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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本王瞅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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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夏都无语了。
敢情王室现在已经穷到,给他们的王找件干净的衣服,甚至连给他找块干净的擦手抹布都没有了吗?
也是,以他动不动就砍人的架势,估计有也被他吓死了。
见黎夏没反应,乌尔纳姆又把手往她跟前伸了伸。
这大脏手!!
要不是蹲久了,脚麻,黎夏是真不想碰。
她还在无比艰难地在那只脏兮兮的大掌上,试图找到相对干净的落手点,就被急性子的乌尔纳姆反手扣住手腕,提小鸡仔似的,一下子就给她提溜了起来。
由于起得太猛,加之刚才一口气灌下去一整罐酒,即便那酒度数极低,此刻后劲上来,黎夏不仅双腿发软,还眼前发黑。
“你到底是战争女神,还是站不住女神,这么点酒就不行了?就那罐子,我一口气能喝几十罐!!”乌尔纳姆嘴里嫌弃,可还是稳稳地扶住了黎夏。
是是是,你厉害!!
黎夏都懒得搭理他了,因为很快,在看清自己身上的惨状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的宝贝衣服,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全被乌尔纳姆蹭得黑一块黄一块,糊满了黏腻的泥印子,就没有一处是好的。
“不就是沾了点泥,至于吗,擦擦不就得了?”
乌尔纳姆完全没有把人家衣服弄脏的自觉,举着双脏兮兮的手,就要往黎夏衣服上招呼。
好家伙,合着你身上那层包浆似的黑泥,就是这么‘擦’出来的?!
黎夏不由得同情照顾这混蛋起居的侍从,有这么一个邋遢的王,多遭罪啊?
“你不把自己弄干净,以后不许靠近我!”黎夏连退好几步,喝止住那只又要祸害自己衣服的脏手。
正事还没完,她可没兴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陪这个大老粗在这给人当猴看。
“费那个劲儿做什么,穷讲究。”
乌尔纳姆悻悻地收回手,嘟囔了一句,转手就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霎时间,干涸的黄泥夹杂着碎土碎草屑,在他这一巴掌下如天女散花般劈头盖脸地四处乱飞。原本就嫌弃到极点的黎夏,远离的速度瞬间加快了好几倍。
瞅着那跑得比野驴还快的背影,乌尔纳姆大手有些无辜地抓了抓脑门。
“苏卡尔?”
“在,我的王。”
“本王瞅着......就这么让她嫌弃?”
苏卡尔愣了一下,回道:“王请宽心,女神大人只是还没来得及悉知您的圣明。不过,王若是往后在沐浴与熏香上稍加留心,女神大人定会待您大不相同。”
其实,王也不是那么不爱干净。
王以前在军队里随便惯了,如今当了王,每天不是忙着去挖运河,就是下到田地里带头开荒种粮,还要批阅各地上呈的诸多要务,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瓣用。
在王看来,坐在宫殿里让人伺候着洗澡,修剪胡须,涂抹那些香喷喷的雪松油,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乌尔纳姆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苏卡尔眼睛都瞪直了,差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以往每当他恳请王注意威仪时,王都会大发雷霆:“放屁!那群天天擦香油的软蛋懂个鸟!本王不洗澡,照样带着兄弟们砍翻了古提人!现在倒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可是这一次,王竟然应下了?
女神大人果然非同凡响,竟能让原野上最刚烈,最伟大的雄狮,甘愿收起浑身的锋芒。
黎夏走到男祭司跟前。
对方仍跪伏在地,身体抖得都要散架了。
也不知道乌尔纳姆是脑子突然开了窍,还是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居然知道在酒水上做文章,成功避开了宁加尔安娜泼过来的脏水,可无论是哪个时代,权力的余波荡下来,背锅的永远都是底层牛马。
黎夏倒也不是圣母心泛滥。
乌尔纳姆三番两次公然在祭坛上杀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在旁人看来,尤其是塔底下那些百姓眼里,可不就是个妥妥的暴君?他俩现在又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在她顺利回家之前,很有必要确保自己的“大腿”,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圣酒出了问题,我父神固然生气,可若是因此就要他人性命,我父神也不会高兴,既然已经知道,‘不洁根源’出在酒上,大祭司往后只需多加注意,想必这类事情就不会再发生,我父神也不会动怒,”
黎夏微微侧身,目光移向从方才起,就一直在那儿淡然看戏的埃恩大祭司,“深爱着子民的宁加尔安娜大人,你觉得呢?”
大姐,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你好我好大家好,等我回去了,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
黎夏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却是慌得一批。
耍小聪明她在行,可要论起玩心眼,她是真的不行。从小到大,她就没少在她老哥手里吃瘪,唯一翻盘的那次,还是靠着撒娇卖萌加死缠烂打。
相识不过两个时辰,她就已经领教了这位大祭司的厉害,可不认为,自己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能轻易糊弄过去。
宁加尔安娜却是笑而不语。
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极了黎夏每次自以为得计时,老哥斜着眼看她笑话的模样。
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毛。
就在黎夏脸上的镇定快要挂不住时,宁加尔安娜总算有了动作。
她缓步走下祭坛,停在碎裂的酒罐前,修长白皙的手指,捡起一块碎片,然后抬手,掀起面纱的一角,将残留的酒液倒入嘴里。
姿态从容,神情陶醉,仿佛送入口中的,不是落了灰尘的酒水,而是绝世佳酿。
优雅!
实在是太优雅了!
黎夏都能听见,周围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高,实在是高!
不争辩,不解释,单凭这一个逼格拉满的优雅举动,就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相信,这酒绝对没问题。
饮毕,宁加尔安娜将手中的碎片,轻轻放在祭坛上,而后转身面向黎夏,双手交叠于胸,微微躬身,寒风拂过她低垂的睫毛,平添了几分动人的凄清。
“我,宁加尔安娜,身为月神南纳的埃恩大祭司,自当生生世世侍奉神明,不敢有半点亵渎。今日哪怕女神大人执意垂训,认为这奉献给神明的琼浆,不过是沟渠里的腐水,宁加尔安娜也甘愿领受。”
“往后,定当谨记女神大人的教诲,时时自省,谨慎行事,绝不再让此类疏漏惊扰神明。”
double kill!!!
宁加尔安娜话语落下的瞬间,黎夏听见她脑子里响起《王者荣耀》游戏里,那高亢激动的女声。
先是优雅品酒,再是美人垂泪。
一套连招下来,别说旁人,黎夏都被绕进去了,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仗势欺人,罪不可恕的恶霸。
当然,脑子一根筋的乌尔纳姆除外。
“犯错就要受罚,你自省有个屁用?!”
废话还真多。
乌尔纳姆不耐烦地掏掏耳朵。
他那粗犷的大嗓门一开,方才还弥漫着的怜香惜玉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黎夏呆了。
然后,她悟了。
在绝对的莽夫面前,一切弯弯绕绕的话术套路全都是白费!!!
“看我干嘛,她自己都说了是疏漏,献给神明的圣酒,是多么重要的事,她一个大祭司,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扯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算完了?”
“月神真要降罪下来,谁能担得起,难道要拉着所有百姓跟着她遭殃吗?就应该把她拉出去砍......”
眼看这大老粗越说越收不住,黎夏眼尖,瞥见苏卡尔手里正攥着块手帕。她眼疾手快,一把扯过来,精准无误地糊在了乌尔纳姆那张喋喋不休的大嘴上。
“你这脸脏的,快擦擦。”黎夏皮笑肉不笑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强行给这个移动炮台拉上了安全栓。
大哥,差不多得了,现在双方各退一步,到此为止是最好的结果,可别再叠Debuff了。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苟到回家,他们的恩怨她是一点也不想掺和。
尤其对面还是个玩高段位的好手。
黎夏突如其来的亲近,直接给乌尔纳姆整不会了,他愣愣地接过手帕,还真就乖乖在脸上胡乱擦了起来,连那句想要把宁加尔安娜给砍了的话,都给忘了。
宁加尔安娜收回看智障一样的目光,视线重新落在黎夏身上。
玩味,探寻,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打量。
黎夏心里登时警铃大作,脑补了一万种对方可能发难的手段,宁加尔安娜却只是寓意未名地笑了笑,而后转身离去。
走,走了?
黎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乌尔纳姆一边粗鲁地擦着脸,一边愤愤不平地嘟囔:“就这么放过这混蛋,太便宜她了,照我看,这帮吸血的蛀虫就该统统拉出去砍了!”
大哥,到底是谁放过谁啊?
黎夏都无语了,抬手一记脑瓜崩赏在了乌尔纳姆的后脑勺上。
又打我?
乌尔纳姆捂着脑袋,眼睛瞪得老大。
“别动不动就想着砍人,你一刀把人砍了,咔嚓一下是挺痛快,可你想过没有?这叫一锤子买卖,亏大发了!”黎夏难得耐着性子,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你把人砍了,得到的也就一具硬邦邦的尸体,难不成尸体里还能滋出大麦来?”
......好恶心。
说得黎夏自己都想吐了,果然,她的精神已经被这个动不动就砍人的混蛋给严重污染了。
乌尔纳姆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亏大发是什么东西,他不懂,但亏这个字他还是很熟悉的。
“那不就得了,所以啊,以后谁要是犯了罪,你就让他下地干活,去种大麦!等大麦丰收了,国库里不就多了一笔粮食?这些粮食还能酿酒。”
“让他们一边老老实实地干苦力,一边连本带利地给你填国库,这才叫稳赚不赔。”
“对啊!!”乌尔纳姆猛地一拍大腿,紧接着又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懊悔神色,“坏了,我以前只顾着砍人,那得少收多少粮食,少酿多少酒啊?这买卖不就亏大发了嘛!”
还亏大发。
大哥,你到底砍了多少人啊?
黎夏眼角突突直跳,这货该不会仇家遍地走,保不定哪天走在大街上被人给乱刀剁了吧?
她到底抱的是“大腿”,还是炸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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