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92、地牢 慈溪灭门一

　　慈溪灭门一案，由秦淮殿殿主苏莫常亲自主持。
　　可事情已经过去两年，线索杂乱，翻来覆去地查，竟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得出的结论和当初一样：容彦嫌疑重大，却拿不出实证；他要自证清白，也同样拿不出。
　　不清不楚，最是难办。
　　对秦淮殿与各派来说，龙族既已低头，他们要的"面子"便已到手，谁都不肯真把容彦怎样，去触怒整个龙族。可对易氏来说，血海深仇，早把容彦钉死在了凶手的位置上——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他的死。
　　地牢里，易修墨终于见到了容彦。
　　一袭白衣立在牢门前，对面的人早已长成了堂堂男子的模样。可一开口，那语气、那神情，与当年溪边那个赖着他的孩子，竟分毫未变。
　　"修墨哥哥，你来啦。"容彦眼睛一亮，向前一步，"我就知道你会来。"
　　易修墨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两年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句亲口的问。
　　"你骗了我。"他道。
　　容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说的是自己隐瞒龙族身份、混入易氏的事。
　　"那时年幼。"容彦别开脸，支吾道，"觉着……好玩。"
　　易修墨看着他，没有戳穿这句拙劣的搪塞，只问："父亲母亲，不是你杀的？易氏满门，也和你无关？"
　　"没有！"容彦答得飞快，斩钉截铁，"我发誓。修墨哥哥，你信我。"
　　易修墨自然是信的。
　　可他也只能信他。
　　"我信你，别人不信。"他摇头，"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容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修墨哥哥，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的背后，有第三个人。"
　　易修墨抬眼。
　　"那一夜，有人揭穿了我的身份。"容彦道，"有人在我们饭食里动了手脚。有人，把我死死地留在了山上，让我撞进那个圈套。"
　　"我只在一个人面前……露出过破绽。"
　　易修墨的心跳了一下："谁？"
　　容彦想了想，摇头："我想不起来。但这个人，一定很清楚你我，也一定恨极了易氏。"
　　地牢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
　　那条线，又浮了上来。
　　有可能知道容彦身份的，除了容彦与他自己，就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此刻正在慈溪，替他主持着门中大小事务，替他守着满门灵位。
　　易修墨的心口一阵阵发凉。
　　"不会的。"他低声道，不知是在对容彦说，还是对自己说，"绝不会。"
　　"罢了。"他定了定神，"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让你全身而退。"
　　容彦却不在意："我不信他们真敢把我怎么样。"
　　"他们不敢动你。"易修墨看着他，一字一句，"可易氏要你死。他们认定你就是凶手。"
　　"他们……能连你的话也不听？"
　　易修墨沉默。
　　很久之后，他才轻声说："自从父亲母亲去后，我和叔父……有过几次争执。他们知道你我的关系。关于你的事，他们对我，是防着的。"
　　容彦心里一沉。
　　灯影里，他这才看清易修墨的脸——瘦了许多，下颌的线条凌厉得像刀刻，眼下带着掩不住的青影。
　　这些日子，他过得并不比自己好。
　　容彦看着他，看得久了，忽然从怀里掏出两枚小小的玉环来。
　　"一直没机会给你。"他把其中一枚塞进易修墨手心，"这个叫连理锁。你我一人一枚。若一方出了事，另一方手里这枚，就会亮。"
　　易修墨握紧了那枚温凉的玉环。
　　"你放心。"他道，"我定会保你无虞。"
　　"你不能有事。"
　　说完，他不等容彦再开口，已携着一缕清风，消失在牢道尽头。
　　容彦攥着自己那枚玉锁，慢慢坐下。
　　有些话，他终究没敢说出口。
　　——也幸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