒就站在九级台阶下,偏头看着自己,年轻的皇帝斜靠在龙椅上。
      那十九级台阶没有一个人站着,唯独付朝寒站在那个位置,竟然还不低头。
      林浔微微呼吸着,他慢慢抬起头,龙椅上的皇帝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斜靠着,林浔抬眼扫视,除了一旁的付朝寒,台阶下似乎还站着一个……女人。
      虽说林浔见过女人从政,但敢带刀站在皇帝面前的,他这是第一次见。
      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没比林浔小很多,好像就是在皇城外,朝他射箭的那个人。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帝王的威仪如泰山压顶,付朝寒的目光似冰刃刺骨,那女人的杀气若暗箭在弦,三重威压交织着,几乎要碾碎他的脊梁。
      元榕五年四月,圣旨下。
      林浔跪在紫薇殿冰凉的金砖上,听太监尖细的嗓音念道:“……授大理寺少卿,即日启程赴江南,查江南布防图一案,钦此。”
      他叩首谢恩后离开时,余光瞥见殿外廊柱下那一抹藏青青色的身影。
      付朝寒倚柱而立,神情淡漠倒是他身侧的穆槿,目光落在林浔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紫薇殿外的风穿堂而过,卷起他官袍下摆的绯红一角。付朝寒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绯红的官袍在灰白的宫墙映衬下格外醒目,像一簇跳动的火,又像一滴落入宣纸的朱砂,正一点一点晕开。
      穆槿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世子。”
      “去准备吧。”付朝寒将玉佩收回袖中,指尖摩挲着玉上温润的纹路,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让他瞧瞧。”
      穆槿抬眸看他,欲言又止。
      付朝寒没有解释。他只是望着那道已经转过宫墙拐角的绯红身影,唇角那抹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
      那日殿前初见,林浔跪在九十九级台阶下,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年轻的帝王端坐龙椅,一言不发,满殿寂静如死水。付朝寒站在台阶中段,居高临下地打量那位新科状元——容貌倒是生得极好,只可惜这朝堂之上,长得好看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本以为林浔会慌,帝王的无言是威压,付朝寒的注视是审视,而台阶下那个持刀而立的穆槿,更是赤裸裸的威慑。
      可林浔没有慌,他跪在那里,背脊笔直,眉目低垂,看似恭顺,可付朝寒分明看见,他垂落的眼睫下,那一双眸子清澈如水,波澜不惊。
      后来游街的队伍被拦,冷箭擦着他的脖颈掠过,他也只是眉眼含怒,质问的声音虽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退缩。
      付朝寒斜靠在紫檀木椅上,修长的手指捏着青瓷茶盏,却半晌没有往嘴边送。他对面的软榻上,年轻的皇帝司寇玥连鞋都没穿,就那么歪着,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榻边小几上的棋盘棋子。
      “想什么呢?”司寇玥打了个呵欠,“叫你来喝茶,你倒好,捧着杯子发呆。”
      付朝寒眼皮都没抬:“茶不好。”
      司寇玥气笑了:“这是今年新贡的顾渚紫笋,朕自己都舍不得多喝,你跟朕说茶不好?”
      “那便是人不好。”
      “……”司寇玥抓起一枚棋子朝他扔过去,“付朝寒,你够了啊。”
      付朝寒偏头躲过,棋子砸在身后的雕花屏风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总算抬起眼帘,望向榻上那位全无帝王威仪的九五之尊,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很淡,却是真真切切的笑意。
      “今日在殿外站了多久?”司寇玥问。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付朝寒没答话,低头饮茶。
      司寇玥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翻了个身,趴在榻沿上,下巴抵着手背,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见他了?”
      付朝寒动作一顿。
      司寇玥笑得更欢了:“林浔,新科状元,朕亲自点的。怎么样?长得好看吧?”
      付朝寒将茶盏搁回几上,声音淡淡:“陛下若是闲得慌,不如去批折子。”
      “朕不批。”司寇玥理直气壮,“朕好不容易找着个由头把你叫进宫来,批什么折子。”
      付朝寒瞥他一眼:“什么由头?”
      司寇玥眨眨眼:“想你了啊。”
      “陛下,臣不是断袖。”付朝寒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作势要走。
      “诶诶诶——怎么说话的?你是说朕是断袖吗?”司寇玥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坐下坐下,朕错了,朕说正事。”
      付朝寒垂眸看着他拽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司寇玥讪讪地松开,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坐嘛。”
      付朝寒沉默片刻,重新落座。
      司寇玥盘腿坐好,脸上的嬉笑之色敛去几分,总算有了点帝王的样子:“江南那边,有动静了。”
      付朝寒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税务亏空几百万两,户部的人跟朕哭了一个月的穷,东南沿海常有匪寇侵扰兵部昨日来密报东南沿海城市布防图不见了”司寇玥手指敲着膝盖,语气懒散却透着锐利,“他们说是底下人贪,底下人办事不利,朕查过了,底下人是贪,但那些银子,没进底下人的口袋,办事不利,图也轮不到底下人来吧”
      “进谁的口袋了?陛下认为是谁偷的?”
      司寇玥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你猜。”
      付朝寒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不想猜。”
      “无趣。”司寇玥撇撇嘴,身子往后一仰,又靠回软榻上,“朕让人去查。”
      “谁?”
      司寇玥抬起下巴,朝殿门的方向努了努:“就刚才出去那个。”
      付朝寒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司寇玥眼尖,立刻捕捉到了,顿时来了兴致,翻身趴回榻沿,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怎么?你难道跟他认识很久,有什么渊源?”
      “……不认识。”
      “不认识你刚才在殿外看他那么久?”
      付朝寒抬眼,目光淡淡:“陛下看见了?”
      “朕在龙椅上坐着呢,你俩站在那儿眉来眼去的,朕瞎了才看不见。”司寇玥笑得不怀好意,“哎,他长得是不是特别好看?朕点状元的时候,一看见他那张脸,就觉得这人做不了状元,必然是个探花。”
      付朝寒没接话。
      司寇玥自顾自往下说:“不光好看,胆子也大。你是没见着他殿试那日的文章,写得那叫一个……”他想了想,比了个手势,“带刺儿。”
      付朝寒眉梢微动。
      “朕问他的看法,你猜他怎么说?”司寇玥学着林浔的语气,压低了嗓子,一本正经道,“回陛下,臣以为,官要查,查官的人,也得查……”
      付朝寒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司寇玥看见了,顿时像是捡着宝似的凑过来:“笑了笑了,你笑了。付朝寒,你跟朕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挺有意思?”
      付朝寒偏过头,不看他:“陛下想多了。”
      “朕想没想多,你自己心里清楚。”司寇玥往后一仰,伸了个懒腰,“罢了罢了,你不说朕也不问。反正他这回去江南,你们俩总能碰上。到时候……”
      他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了付朝寒一眼。
      付朝寒垂眸饮茶,神情淡漠,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可那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司寇玥瞧见那个细微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往后一靠,枕着手臂,望着雕龙描凤的殿顶,忽然道:“付朝寒。”
      “嗯?陛下,何事?”
      “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有意思吗?”
      付朝寒抬眼看他。
      司寇玥侧过脸,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却藏着极深极深的东西:“这江山本来该是你的。”
      付朝寒放下茶盏,声音平静:“陛下慎言。”
      “慎什么言。”司寇玥嗤笑一声,“这儿就咱俩,你跟朕装什么。”
      付朝寒沉默片刻:“霜戈在外面候着,以她的听力听得见。”
      司寇玥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殿顶的藻井,声音低下去:“那又如何?那年父皇遗旨写的人貌似是你这个样子的名字。”
      付朝寒没说话。
      “五年了。”司寇玥轻轻道,“你替朕守着江山,朕替你坐着这把椅子。咱俩谁跟谁啊,你还跟我来君臣那一套。”
      付朝寒垂下眼帘,声音淡淡:“陛下是君,臣是臣。”
      “放屁。”司寇玥骂得毫不客气,“你心里要是真拿朕当君,刚才朕拽你袖子你就该跪下来磕头。”
      付朝寒唇角微微弯了弯,没接话。
      司寇玥侧过脸看他,忽然笑了:“付朝寒,你知道吗,有时候朕真羡慕你。”
      “羡慕什么?”
      “羡慕你能站在殿外,朕让你走,你就能走”司寇玥的声音轻下来,像是自言自语,“朕坐在这把椅子上,哪儿都去不了。”
      殿内一时寂静。
      良久,付朝寒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陛下想去哪儿?”
      司寇玥眨眨眼:“想去任何地方。”
      付朝寒眉梢微挑。
      “真的。”司寇玥一骨碌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听说扬州三月烟花,苏州小桥流水,杭州西湖歌舞——朕长这么大,最远就去过京郊的猎场。”
      付朝寒看着他,目光幽深:“等所有事了了,臣陪陛下去。”
      司寇玥一愣,随即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说话算话?”
      “算”付朝寒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往殿门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低声道:“陛下。”
      “嗯?”
      “保重。”
      司寇玥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弯了弯:“你也是。”
      殿门开合,那道藏青色的身影消失在日光里。
      司寇玥躺回榻上,望着殿顶,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江南啊……”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殿外,长廊尽头。
      穆槿抱刀而立,身姿笔挺如松。她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神情淡漠,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悠闲。
      穆槿没有回头。
      那脚步声在她身后三尺处停下。片刻后,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带着笑意,却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哟,穆大人,站岗呢?”
      穆槿依旧没有回头,身后那人也不恼,踱着步绕到她面前,往廊柱上一靠,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她。
      此人二十出头,剑眉星目,生得一副好皮囊,穿着与穆槿相似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窄刀。他嘴角噙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审视和……挑衅。
      云墨。
      付朝寒麾下另一名近卫,与穆槿同列。只不过穆槿跟在付朝寒身边十年,他云墨,是五年前才来的。
      “穆大人今日怎么没跟着世子进去?”云墨笑眯眯地问,“往常不是寸步不离的吗?”
      穆槿终于抬起眼帘,看他一眼,又垂下,声音没有起伏:“世子吩咐,在门外候着。”
      “哦——”云墨拖长了尾音,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我明白了,世子是嫌你碍事。”
      穆槿没说话。
      云墨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却愈发欠揍:“穆大人,你跟了世子十年,按理说,该是世子最信任的人才对。可我怎么觉着,世子这些年,反倒越来越不爱带你出席那些……重要的场合了呢?”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是不是你哪里做得不够好?”
      穆槿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云墨被她这样看着,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穆大人别误会,我这是关心你。毕竟咱们都是为世子办事的,彼此照应着点,总没坏处。”
      “说完了?”穆槿开口,声音淡淡。
      云墨一愣,穆槿收回视线,重新望向殿门的方向,语气没有起伏:“说完可以走了。”
      云墨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站直身子,盯着穆槿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恼意。可那恼意只存在片刻,便被他压了下去,换成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穆大人果然是世子身边的人,架子大得很。”他往后退了一步,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行,那我就不打扰穆大人站岗了。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穆槿腰间那柄刀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道:“穆大人这刀,别光带着,得用。世子面前,总不能永远只当个站着的吧?”
      说罢,他转身就走,脚步声渐行渐远。
      穆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突然,他踩住脚底下的石子,轻轻抬脚,石子击中云墨的小腿,把他打倒在地。
      廊下风依旧,风铃依旧叮咚作响。
      她垂下眼帘,望着地面上自己被日光拉长的影子,神情淡漠如初。
      只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淡,却像刀锋上掠过的冷光。
      十年了。
      她跟着付朝寒十年,什么没见过?云墨这样的人,她见得太多了。想往上爬,想压过她一头。以为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就能让她乱了分寸,就能在世子面前露脸。
      可笑。
      穆槿抬起头,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宫墙,目光幽深如潭,她跟着付朝寒十年,不是为了争什么。
      她只是想……
      殿门忽然开了。穆槿立刻敛了心神,垂首抱拳。付朝寒从殿内走出,藏青色的衣袍在日光下泛着暖光。他路过穆槿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偏头看她一眼。
      “方才谁来过?”
      穆槿垂眸:“云墨。”
      付朝寒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穆槿跟上,落后半步,不疾不徐,走了几步,付朝寒忽然开口:“他说什么了?”
      穆瑾指了指后方倒在地上,抱着腿哀叫的云墨,付朝寒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霜戈,你跟了我十年。”
      穆槿垂眸:“属下知道。”
      “这十年里,多少人想踩着你往上爬,你都扛过来了。”付朝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云墨是什么人,本世子心里有数。”
      穆槿抬眸,望着他的背影。付朝寒继续往前走,声音随着风飘过来:“你只管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不必放在心上。”
      穆槿怔了一瞬。片刻后,她垂下眼帘,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是,世子。”
      日光正好,风也温柔。她跟在付朝寒身后,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十年前,那人从尸山血海里把她捡回来,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
      她说愿意。
      从那以后,她成为了世子手下最锋利的刀,没有人再看不起她,再欺负她,更没有人去在意、去侮辱她是一个女子。
      她可以为了世子做一切事,不为别的,只为那句“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江南四月底的夜雨带着闷热的湿气,林浔实在是睡不着陛下让他办的事他现在还没办好,虽然说也只是过了几天而已,但他实在担心。
      林浔下了床披上外衣,晚风吹过,他站在门口吹着风想着白天走访的人,晚风携着微凉的细雨斜斜拂过,带着江南特有的湿寒,林寻拢了拢外衣,那股凉意却仿佛透了骨,直往心底钻。
      伴随着这股冷意,他的心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莫名的慌,像是一根紧绷的弦,莫名地战栗着。他蹙起眉,本能地觉得夜色中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
      但他没有转身回屋,心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是大理寺少卿的院子,就在这静谧的一瞬,风雨中突然荡开一丝极其微弱的破空声。
      寒光乍起,快得连夜色都来不及将其吞没。没有给林浔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柄冰冷的利箭已从暗处破雨而出,精准而狠绝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啊——”一声极轻的惊叫,被淅沥的雨声瞬间掩盖。林浔的瞳孔骤然放大,剧痛如海啸般席卷全身。他本能地张大嘴,想要呼喊,发出的却只有几声嘶哑而空洞的气音。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融进了门前冰冷的雨水里。
      他身子猛地一软,连挣扎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顺着门框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那双还未完全闭上的眼睛里,残留着惊恐与来不及分辨的错愕。
      林浔捂着脖子张着嘴,迫切的想要呼吸,想要喊叫,鲜血不断渗透,眼前的世界便已开始剧烈旋转、发黑,林浔就像个被抽去骨骼的破布娃娃,几秒后彻底失去了生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撞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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