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44、还君一剑 易子无去了

　　易子无去了三五日，才回。
　　回来那日，易修墨已能下床。三人在桌边坐下，容彦把晾好的茶端上。
　　易子无先说正事：三郡山的事，了了。他随门主信道真人同往，才知信道一人便可同操琅玕二塔，漫山鬼气，尽收于玕塔之中。那两塔一红一绿，光芒刺目，塔身旋转之间，声势之盛，据他说，远非信名、信查二人分操时可比。
　　"连门主都要亲自去。"易修墨道，"这一趟，倒像是刘氏自己也没底。"
　　"岂止是没底。"易子无道，"他那副神色，倒像是不愿旁人看出什么。"
　　"不过——"他顿了顿，看易修墨一眼，"小叶，没能救回来。"
　　易修墨静了一瞬，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强求不得。愿她来世，投个好人家，一世无忧。"
　　他垂着眼，半晌没说话。他记得那女孩最后看过来的眼神，说不清是怨，是笑，还是解脱。
　　屋里沉了片刻。
　　"信道真人好像不放心。"易子无又道，"三郡山的鬼气，他总说不清哪里不对。按理，那等地方一旦生出怨灵，必定极难对付。可那些鬼气凶则凶矣，却始终成不了怨灵——倒像是先被人抽走了什么，釜底抽薪，剩下的不过一具空壳。"
　　容彦道："抽走了什么？"
　　"不知道。"易子无道，"信道真人也只是猜，说这般情形，他生平未见。他留在那里，再查两日。"
　　易修墨沉吟道："三郡山本就不同别处，一座仙山，自建南神木始，自建南神木终。里头的变数，怕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想明白的。"
　　易子无点头："我已嘱咐了岭南办事处的人，密切留意。一有异象，立时来报。"
　　语罢，易子无忽然起身，解下腰间佩剑，双手递到易修墨面前。
　　那剑一递到面前，屋里的光都仿佛静了一静。
　　"这剑，本是义父所赠，是易氏的传世之物。"他说，"我入了秦淮殿，早没了再用它的道理。这些年只是随身带着，从未出鞘。要渺、宜修，本是一对双生之剑。你如今身边没有合适的佩剑，不如收下。"
　　易修墨怔住。
　　他看着那柄剑，看了很久。前世它佩在自己腰上的模样，他还隐约记得。可越记得，越觉得那像是一段别人的事。
　　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拒绝一把剑，还是在拒绝那个曾经佩过它的人。
　　最终，他还是把它轻轻推了回去。
　　"先令的好意，修墨心领了。"他道，"只是我再世为人，早已同易氏划清了干系，没有道理再用这剑。若你觉得为难，来日有机会，将它还给易氏便是。"
　　易子无也看了他很久，才慢慢收回剑，系回腰间，笑了笑："也罢。若有机会，我便让它物归原主。"
　　那"物归原主"四个字，他说得极稳，稳得让易修墨的指尖无端一凉。他抬眼看易子无，那人正低头系剑，神色平常，什么也看不出来。
　　正说着，门外又响起一阵叩门声。
　　容彦一怔。这客栈，除了易子无，还有谁知晓他们住在这儿？
　　他走过去开门。门一开，他与易修墨都愣住了——
　　只有易子无，脸上半点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