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15、第十四章 无门无派的青衣客 那巨骸屈膝

　　那巨骸屈膝前倾，正要一跃冲出棺去。
　　“不好，它要出去！”
　　易修墨与容彦贴着棺壁腾身上冲，重重踹在巨骸腿弯。那骨架受力，膝盖一软，向前扑倒，“啪”地散成无数断骨。
　　“它还没习惯这容器，趁现在！”两人再次蹬壁而上，停在棺沿。众人一声欢呼：“他们出来了！”易子无沉声下令：“都上棺沿，一边牵制，一边施法合盖。”
　　然而就在棺盖合到只余半人多宽时，先前那名劝他合棺的秦淮弟子，或许是想将功补过，竟贪功冒进，正面与巨骸缠斗起来。他哪里敌得过，不过几下便浑身是伤，眼看要被撕成碎片。
　　易修墨飞身而下，从那骨掌中抢过弟子抛向半空，自己却被骨爪擒住一只脚，反身拖入棺中。
　　“修墨！”容彦脸色一冷，纵身冲了下去。
　　易子无的目光掠向那被抛出的弟子，眼底一瞬掠过危险的信号。“停下。”他随即恢复如常，“停止合棺，等他们出来。”
　　棺中。
　　“十六哥哥，你怎么来了？”易修墨被那骨爪攥着往下坠。他原以为，这一世要与这满棺白骨为伴，草草收场。哪知那道颀长的身影，恰如一剪黑影，落进了这方灰暗的天地。
　　“修墨别怕，我来带你出去。”容彦声音很轻，手上却不轻。他不顾另一只骨臂挥来，硬生生劈开攥着易修墨的骨爪，龙戟蓝光汩汩，架住那呼啸一拳。“咔嚓”一声，骨掌一松，易修墨趁隙脱身。
　　“喜欢乱抓人，是么？那我砍了你的手。”容彦跃上巨骸肩头，一戟挥落，骨臂应声坠地。易修墨脱了束缚，如法炮制，再踹腿弯。那巨骸断了右臂，又失了平衡，一个趔趄栽倒。
　　“走！”
　　蓝白两道身影破棺而出。容彦边飞边喊：“合棺，快！”顺手把“要渺”往易子无那边一掷，“物归原主，谢啦。”
　　众人立时催法，将那口巨棺严严实实合上。
　　“此处原有禁制，挖个大坑把棺材埋了，重启禁制，想来便无大碍。”青衣人转身欲走，“诸位，天地之大，我先告辞，有缘再会。”
　　“慢着。”容彦斜眼看他，“恐怕事情还没了结。”
　　青衣人的脚步一顿，脸上那点惯常的轻松垮了下去：“怎么，还想与我月下对饮、把酒言欢么？”
　　“想必阁下，就是人称‘无门无派无亲无友，狠绝辣绝毒绝’的青衣公子，龚醒吧。”易子无道。
　　“不愧是秦淮殿一人之下的易先令大人，好眼力。”龚醒斜眼而笑，被说破身份，竟不见半分慌张。
　　“你为何出现在此？这棺里的东西，与你是什么干系？”容彦问。
　　“大家不是一起来的么？我能跟这怪物有什么干系。”
　　“少废话。”容彦上前一步，衣袖被易修墨轻轻一拉。
　　龚醒环视一圈，忽而大笑：“罢了，今天不和你们聊上一聊，怕是走不了。”他顿了顿，“我龚醒以毒绝闻名，你们可知，我最厉害的毒是什么？”
　　无人能答。片刻后容彦试探道：“莫不是你那些小宠物？”
　　“恭喜，答对了——可惜只对了一半。”龚醒眼睛一亮，来了兴致，“我一生的成就尽在这些蛇蝎上。它们毒性各异，却能辨人言、懂人心，最要紧的是听我的话。这般东西自然不是凡品。你们可知它们从何而来？”
　　三人一滞。
　　“人死之后，若生怨气，无棺椁者，少则几日便散；有棺椁者，怨气不散，化为魂灵，藏于棺内，夜夜啼哭。”龚醒慢条斯理，“我这些蛇蝎，便是炼化这些魂灵——新死的也好，棺里的也罢——附于寻常蛇蝎之身所得。怨气越重，炼出的毒物便越毒。”
　　三人瞳孔微张。细想起来，那群蛇蝎虽仍是蛇蝎之形，智识凶性却远非寻常可比。
　　“我本以为我炼出的毒物已举世无双，能胜我的只有我自己。直到遇见那个小姑娘——”
　　“你说的是小叶？”易修墨一怔。
　　“正是。”龚醒竟露出些自嘲，“那日我在酒楼下榻用饭，撞见了她。她莽撞，打碎了端给我的茶。可就在她收拾碎片割破手指、渗出血来的时候，我囊中的蛇蝎骤然躁动起来。这些蛇蝎是天下至毒，唯一能让它们如此失态的，只有比它们更毒的毒。我当时又惊又喜，便把她向酒楼老板买了下来。”
　　“那你又为何把她交给易氏，让她出现在拍卖会上？”
　　“买回去后我查了许久，除了她那血与常人不同，什么也没查出来。”龚醒摊手，“我别无他法，索性把她推到拍卖会上，兴许有人能解开。”
　　“那这邪祟，又是怎么回事？”容彦冷声道，“你在那街巷出现，怕也不止是巧合。”
　　“不巧，我与二位目的一样，也是为擒它而来。”
　　“那你见我们为何要跑？”
　　“明明是你们先追的。先前动过手，我又打不过你们，不跑等着挨揍么？”龚醒理直气壮。
　　“不。”易子无忽然开口，“他到此，还另有目的。”
　　他一贯温和的语调未变，缓缓转过身，仿佛这话只对易修墨一人说：“还记得我同你说过，我此番来岭南，也为一桩多年前的旧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