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87、因为易修墨 易子无在这

　　易子无在这里，见到了故人。
　　那人唤作兹伯，是他的同类。果真如他所料，混在水怪之中。客栈里那缕痕迹，就是兹伯故意留下的。
　　多年前，正是这个兹伯，设法除去了易子无身上的水灵痕迹，又把他放在深山之中，等易盛元路过，将他捡了回去。
　　两人的头一回相见，还是易子无随易修墨一道下山、奉易盛元之命去接应芷岭陈氏夫妇那回。那鬼打墙似的幻境，便是兹伯所设。彼时兹伯与他说穿了来历，劝他同自己共谋族群复兴的大计。
　　易子无始终不肯。
　　兹伯那时便激动起来：“既然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什么还要拒我？”
　　易子无只道：“因为我的命，是易氏给的。我是被易氏的人养大的。”
　　兹伯冷笑：“天大的笑话。你当你是一般水灵么？咱们陆系水灵，上不受龙族待见，下受尽人族欺凌。你爹娘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人族贪，为了修行，大肆捕杀我等。你在易氏多年，这样的行径，想必也没少见。”
　　易子无脸上闪过一丝痛色。
　　他怎么会忘。当年他与易修墨奉令收拢水灵，他心有不忍，私放了一只。事情几乎败露，易修墨非但没有揭他，反倒处处替他遮掩。那一夜月光下那双清透如水的眼睛，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兹伯见他动摇，赶紧又道：“你爹娘是陆系水灵的族长，就死在那样的屠戮里。那时你尚未化形，他们忍着最后一口气，把你交到我手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莫忘今日之仇。”
　　易子无捂住耳朵：“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兹伯偏不依：“你越不想听，我越要说。你这样，岂不就是认贼作父、为虎作伥？到如今，人族何曾停过？我们陆系水灵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快灭绝了。你真忍心看着同族死绝？我们需要有人把我们聚起来，带着我们复仇。这个人，就是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爹娘是族长。你是踏着千万同族的性命，才活下来的。这就是你生来的使命。”
　　易子无痛得眼前发黑。他早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个寻常水灵。寻常水灵，还能忘了身份，苟且一生；若真如兹伯所说——
　　那他就免不了与易氏为敌。
　　与易修墨为敌。
　　他做不到。
　　那一回，兹伯没能劝动他。
　　兹伯也不急。他深知道这事急不得，唯有慢慢来，一点一点敲开易子无的壳。
　　所以他这一次，又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你看，咱们又见面了。这就是族群的力量，你逃不掉，也躲不开的。”
　　易子无一路紧赶慢赶，总算追上了他。他血气上涌，见兹伯一副成竹在胸、尽在掌握的模样，又想起这人费尽心思布下这许多关节，只为算计自己，连说话的腔调都失了平日的风度：“你们又来做什么？我早说过，我们从此划清干系。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你是听不见我说话么？”
　　换了旁人，这等语气便是要拂袖而去的信号。可兹伯偏偏越是见他急，越是高兴。等易子无胸口起伏平下去了，他才不紧不慢地笑了：“你就是不敢认自己的身份。上回在慈溪山下，咱们不是也配合得挺好么？还是你机灵，寻了条蜈蚣精，编了谎，才替我遮了行踪。我就说嘛，只要你我联手，复仇也好，振兴我陆系水灵也罢，都绝非难事。”
　　易子无冷冷地：“我早说过，我没兴趣。”
　　兹伯看着他，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
　　易子无抬头。这话，倒真勾起了他一点心思。
　　“为什么？”
　　兹伯不慌不忙，一字一顿。
　　“因为——易！修！墨！”
　　易子无咬着唇，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