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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翻地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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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刚回来乡下第四天,就已经把李嘉晚的生物钟调好了。
早晨六点多自然醒,她一身轻松,裹紧睡衣下地去了厨房,灶坑里还有些火,但不热。
刚好够烧地瓜的。
她从塑料袋里掏出几个昨天在集市上买的地瓜,个头不算太大,她们两个人吃是足够了。
用铁钩扒拉扒拉里面的渣子,把地瓜一盖,她就去洗脸了。
地瓜烧熟还要等挺长时间呢,她换好衣服去了许钊家。
她推开院门,喊了一嗓子:“许钊,你干啥呢?”
许钊抬头看去,手里的动作没停,回了一句:“挑种子呢,等过段时间下雨就能种地了。”
李嘉晚看见地上摆的一排排种子,蹲在地上拿起一个:“瘪的和小的不要么?”
“对,还有发黑的都不要,挑出来剩下的晒两天。”
“行。”
李嘉晚挽起袖子,跟着一起挑了起来。
这期间二人都专心致志,偶尔才会说上一两句话,挑了四十来分钟吧,最后剩下一小捧种子。
摆在窗台铺平晾晒。
忙完后李嘉晚一拍脑门:“哎呀,我这记性,地瓜还在灶坑里呢。”
许钊拿毛巾给她擦手:“没事,这个点儿早灭了。”
“我过去拿,你没吃早饭吧?我弄的是咱们两个的。”
“没事,我能吃得下。”
李嘉晚回到灶坑前,用铁钩子把地瓜往外扒拉,此时地瓜还有些烫手,她拿了条湿毛巾包好,起身往外走。
她把毛巾摊开放在桌子上,还热乎乎的冒着气:“晾一会吧,要不然太烫手了。”
“嗯呢,你这几天住的还习惯么?”
许钊问。
李嘉晚面露无语:“许大姐啊,小时候跟您挤一个被窝的难道是我的分身吗?”
“这不是怕你从城里回来,住不习惯嘛。”
“那你怎么之前不问啊。”
“忘了。”
……
吃完地瓜,李嘉晚拎起锄头回到自己家地里翻土。
许钊跟在她身后,两人分别负责几排。
翻了没多大会儿,李嘉晚咬着牙满脸通红,锄头一下一下的往下挥。
“有长进,你把腿再往下弯点儿。”
许钊拄着锄头,她负责的那一排已经翻完了,也许是看不下去李嘉晚的速度,所以才说了这么句话。
李嘉晚乖乖按照她的话往下蹲,形成小弓步:“这样?”
“对。”
再次尝试,果真比之前轻松不少,下盘借的力要比浑身使劲强。
俩人合力把这片大菜园翻好了。
李嘉晚整个人压在墙上,满头大汗,她看向许钊,却发现这人面不改色,只是呼吸节奏照之前紊乱些许。
“你是怪物吗?这都不累啊。”
“还好吧,也就比我家地多些。”
许钊表面上没出多大力似的,实际上却在疯狂压住自己想大口大口喘气的冲动。
她毕竟不是超人,干了这么大片地,不累才怪呢。
“中午吃啥?”
“你有啥想吃的吗?”
“呃,没什么想吃的,你家里有啥就做啥吧。”
“土豆炖茄子行不。”
“行。”
……
李嘉晚蹲在垃圾桶旁边给土豆打皮,两个大土豆,削完一个她就递给许钊。
许钊手起刀落,咔咔就切成了滚刀块,茄子切成条,都洗干净放在盘子里备用。
她起锅烧油,李嘉晚则是调了个碗汁,两勺多的黄豆酱,半勺老抽,一勺东古一品鲜。
油温升高到冒烟,下入土豆,炒到带点焦边再放茄子。
拿着铁勺把食材盛出,一勺十三香在底油里爆锅,下蒜末炒至金黄,酱料炒香。
再把土豆茄子倒回去,翻炒到都裹上酱料,放水炖。
炖个十来分钟,再撒一把葱花香菜,出锅。
李嘉晚拿个小饭勺盛饭,一人一碗。
“我还真是有段时间没吃这菜了。”
“吃吧,吃完下午咱俩溜达溜达,消消食。”
“好。”
土豆炖茄子和米饭搅拌在一起,看起来不大好看,但味道很香。
再加上香菜的清香味实在美味。
但对于那些不吃香菜的人来讲,是个噩梦。
午饭过后刷完碗,李嘉晚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此时播放的是二人转。
“张廷秀未曾说话……”
唱的是《回杯记》。
“小时候听这些总感觉闹挺,但现在越听还越觉得好听了是为啥?”
“可能是岁数到了吧?”
“按岁数,应该是你更喜欢。”
“怎么,嫌我老了啊?”
“对,不通人情味。”
“啧。”
两人正闲聊着,门外来了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大嗓门十分嘹亮:“小许啊,在家呢吗?”
许钊探头往窗外看,发现是二队的刘叔,她穿鞋往外走,一边儿回应道:“在家呢,咋的了刘叔。”
汉子穿着个白马褂,脚踩个老北京布鞋,头发也只剩下寥寥几根,是个光头。
“在家呢,我这小闺女过两天要回来,她寻思找你看看。”
“你跟我说说,刘姐最近咋的了?”
刘叔家里的闺女今年30,比她还大点儿。
刘叔擦了把脸颊上的汗,黝黑的面庞此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没事,你来屋里,咱们慢慢说。”
许钊掀开门帘,把人往屋里请。
李嘉晚在刚才见到有人来,已经灌了一壶水烧了。
刘叔一进屋,看见李嘉晚,眼睛都瞪大了:“这…这是?“
许钊解释:“这是李嘉晚,李成风他们家的姑娘。”
“啊,我知道,这都多少年了,就是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许钊拿来一个板凳,让刘叔坐下,随后开口问道:“你说吧,我刘姐咋的了到底?”
李嘉晚冲了一杯茶水递给刘叔:“刘叔,喝水。”
刘叔道过谢,接过杯子抿一口,这才说:“你姐最近不知道咋的了,从清明上完坟回去就开始不对劲,说感觉总有人盯着她,吓得她整夜整夜不敢睡觉。”
“你们啥时候上的坟啊?”
“往们是大清早就上山了,四五点吧,怕有人盯着不让烧,就赶大早去的。”
“我婶子那坟没啥问题是吧?”
刘叔回想了一阵子:“没啥问题啊,就是风吹日晒的,难免有点儿乱,我们都收拾了。”
“嘶,她现在在哪呢,还在城里工作呢吗?”
“没有,请假了,这成宿不睡觉,还咋上啊。”
许钊低头沉思许久:“这样,你先把她生辰八字给我,最好明天就来吧,要不然这日子不过不下去了吗。”
“诶诶,有纸和笔吗?我给你写上吧。”
李嘉晚听见,便俯身从电视柜里抽出一块纸壳和一根儿笔。
“叔,写这上吧。”
“诶,好。”
刘叔唰唰几笔把她女儿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写在上面。
许钊接过纸壳,起身去书房给堂口上香。
在心中默念:“刘晓娟,1996年生人……”
报了刘晓娟的生辰八字后,她顿时感受到从脚底一路直到头上的凉意,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屋里的李嘉晚,此时觉得后脖颈一凉,她下意识的摸了把脖子,却已经恢复正常。
过了一会儿,许钊从书房回来了,她面色有些沉重:“刘叔,你们上坟的时候,旁边儿有没有新立的坟?”
“啊,我想想。”
刘叔记性不大好,冥思苦想了好大一会儿才说:“有,我家东头儿那边的一个小子,挺年轻,也就二十多岁吧,出车祸横死的。”
李嘉晚光是听到这个描述,就不禁一阵胆寒,但她没说什么,就坐在旁边看着。
“难怪,我刚才上香看着了,个儿挺高的,长的挺清秀。”
“那这是…”
“他应该是缠上我姐了,这样吧叔,要不你明天去县城接一趟她?这路程有点儿远,我怕她一个人不安全。”
“是,是,我就这么打算的,你说他缠上你姐,是为啥啊?”
“叔,这个等明天我姐回来了我再告诉你吧,这事说复杂也不复杂,但是说简单绝对谈不上。”
刘叔蹙紧了眉头,黝黑的脸此时都快皱到了一起。
“叔,先回吧,明儿我给我姐好好看看,您也别太担心,这事能解决。”
“诶,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刘叔从自己兜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在里面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钞票递给许钊:“小许啊,这是卦金。”
“刘叔,明儿你再给我就行,不着急。”
许钊没接。
“那哪行啊,赶紧的,你给放你家堂口上去。”
刘叔强硬的准备塞到许钊兜里,李嘉晚上前制止:“刘叔,许钊人家都说了,明天一起给就行,您这着急干啥是不是。”
李嘉晚朝许钊使了个眼色,便一个人搀扶着刘叔往外走。
“你看你这丫头,怎么跟小许一个路子,太犟了。”
这张钞票终究是没给出去,刘叔一步三回头,还是准备给她拿过去。
李嘉晚就站在门口,直到刘叔出了胡同口才回去。
许钊还有些纳闷儿:“嘉晚,你说你这一回来,我这活儿咋还变多了,以前一个月也就两三个。”
李嘉晚笑了笑:“可能我这个上班族怨气大,把方圆十里的鬼全都招来了吧,更何况现在清明刚过完,应该是正常现象吧。”
许钊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没毛病,我也觉得你怨气挺大。”
“合着你就听完前半句啊!”
李嘉晚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