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美尔王的伊南娜》两颗花生

18、第18章 本王敬她，

　　“嘿，你说的是这事啊？”乌尔纳姆大腿一拍，拔高音量掩饰心虚，“你那是不在场，没瞧见外面的百姓有多高兴！现在大街小巷谁不赞颂伊南娜女神的威名？真算起来，你还得感谢我！”

　　乌尔纳姆下巴一抬，鼻子翘得老高。

　　他是出了口恶气不假，但也给伊南娜挣足了名望。

　　嗯，没毛病！

　　感谢你把我推出去挡枪？那我还真谢谢你了。

　　瞧着他那得瑟的样儿，黎夏没忍住，一巴掌就往他后脑勺呼过去：“你个笨蛋，拿我当挡箭牌，还好意思让我感谢你，我......”

　　“王，您看吧，我早就说了，”眼看自家至高无上的王挨了一巴掌，恩库尔坐不住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咬牙讽刺道，“这个女神根本就靠不住，连宁加尔安娜那个女人都怕。”

　　还让王不要跟那个女人起冲突，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窝囊废！

　　恩库尔实在想不通，王干嘛要对她这般容忍，还许她三番两次冒犯王的尊严。

　　黎夏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刚才一激动，把自己是个冒牌女神的事给忘了，一不小心就露了馅。

　　果不其然，一抬头就对上乌尔纳姆探究的目光，黎夏心里发虚，扬手又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本女神会怕区区一个凡人？笑话！”

　　乌尔纳姆刚冒出来的那点疑惑，瞬间被拍没了。他捂着后脑勺，难以置信地看看黎夏，又指了指旁边的恩库尔：“没有没搞错，是他说的，你不打他打我？”

　　“上梁不正下梁歪！谁叫你这个当王的脑子不好使，还带出这么一群不开窍的笨蛋，不打你打谁？”黎夏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胡编，“你以为我是怕宁加尔安娜吗？我是嫌你笨！一群大笨蛋！”

　　“本女神缺那点名望吗，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就不能把话说得漂亮一点？你完全可以告诉大家，你是在梦中承接了我父神的无上神谕，这才造出了西拉量器，这样一来，百姓感恩的不就是你？”

　　“既能让他们觉得你是受月神庇佑的王，又能让百姓知道你为民谋福的诚心，还能顺便洗刷一下你那动不动就砍人的暴君形象。”

　　“还有你们！”黎夏猛地转过头，视线一一扫过众人，“一个个口口声声要誓死追随乌尔纳姆，怎么就不知道多为他谋划谋划？成天就知道跟在他屁股后面，不是笨蛋又是什么？！”

　　黎夏豁出去了，逮着人就无差别狂轰乱炸。

　　只要她的攻势足够凶猛，这群人就绝对腾不出脑子来怀疑她的身份。

　　“可明明就是你让我造西拉量器的，怎么能睁眼说瞎话，说是我在梦里受你父神指导？”乌尔纳姆苦恼地挠了挠头，嘟囔道，“这是你的功劳，抢别人功劳这种下三滥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他不懂什么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更不屑去学那些虚伪圆滑的官场话，虽然西拉量器能顺利推行，确实多亏了伊南娜的威望，才逼得宁加尔安娜不得不妥协，可有一点，他分得很清楚。

　　谁做的，就是谁的功劳。

　　哪怕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女神。

　　“你！！”黎夏到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一时分不清这人是蠢得过于正直，还是聪明过了头。原本为了掩饰心虚而憋出来的怒火，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发了。

　　乌尔纳姆还以为自己又要挨训，登时挺得笔直：“是。”

　　是你个头啊，这还让她怎么发火？

　　狠话都甩出去了，总不能再咽回来，黎夏索性把脸一横，强行找茬：“你，你是不是又没洗头，以后头发脏脏的，不许出现在我面前，阿卡，咱们走！”

　　冲突已经发生，挡箭牌也当了，再一味阻止乌尔纳姆跟宁加尔安娜正面对抗，只会加深他们对她身份的怀疑，还能怎么办？

　　只能先咽下这个哑巴亏呗。

　　可就这么放过乌尔纳姆，黎夏又很不甘心，于是走出没两步又停了下来，恶狠狠地补了一句：“还有！今天的四十个字，不许偷懒，必须学完！少一个字都不行！”

　　多学点东西，就没时间到处惹麻烦了。

　　至少在她找到回家的线索之前，绝不能再让这家伙给她整出什么幺蛾子！

　　“我头发挺干净的啊？”目送黎夏气势汹汹地离开，乌尔纳姆纳闷地抓了一把头发。

　　没有泥水，没有灰尘，明明就很干净。

　　怎么又挨了顿嫌弃？他想不明白，转头就给了苏卡尔一个爆栗：“让你给我打掩护，你就是这么打的？这四十个字你看着办。”

　　苏卡尔嘴角抽了抽：“王，这四十个字我看着好办，可您要是学不会，我觉得您可能会不好办。”

　　乌尔纳姆两眼一瞪：“你还说！”

　　“王，您不想学就不用学，”恩库尔忿忿不平，“干嘛非得听那女神的话？您以前不总说，神明都是没屁用的臭驴粪吗？您现在怎么连驴粪的话都听了？”

　　虽然被骂成笨蛋让他很不爽，但比起这个，他更看不惯自家的王，天天被她牵着鼻子走。

　　“你疯了！要是被听见了怎么办？！”苏卡尔吓得当即跳了起来，赶忙环视四周，确认都是自己人才稍稍安下心，“你还嫌王身上的污名不够多吗？要是被神庙那帮人听了去，指不定又要大做文章！”

　　以前就因为王那张口无遮拦的嘴，他们私底下不知道吃了多少暗亏，这憨子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

　　“听见就听见，我还怕了他们不成？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呢，”恩库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极其嫌弃地斜睨着他，“天天跟个孙子似的，受了气就只会拿小泥人撒气，怂货一个！”

　　“你！！！”苏卡尔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清俊的脸登时憋得通红。他就说跟这些脑子里长满肌肉，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蠢物处不来。

　　“行了行了，你们俩每次见面不吵两句，是浑身不痛快吗？你们不累，本王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乌尔纳姆捏了捏眉心，看这两个家伙掐架，都快成他的家常便饭了。

　　每天不是为这事吵，就是为那事掐，就没个消停的时候，乌尔纳姆都怀疑，哪天他俩要是不吵起来，他反倒不习惯了。

　　“恩库尔，本王确实说过，神明都是驴粪，也从没指望过这些没用的驴粪，但是伊南娜不一样。就冲她那句‘得军心，为民者，当为王’，她就配得上本王的尊重。”

　　“本王敬她，信她，不是因为她是神，是因为她一次又一次帮本王解了难，”乌尔纳姆指了指案桌上的西拉量器，“就说这次吧，要不是她指点我们造出西拉量器，统一度量标准，往后那些神庙里的蛀虫，还有各地的监管员，想在称量上动手脚，克扣百姓的口粮，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说了，你平日不是最看不惯宁加尔安娜吗？如今伊南娜屡次让她吃瘪，你小子倒还不乐意了？”

　　这能一样吗？

　　恩库尔始终忘不了那日，高高站在圣驾上的伊南娜移开目光时，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仿佛那些跪伏在她脚下，苦苦哀求的百姓，不过是一群与她毫无关系的蝼蚁，这副画面就像一根拔不掉的毒刺，死死扎在他的心口。

　　他没法跟王说，王口中那个“不一样”的伊南娜，和宁加尔安娜没什么区别。骨子里都是高高在上，根本就没把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