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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桃核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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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晚手中提着的塑料袋被攥紧，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我回来这几天净听着你诅咒我了。”
“好好好，我错了行了吧，先回家。”
许钊不愿再纠缠这个话题，随口敷衍几句便拧下油门，让风声代替了自己耳边的声音。
“你大爷的，慢点啊！”
李嘉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吓到，紧紧环抱住许钊的腰。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
回到家，李嘉晚不再搭理许钊，独自一人收拾好行李往外走。
许钊见到这一幕，连忙去拦：“诶，怎么走了，你那边不还没…”
话音未落，被对方打断了。
“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不跟你住了，你太烦人。”
她拖着行李箱，加快脚步离开这座院子，奔着自己家去了。
许钊倒是想拦，可实在没什么好借口，屋子是自己帮忙收拾的，人也是自己找的。
她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虽然不能留下李嘉晚，但能帮的，她都会帮。
两人这来回一折腾，都已经中午了，李嘉晚坐在自家炕上，肚子适时的咕噜一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过头，不去看许钊。
李嘉晚姥姥家的房子很大，屋子也是偏空，没什么东西做装饰。
李嘉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那个，你把微信给我，我把昨天的饭钱给你，你帮我找的人，饭钱总不能让你帮我掏。”
许钊轻咳两声：“咳，我本来就欠她们一顿饭，这次只是恰好赶上了，让她们帮忙搭把手而已。”
“怎么的？那我不加了。”
她收回手机，眼睛死死盯着许钊，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
许钊乐了，仗着身高优势，上前夺过李嘉晚的手机，扫码添加好友一条龙。
“你这么多年不跟我联系，微信都不加，未免太绝情。”
“你这种人，我当初不跟你联系就对了。”
“啧，逗你两句就激恼，走了，我做好饭了。”
许钊头也不回的出门，手上却还拿着李嘉晚的手机。
这下，她不去也得去了。
中午这顿饭吃得火药味十足，许钊炒了两个小菜，蒜苔炒肉和鱼香肉丝。
李嘉晚嘴里鼓鼓囊囊的，夹起一筷子又塞进去，咀嚼着这份“仇人”做的午饭。
她不得不承认，许钊的厨艺比她好太多了，几乎与饭店做的无异。她甚至有个疑问，这许钊是不是做过厨子？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不够吃告诉我，我再去给你弄。”
许钊给她夹菜，自己却没吃多少，平时要保持体脂，所以她很少吃这种高热量的东西，都是用橄榄油炒些鸡胸肉之类的。
这也就是李嘉晚回来，否则她也不会泡大老远的去买剁椒……
“你是不是在新东方学过？”
“开玩笑，我当时哪有那个钱，新东方学费一年也不少呢。”
她无奈的解释，毕竟一个人生活，技多不压身，在没安定下来之前，她也做过饭店打荷的。
就那活还是陈晓裕帮忙给找的。
甭提多落魄了。
“对了，昨天她们说，你…呃什么来着，请仙？什么是请仙？”
许钊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她强颜欢笑的解释：“你也知道，我刚上高中的时候，你叔婶因为车祸去世了，整个家里只有我老姑和我三大爷帮我交了学费，供我上学。”
“我也和你讲了我不念书的原因，他们也没失望，给了我些钱，让我去学些安身立命的本事，我也没辜负他们，靠着自己学了不少东西，现在这不……”
李嘉晚打断了她：“停，所以请仙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饭也不吃了，全神贯注的倾听许钊讲话。
许钊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讲。
“我当时已经成天做怪梦了，我爸是二神，所以我也懂不少，明白这可能是缘分到了，按照梦里的提醒去找一个人帮我看，最后在他那里立了堂子…”
“那我明白了，你是出马了？”
“对，就是人们口中俗称的，出马仙。”
听完许钊的解释，李嘉晚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许钊面无表情，但心底却疯狂的响起了警报，担心不已，生怕李嘉晚会被自己吓跑。
这时，脑海里淡淡的传来一句：“她不会走的，你把加持好的桃核给她。”
“原来你…经历了这么多……”
李嘉晚的嘴抿成一条直线，有些微凉的手握住了许钊，她此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钊父母去世时的当天她就从学校请假回来了，一直到头七她都寸步不离，生怕许钊想不开。
许钊本以为李嘉晚会说些什么嫌弃的话，但并没有。
同样的年纪，李嘉晚还在校园内读书，而许钊却因为变故被迫出了社会，这让她怎么能没有触动呢？
想到这里，脑海里闪过小时候她与许家的点点滴滴，那对善良的叔婶。
李嘉晚竟落下几滴眼泪，泪珠染湿了她的衣襟。
她上前抱住许钊，哭泣不已。
“你怎么哭了？”
“我…我就是觉得这么多年你自己一个人好辛苦。”
“再辛苦我不也过来了么，你别哭啊，这…你，你别哭。”
许钊的手无处安放，她实在是不知所措，换作以往肯定要好好笑话李嘉晚一番。
可如今，她怎么也笑不起来。
只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替她顺气：“不哭了，不哭了啊。”
“许钊…你真是个王八蛋，为什么，你没跟我提过？”
李嘉晚轻声骂道。
“什么？”
许钊懵了。
一双手停留在对方后背，顿了顿，随后掐住了李嘉晚的后脖颈。
“李嘉晚，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王八蛋？”
“我说，你就是个王八蛋。”
许钊直起身，把她抱起扔在了沙发上，把李嘉晚摔了个七荤八素：“你是不是让什么东西上身了，一会哭一会骂的。”
在下一句脏话出来之前，她就已经跑开了，只留下李嘉晚的无能狂怒在这屋子里回响。
过了半晌，许钊悄悄的折返回来，李嘉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喏，给你。”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早上刚买的桃核：“这个加持过了，辟邪的，我觉得你应该很需要这个。”
“你……”
李嘉晚不骂了，她发现自己这个发小貌似是缺了一根筋。
丝毫没有情商。
但也怪不得人家，是自己骂人家王八蛋的。
“我怎么了？”
许钊小心翼翼地将手串戴到李嘉晚的左手，眯起眼笑了笑。
“小时候咱俩不也经常这么闹，很可惜啊，你个子太矮了。”
李嘉晚还带着未散尽的鼻音，抬手就拍了下她的胳膊，眼眶红红的，嘴上却还是不服软：“滚，谁矮了。”
“对，你不矮，是我矮。”
许钊故意抬杠，嘴上顺着她说，肩膀却还在微微颤抖，明显是在憋着笑呢。
李嘉晚低头瞥了眼腕间，这桃核的样式十分规整，打磨的光滑。
“少跟我贫嘴。”她收回手，把胳膊抱在胸前，“这么些年你就这么硬抗着啊？”
许钊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垂了垂眼，伸手挠了挠后颈。
方才嬉皮笑脸是为了躲开那种情绪，可李嘉晚这么一问，那些压在心底的旧事又翻涌上来。
“不然还能怎么办。”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波澜，“人活着尚且有无限可能，但如果我扛不下去了，那不就gameover了吗？”
“可你也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憋着啊。”
“当初我离开这儿去上学，还总惦记你，想找你，又怕打扰你，我以为你过得挺好的。”
许钊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沉默片刻。
“我怕说出来，别人会觉得我怪。”她实话实说，“出马这事儿吧，别人就觉得是骗子，我告诉你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李嘉晚抬手，又碰了碰腕上的桃核手串，珠子硌着掌心。
她抬眼看向许钊：“不管你是什么样，咱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许钊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她别过脸，不想让李嘉晚看见自己眼底的动容。
“行了，别搞得这么煽情。”
李嘉晚拍开她作乱的手，嘴角却不自觉牵起一点浅浅的弧度。
“知道了，别动手动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