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暴雨将至 裴家资金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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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从傍晚开始下大的。
裴景行站在裴氏集团大楼门口，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白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头发被风吹乱，眼底是三天没睡好的青黑。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纸张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通讯录里翻到"周晏城"三个字时，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三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
那边声音很稳，像任何时候一样，听不出情绪。背景里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他应该还在公司。
裴景行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周晏城，能借我五千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雨声越来越大，砸在台阶上噼啪作响。裴景行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他们已经有三个月没联系了，自从那次争吵之后，他删掉了周晏城所有的联系方式，又在一个失眠的深夜重新加了回来。对方没有问他为什么删好友，也没有问他这三个月去了哪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在哪？"周晏城问。
"裴氏楼下。"
"站着别动。"
电话挂了。
裴景行低头看着黑掉的屏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居然真的打出去了。更可笑的是，他居然在等。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穿过雨幕停在路边。车窗降下，周晏城坐在后座，侧脸被路灯切出冷硬的轮廓。他没下车，只是看着站在雨里的裴景行，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肩膀上。
"上车。"
裴景行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皮革和雪松香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浑身僵硬地靠在椅背上，不敢看旁边的人。
周晏城递过来一条毛巾。
"擦擦。"
裴景行没接。他把毛巾放在腿上，盯着自己沾满泥水的鞋尖，低声说："我会还的。连本带息。"
周晏城没说话。
车开了四十分钟，驶入城郊的别墅区。铁门自动打开，车子停在一栋五层别墅前。周晏城先下车，撑开伞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下车。"
"我不——"
"裴景行。"周晏城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你身上湿透了，发烧的话明天更没法处理裴家的事。先进去。"
裴景行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下了车。
别墅里灯火通明，佣人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服。周晏城把他推进浴室，隔着门说："洗完出来，厨房有粥。"
裴景行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在身上，冷意才一点点从骨头缝里退出来。他闭着眼，脑子里乱成一团。裴氏的资金链断裂，父亲把责任全推到他头上，说他没能拉来投资；母亲在电话里哭，说家里房子可能要被抵押；银行的人下午已经来过一趟，限期一周内补齐款项。
他走投无路了。
而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周晏城。
洗完澡出来，客厅里没人。餐桌上放着一碗白粥，旁边是一碟小菜和一杯温水。粥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盛出来的。
裴景行坐下来，拿起勺子，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他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周晏城换了一身家居服下楼，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他对面坐下。
"五千万可以给你。"周晏城开门见山，"但有个条件。"
裴景行抬起头。
"住在这里。"周晏城看着他，"直到裴家的事解决。"
裴景行的手猛地收紧，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盯着周晏城，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嘲讽或者戏弄的痕迹。但周晏城只是平静地回视他，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你什么意思？"裴景行声音发紧，"包养？还是——"
"是让你有个地方住。"周晏城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你那个公寓楼下已经蹲了两拨讨债的人了，你回去能睡安稳？"
裴景行脸色一白。
"我不需要——"
"你需要。"周晏城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借款协议，利息按银行最低标准算，期限两年。你可以随时提前还款。至于住这里——"他顿了顿，"别墅房间很多，你住二楼东侧那间，我不会打扰你。"
裴景行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条款清晰，没有任何陷阱，甚至比他预想中宽松太多。周晏城完全可以趁火打劫，但他没有。
这反而让裴景行更不安。
"为什么帮我？"他问，声音很轻。
周晏城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打给我了。"他说，"如果是别人，我不会借。"
裴景行喉咙发紧。他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有些抖，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周晏城收起协议，站起身。
"粥要凉了。"他说完，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裴景行看着那碗粥，热气慢慢散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熬得很软，温度刚好，是他以前随口提过喜欢的口味。
他握着碗的手微微发颤。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要把整个城市淹没。裴景行坐在温暖的灯光里，忽然觉得这座别墅像一座孤岛，而他刚刚踏上这片陆地。
他不知道的是，楼上书房的灯一直亮着。周晏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客厅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他三个月来保存的、裴景行每一条朋友圈的截图。
最后一张是三天前发的，只有一句话：
"好像撑不下去了。"
周晏城关掉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等这通电话，等了九十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暴雨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