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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谁在引路 房门推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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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推开一线,外面的喧嚷便涌了进来。
百姓聚在府门外,人声鼎沸。有人拍门,有人叫骂,还有人往墙头抛石块。前几日还只是三三两两地闹,这一回,却是黑压压围了半条街。
看门人急得满头汗,拦在前头,一迭声地劝。冯使带来的秦淮门生也被惊动,手都按上了剑柄,只等一声令下。
羌宗主走到门内,隔着门缝往外看了一会儿,忽然回头,对几名门生低声道:"不许动兵刃。拿水出去,先分给他们。谁伤了百姓,我先办谁。"
门生领命去了。
老人立在原地,背影瞧上去愈发佝偻。方才席上那股豪气,此刻一丝不剩。
容彦看着门外那片乱象,又看了看这老人,终究没说风凉话,只低声道:"宗主这般护着,他们倒恨你恨得最深。"
"该恨。"老人淡淡道,"他们恨的是没人替他们想办法。我替不了,那便是我欠他们的。"
门外的喧嚷渐渐低了些,约莫是水粮分发下去,有了缓冲。屋里却谁也没心思再谈。
易修墨走到窗边,看着院墙外晃动的黑影,忽然轻声开口。
"宗主,晚辈有一事想问。"
"公子请说。"
"羌氏与丹氏结怨这些年,可有外人,曾同时在两处走动?"
老人一顿,想了许久:"外人?易先令是一个。再就是……商队。昆河上下游通商,来去的人多了,谁记得清。"
易修墨没再追问,只把这事记下。
待百姓渐散,四人重新落座。易修墨与容彦对了个眼色,才把方才在路上那番推演说开——从岭南那道不明来历的金光,到小叶被人推出来做饵,再到那件本不该出现在丘氏拍卖会上的魂导仪。
"这一条条线索,都像是有人替我们摆好的。"易修墨道,"他知道易子无在查丘氏,便引着我们一路查过去。他要我们去见易子无。"
冯使听得神色微变。
"冯使那封密信,怕也是同一人所写。"易修墨道,"他想揭易子无的底,又不敢自己露面,才绕了这么大的弯子。此人藏得极深,若非近来事发,我们几乎都忘了他。"
"可他为什么偏在这时冒头?"容彦道,"藏了那么多年,忽然写封信递到秦淮殿,一反常态。"
"多半是遇上难处了。"易修墨道,"不得不拉更多人到局里来,好增加几分胜算。"
容彦沉默片刻,忽然道:"不管这人是谁,他都在暗处。我们一举一动,全落在人家眼里。"
"所以,见机行事。"易修墨道,"冯使的查探做得隐蔽,不出意外,易子无还不晓得我们此行的目的。在他起疑之前,我们最好一切如常。"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冯使。
"只是有一件事,我想请教冯使。"
"公子请讲。"
"方才进城前那一具尸首——"易修墨道,"您为何要看那么久?"
冯使不动声色,指尖在膝上轻轻一扣。
隔了片刻,他才低声道:"那几枚暗器,做得太过齐整了。"
"齐整?"
"沙里杀人,向来粗莽。砍死的、砍伤的,什么形状都有。"冯使道,"可那几枚,长短如一,深浅如一,连入体的角度都差不离。那不是打斗留下的活儿。那是有人在练手——把杀人的手法,练到一毫不差。"
内室里静了下来。
"蜀中那些眼线,"容彦忽然道,"也是这么死的?"
冯使没有直接答,只道:"那十九具尸首,我亲自看过。下手的人极稳,一息之间取命,不曾多费半分力气。那时我便想,这手本事,不是一两日练出来的。"
他抬眼看了看院外的黄沙。
"如今在这里,又见了一回。"
易修墨想起蜀中那些死在自己屋里的眼线,想起冯使说过的那句话——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替他动手、替他收尾、连他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的人。
而这一次,那人,好像也到了北方。
容彦忽然开口:"那人一路引我们过来,图的又是什么?"
"他要易子无的假面被揭下。"易修墨道,"可他藏在暗处,我们既不知他是谁,也不知他为何非要借我们的手。"
"会不会,"容彦顿了顿,"他就在我们身边?"
易修墨没有答。窗外的风呜呜地灌进来,像是谁在暗处笑了一声。
门外,最后一阵喧嚷散了。黄沙被风卷起,一层层淌过院墙。
羌宗主望着门外,忽然慢慢道:"诸位远来,原说要帮我们。可老夫如今才想明白一件事——"
他转过头,浑浊的眼里透出一点说不清的惊惶。
"这一个多月里,易先令往丹羌两头跑,两头都说他尽力。可我今日细想,他每次来,总比前一次多知道我们这边几分底细。他那些消息,是打哪儿听来的?"
没有人答。
风掠过空荡的街巷,卷走了最后一点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