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播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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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发现略施惩戒真有妙用后，二班先生们统统申请人手一把了。课堂专注力提升了，考起来也总算好登记了。
没错，公子公主们的上课情况不但有专人记录。考试情况也会被统计起来方便查阅。
那天打完之后，先生没多久就又考了一次木瓜，连带刚学的秦风.无衣，这下公子乐得稍微用点心了。
他严肃观察大家进度，心里比较一下，发现居然都能说出一二来，有些忧愁自己该如何是好。
他很喜欢这个班（玩土），再被淘换就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了。
......说不定就回离宫了？
公子乐沉思，突然双眼一亮，回离宫自己不是更自由了吗？
但同时，公子乐的大脑自动列了个问题给他:
在平均年龄略大的一班，他还能用病了还小敷衍过去。在平均年龄略小的二班，大家都答出来了，直接不知道会不会略显突出了？
蒙学班二班里，先生坐上首，正一个一个叫名字挨个考。室内除了先生和叫上去那个人的声音，再无其他响动。
考过的和没考的都在目不转睛盯着正在考的。
眼看按年龄叫名字就要叫到自己了，公子乐看了看第一次正儿八经应对考核的公子公主们，又看了看上面结结巴巴正在背的人。
脑海里立马给他们拉了一个平均值。
嗯......两首诗自己只要一首说两句就可以了。难度并不大！
于是等叫到他，已经在心里提前演练模仿过大部分人应对模样的公子乐起身，绷着小脸就过去了。
上首先生问，“木瓜第一句是什么？”
公子乐边回忆大家的样子，边皱起小脸，低头揪衣角，半天，磕磕绊绊地说，“...投我...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说完，他自己先在心里先又回忆了一下，松了口气，大家都是这样断句的，肯定没错！
先生让他抬头，然后接着问，“后来呢？”
公子乐摇了摇头，前几天学的，记的少一点应该很正常。
“开始背无衣吧！”，先生记了记。
公子乐眨了眨眼，又低头揪衣角，而后半天说道，“......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
“修我...戈，矛......”
背完自己预想的地方，公子乐就抬头静静地看着先生，等被叫回。
没成想，先生知道后面他不会了，和大家说，“这次考试大家都有非常大的进步。”
“其中，你们要向公子乐学习！”
“他的年龄最小，却和你们大多数人学到的一样，你们必须要继续努力......”
简单来说，先生的话可以概括为五个字-你瞅瞅人家！
被先生一顿夸完而后叫回的公子乐心情沉重的下去了，大家齐刷刷对他行注目礼。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公子乐冥思苦想，明明自己已经控制在平均偏下的水准了啊......
直到回了赵美人离宫，他拉拽着牵鸠车的麻绳，一脸沉思地在殿里转圈思考。
那鸠车模样很是精致，青铜所造，上附鸠鸟造型，左右是铜制的轮子，可以活动，小小一个，公子乐拽着走也毫不费力。
轮子骨碌碌的滚动声让一旁陪赵美人坐着的禾不解地看过去，又看了看赵美人，欲言又止。
要入夏了，身量见长的公子乐以前的衣服是没法穿了，眼下她们正分工做衣服。
原本是有缝人的，只是送来的款式赵美人不太欣赏，觉得太过老气，自己用份例另选了。
选过来丝锦的颜色都很鲜亮，赵美人打算制几身直裾，其中已经挑好了那水绿色预备缝成袖口由窄渐宽，荷叶边喇叭状的短袖上衣，想来到时配白色下裳看起来应该会很清爽。
那声音在石砖上实在扰人，赵美人抬头，有些受不了了，看向一旁的芷，“带公子出去玩去吧。”
芷就去引着他出去了，外面天空还算亮堂，公子乐知道自己吵到大家了，抱着鸠车也不再兜圈，和芷一起坐在廊下。
前面捏的器具放在大树下虽然没人动，但后来下了几场雨也就又融进土里了。
“您最近学上的如何呀？”，芷侧头看向又在出神的公子乐，好像会说话后，他总是这样，常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中拨了几下轮子，公子乐低头看了看它转动的样子，心里对比了一下，果然还是更喜欢在二班一点，就笑着说，“好多啦！”
不过说完又想起今天考核，他的小脸就变得有些忧愁，为什么估量好好的做法却没有达成自己想要的结局呢？
他的低落芷看在眼里，却当公子乐是想起学的内容太过晦涩，有些心疼他，宽慰道，“是不是想起学的内容太难了？您还小呢，长大了什么都懂了！”
她们二人坐的很近，对于记得最开始到现在的公子乐说，芷是难得的可以不假思索去亲近的人，公子乐转头看她，冷不丁突然说:
“被大家关注是一件坏事情。”，边说，他回头仰望着天空，上面有大片连起的火烧云，看着壮丽极了，“......我不喜欢他们的目光。”
这话一出，芷心中一动，猜想学里的日子有可能是不太合公子乐的心意的，可她只是个侍人，实在不好开口，一阵风吹过，她转头笑着转移话题道，“您听。”
听什么？
公子乐不解，但乖乖听话，凝神去关注周围响动。
树叶沙沙作响，其中好似夹杂着鸟雀叽喳的声音。那颗陪公子乐挖过土的树也许有些年头了，树身很壮，枝叶也繁茂，在慢慢暗淡下来的天色下显的幽绿幽绿的。
其中一片叶子被风携带着，一吹就落到了地上。
已经出了宫的蒙学班二班先生们正在一人家里庆祝工作有了新进展。
那人正是柳先生，正笑着和大家拱手说都是大家教导有功………
接下来对了下进度，又比了下这次考试结果，新的烦恼又出现在他们眼前。
“大司乐让我们关照二十三公子，可他的情况有待提高啊...”，有先生深深得叹了口气。
大家一听有人带头叹气，接二连三跟着叹起来，“哪里是二十三公子，班里的公子公主们上升空间都很大。”
一想到这儿，嘴里的浆也不太甜了，只剩酸涩。
好端端的庆祝变的唉声叹气，柳先生原本很高兴，最起码有开口的学生了，被大家一叹也有着愁眉苦脸。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赶上一班......
突然，一位思索良久了的先生对大家道，“我们不如另辟蹊径，改改方向呢？”
一个方向眼看是比不过了，再不改真的没眼看了，他沉声道，“一班还在巩固，我们干脆带着小公主小公子们学礼乐吧！”
闻言，大家目光均是一亮，柳先生也觉得不错，就笑着说，“可行，您真是大才，我们大家都改改计划，到时由您去递给大司乐。”
于是，过了两天就收到蒙学班二班新的教学计划的大司乐皱眉仔细看过，拿着竹简思忖了一会儿。
大手一挥就盖章存案了，是通过的意思。
新课程第一天。
上课回来的公子乐指着自己头顶的两个揪揪，和赵美人说，“先生说以后要束起来，戴缁撮。”
赵美人和殿内侍人们面面相觑，这是搞什么？但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第二天就用黑布制成的束发小冠给公子乐拢了发髻。
当天下午回来的公子乐看见芷端着一个盘子进殿，过去拱了拱手说，“下午好芷。”
闻言，芷下意识扭头手一抖，盘子差点没端稳。
转进去，正好碰上帮赵美人抻布料的长侍柳，接着拱手“下午好柳。”
抬头对上朝他投以奇怪目光的赵美人，手没放下，又拱了拱，还对赵美人微微弯了下身子，“下午好阿母。”
赵美人:......……
这又在搞什么，她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殿内不要搞这些虚礼！”
......什么是虚礼？公子乐有些不太理解，想了想打算私下问问赵美人，乖乖回道，“好的阿母。”
一旁的长侍柳笑道，“看来今天学习礼仪了，很不错啊咱们小公子，已经有模有样成为一位端方公子指日可待了！”
赵美人心里其实也有些微微骄傲，小小一个人越来越像样了，面上她边比布料边笑说，“还早呢！小小一个，要学的地方多着呢！”
公子乐看着面前长长一片水红色的料子，转头找了找，坐在她们周围一个小木墩上，捧着小脸，笑眯眯地注视着大家忙碌。
一转眼，芷跟禾一块进来了，又过去跟禾拱手，“下午好禾。”
虽然阿母说不要虚礼，可禾还没有呢！
公子乐随着禾笑着回下午好的声音，跟在她们两个后面，跟禾反馈道，“今天男孩子们都束缁撮了，您给我束的最好，一天下来都没散，他们有的头发在外面跑的时候就散开了。”
禾把盘子里的小刀递给赵美人，捏着赵美人原来捏住布料的地方，转头笑盈盈道，“些许微末技俩能满足您的需求真是让我很高兴，明天还由我来给您扎好不好？”
公子乐连连点头，粉雕玉琢的小脸乐呵呵的，“好呀。”
耳边传来赵美人划开布料的滋啦一声，端着盘子侯着的芷看着面前戴着缁撮的小公子，不由也抿嘴笑问，“今天小公子看上去很开心，课上的很不错吧？”
公子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露出了一个浅浅地笑，“今天我们播种啦！”
这是他从锄地开始就盼望的事，现下期望得到满足了，哪里能不开心呢！
他侍弄那块土地那么久，土壤已经很软乎了，里面的小石头都被他捡走了。
亲手播种的喜悦还留在公子乐的心里，他又坐回了那个小木墩上，面上犹带笑意的仰视着她们的忙碌。
耳边是赵美人在和长侍柳商量哪个颜色做下裳会更衬人些，手里被芷塞了一颗黄黄的杏子。
公子乐双手握住，低头小小的咬了一口，清甜中的酸劲席卷口腔，使他小脸不由皱了皱，边嚼他思维发散着想:
先生说，现在种下等过几天就会出苗了。
什么时候能到收获的季节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