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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烧炕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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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晚听完这一大堆,最后感慨道:“难怪呢,你这估计也挺累吧?”
她给许钊倒了杯水,抵在对方嘴边。
许钊小口小口地喝着,说话说得久嘴里干燥得很。
“其实还好,就是费嘴皮子。”
“对了,你姥那屋子也收拾完了,地里打算种点啥?咱俩家的地反正也挨着,研究研究。”
许钊坐起身,刚才那股疲惫缓过来不少。
李嘉晚说:“苞米呗,还能种啥,就咱们这片的土,种苞米一直都是最优选择。”
“也是,我年年也是种苞米,想着换换,但实在是没有合适的。”
“下午得去买农具,我姥家那些东西看着挺好,一碰都用不了了,老屋翻新好麻烦啊。”
李嘉晚无力的吐槽着,回乡之前她想的很美好,但一回来就觉得自己像小时候一样贪玩,不爱干活。
她瘫在沙发上,盯着房梁发呆。
那屋子哪哪都要修,哪哪都要钱,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可要让她现在回城里,她又不甘心。
再忍忍吧,等收拾好了,这院子就是她自己的了。
日后再买个摇椅,坐在院子里乘凉,那种感觉是城市没办法给的。
许钊拍拍她的肩膀:“那不如趁现在咱俩就去,上安家店买,离得还近。”
“行,我去骑车。”
两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在到安家店之前,已经把翻土播种的日期敲定下来了。
李嘉晚推开门,一进去看见老板在那站着,上前问:“王叔,给我拿一套新的农具,还有苞米种子、土豆种子。”
老板闻声抬头,面露惊讶:“哎呦,老李家的,你咋回来了?”
“我姥家那房子一直没人住,我寻思回来弄弄,正好今年我家的地没人包了,就想着种点东西。”
“这么个事啊,之前去你姥家那块送东西,墙皮都掉不少呢。”
“嗯呢,回来正修呢。”
“回来行啊,村里都没啥年轻人了。”
老板转头问许钊:“老许家的,你要点儿什么?”
“给我也拿点种子就行,我家有农具。”
许钊在货架前找东西,随口回答。
她从前台拿起一个打火机:“给我拿一包哈德门。”
“这烟都停产了,有黄山和白沙,你看看。”
“那白沙吧。”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白沙,又弯腰去够底下的种子袋。
老板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农具要啥样的?我这儿有现成的,锄头、镐头、铁锹都有,犁也有,你要几套?”
李嘉晚被问住了,她哪知道要几套。
她回头看了眼许钊,许钊正靠着货架抽烟,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完全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就……一套?锄头、铁锹、镐头各一把?”李嘉晚试探着说。
“行。”老板转身往后面的库房走,边走边问,“锄头要宽口的还是窄口的?”
“啥?”
“宽口锄草,窄口刨地,你种苞米,窄口就行。”老板的声音从库房里传出来。
许钊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
李嘉晚回头瞪了她一眼,许钊立刻别过脸去,假装看货架。
老板搬出一堆农具,铁器碰撞出哐当的响声。
“苞米种要哪种?先玉还是良玉?”
“先玉吧,这个需求量大。”许钊接话。
“那土豆呢,这俩种子都要多些?”
李嘉晚又卡住了。她种过土豆,但那是小时候跟姥姥在地里玩,哪记得一亩地要多少斤种子。她再次回头看许钊。
许钊掐了烟,走过来:“来二十斤吧,先种着,不够再来拿。”
“行。”
老板拿了种子,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按了一通:“锄头四十五,铁锹三十,镐头三十五,苞米种两袋,土豆种二十斤,一共二百八。”
李嘉晚从兜里掏出手机:“能扫码吗?”
老板指了指墙上贴的二维码。李嘉晚扫完,许钊已经拎起锄头和铁锹往外走了。
李嘉晚在旁边插不上嘴,只负责点头。
两人把农具和种子放在车后斗,许钊跟着爬上去:“走吧。”
“行。”
李嘉晚上车,拧动油门驶出安家店,默默的在心里盘算,接下来该养点儿什么。
回到家时是下午四点,李嘉晚回到老房子把卧室打扫一番,铺好床褥,清理上面的灰尘。
这里面还有些家具需要添置,她爸给的三万还没用,她准备分配这三万“启动资金”的使用。
大头儿得用来雇人翻地和播种子,留存点儿修缮房子,最后一小部分则是用来买家具的。
东北春天的夜里还是有些冷,她按照小时候那点儿模糊的记忆动手,但……
失败了。
她灰头土脸的从屋里出来,满屋子都是黑烟,许钊刚才在自家院子里扫地,一看见她家的烟囱便连忙跑来了。
“你这咋整的?”
“咳咳咳…我…咳,我寻思晚上生点火吧,就按照以前那种办法生的火,没想到…”
李嘉晚被黑烟呛得干呕,扶墙弯腰,拿着卫生纸在自己鼻子里打转,鼻孔里都是黑的。
许钊有点儿无语,没停下脚步,直奔屋里去了。
她用铁钩把灶坑里的木头扒拉出来,浇水扑灭,生黑烟的原因就是这些材料不愿意着,如果正常起火就不会这样了。
她抬头一看,引风机也没开,这不起烟才怪了吧?
许钊大致清理后走出去,衣服都蹭上了不少灰,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反而让鼻梁沾了黑。
“你啊,步骤没问题,但是你也没提前看木头啊,潮,还塞得那么满。”
“呃,那木头摸上去明明没啥问题啊。”
“你啊,还跟小时候一样,烧炕不开引风机。”
许钊使坏般在李嘉晚脸上抹了一下。
“哎呀,我知道了嘛,你衣服给我,明天帮你洗洗。”
“好,你可真是啊,去洗洗手吧。”
两人从头到脚都换了身新衣服,好好洗了把脸,顺带着把手弄干净。
晚饭还是在许钊家吃的,因为排出屋里的烟也需要时间。
李嘉晚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毕竟在人家这儿住两三天还行,住久了不大好。
她帮许钊叠好衣服,饭后她洗干净碗,问道:“许钊,咱这边有煤场吗?我寻思拉点儿煤算了,就不烧柴火了。”
“现在煤不好买,都提倡空气能,我建议你还是砍点儿老木头。”
“也是,那木头上哪砍啊?这再给我弄进去可完了。”
“呃,先从我家匀过去点儿吧,我忘记你家没有林证了。”
“行嘞,谢谢你啊。”
许钊从仓库里分出一批柴火,捆好后刚要背在自己身上,打算给送过去。
李嘉晚拦住她:“我自己来吧,这些天你帮我的都够多了,不能总让你来。”
“这不就跟小时候一样么?我比你大,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嘛。”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李嘉晚两手上前抓住红绳,压在自己背上,只是这重量让人牙齿发酸。
“你行不行?不行还是我来吧?”
她一听许钊说这种话,就十分不服气。
李嘉晚屏住呼吸,一鼓作气的往家走,这段路只隔了一堵墙,她却觉得脚步重如千斤。
许钊在她屁股后面跟着,一路小跑:“诶,你慢点啊。”
直到把柴火撂在院子里,李嘉晚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给我拿了多少斤啊,咋这么沉?”
她甚至有些怀疑,许钊是不是在里面掺水泥了,这么沉。
许钊呲牙一笑:“四十来斤吧,我本来就是想着给你多分点,省得你到处去搞树杈子烧。”
“我靠,你真是…”
“哎呀别骂我,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我先帮你把炕烧上吧。”
“走吧。”
经过两个小时的通风,屋内已经没有黑烟了,但还有些许颗粒残留在地板上。
卧室的一小块地方遭到波及,不过门是关上的,阻挡了一部分。
李嘉晚拿起大扫帚,一只手拿着撮子,先把地上的清理干净。
许钊则是穿着趿拉板蹲在地上,拿着打火机点燃树枝,最后扔在灶坑的木头堆里。
成功点燃。
李嘉晚心里有点儿不平衡,她发现许钊这个家伙,真是完美的让人嫉妒。
但她也只是这么想了一下,从小到大,她“嫉妒”许钊的可不止这点儿生活上的技能。
她想着想着突然笑出了声,许钊没回头:“笑什么?是不是驱邪效果不够啊。”
“去你的,我就是想啊,你这么好一个人,可惜长了一张嘴。”
“我就当你在夸我好了。”
灶里的火光照亮许钊的脸,李嘉晚蹲到她身旁,若有所思:“你说我往里面扔一个地瓜……”
“我家还有点儿去年剩下的,你要吃?”
“但是刚吃完饭啊,吃不下了。”
“你可以早上起来的时候扔进去。”
“好主意。”
李嘉晚对许钊做出一个击掌的手势,许钊秒懂,左手拍上去,笑了笑。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炒个土豆丝得了,没啥想吃的,许钊,你说我在我家院子里养点小鸡儿和大鹅怎么样?”
李嘉晚撑着下巴看她。
“可以啊,我陪你去抓,弄过来养着,平时早上还能摸点土鸡蛋吃。”
“这日子还真不错,光想想就觉得悠闲。”
“等你真过上啊,你就不这么说了,人永远都会美化自己没走过的路。”
“你说的也是,当初我也是这么幻想我的职场生活的。”
……
两人闲聊完,许钊起身离开,临走前还问了李嘉晚:“你不害怕么?害怕的话我陪你啊。”
“去去去,快回你家吧,我是那种人吗,明天早上见,晚安!”
李嘉晚关上了院门,许钊也没说什么,摆摆手走了,直到听见隔壁传来铁门吱呀的声音,她才回到屋里。
夜里一个人,多少有点儿害怕,她打开手机,播放了小说推文。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凉风有些冻脑袋,她缩进被窝里,缓慢地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