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许氏的贪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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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涟愣在那里，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一口气没提上来。
那张刚才还挂着笑的脸，此刻灰白得像一张揉皱的旧报纸，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她也没伸手去擦。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已经彻底没了刚才那股慢条斯理的劲儿。
现在的陈秀涟，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
许清意没有急着回答。
她看了陈秀涟一眼，然后转头对小倩说：“把投影关了，门关上。”
小倩利落地照做。
会议室的门咔嗒一声合上，投影仪的蓝光灭了，屋里只剩头顶的日光灯，白惨惨地照着一桌人。这一下，所有人的脸都无处可藏。
陈秀涟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她两只手攥着桌沿，指节发白，胸口一起一伏，那杯枸杞茶就搁在手边……
明明是来养生的。
可如今要是甩了，那热水足以烫破她的手皮。
许清意重新坐下来，把那份文件又往前推了两寸，正推到陈秀涟面前。
“陈姨，我刚才说的那些，您听清楚了吗？”
“你、你这是——”
“我问您听清楚了没有。”
许清意没给她打岔的余地，语气不重，但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种平，比拍桌子瞪眼睛还叫人心里发毛。
陈秀涟的喉头上下滚了一下，没吭声。
“那我再说一遍。”许清意把文件翻开，第一页，手指顺着其中一行字往下划：“六千三百万，三家空壳公司，八年。城南项目一千一百万，走的您儿子的账户。安插二十七个人，收‘心意’走‘秀涟家政’。”
她念得不快，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每念一条，陈秀涟的眼皮就跳一下。
念到最后，陈秀涟整个人都在抖了。
她那只还搁在桌沿上的手，已经从指节发白变成了不受控制地哆嗦。
“许清意……”她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声音却虚得厉害：“你、你不能……我为许氏干了四十年……四十年啊……”
“我知道。”
许清意点了点头。
“所以我不报警。”
这句话一出来，满桌的人齐齐抬了一下头。
陈秀涟都猛地抬起了脸，那双眼睛里一瞬间亮了一亮。
不报警……
这就说明……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报警。”
许清意把文件合上了。
“陈姨，刚才我念的那些，随便摘一条出来，都够您进去蹲几年。但我不打算走这条路。”
陈秀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表情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像劫后余生的人站在悬崖边上，腿还软着。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颤巍巍的：“那……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许清意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俯视着陈秀涟：“您走。”
“走？”
“从许氏走。”
“从现在开始，您跟许氏，再没有半点关系。”
陈秀涟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又白了一层。
她扭头去看老周，老周这回连头都不抬了，恨不得把脸埋进保温杯里。
她又去看老吴，老吴正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发呆。
这两人平时和她聊得最火热。
然而这时候，就好像和她对视，就会死一样。
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如此的落差，让陈秀涟根本无法接受。
没人接她的眼神。
她这个，在许氏做了四十年，最有老资历的员工。
如今……
根本没有人敢和她说话……甚至只是对视。
陈秀涟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再不能耍性子。
“我……我……”陈秀涟转回头，嗓子哑得厉害：“我走了，那、那这些事……”
“我说了，不报警。”许清意看着她：“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城南项目那一千一百万，您儿子的账户，三天之内，原路退回许氏对公账上。少一分，这些东西就换个地方出现。”
陈秀涟的膝盖在桌子底下打了个颤。
“第二，您名下三家空壳公司，一周之内注销干净。工商那边，我会派人盯着。”
“第三——”许清意停了停，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又落回陈秀涟脸上：“您安插进来的那二十七个人，名单在这儿，您自己一个个通知，让他们走。我不追究他们送了多少‘心意’。”
“哦，对了。”
许清意笑了笑，说：“这二十七个人，也只是我能查到的，如果还有多的，也请您……一并让这些人离开！”
陈秀涟听到这里，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一截。
“那……那我呢？”她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的……我的退休……”
“退休金？”许清意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那种：“陈姨，您从许氏账上拿走的那些，够您舒舒服服过好几辈子了。您还惦记退休金？”
陈秀涟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当然，您要是觉得这个方案不行——”许清意直起身子，把那份文件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我现在就可以打经侦的电话。您四十年工龄，功劳苦劳，法院量刑的时候都会考虑。但您儿子那一千一百万，那可就是实打实的赃款了。他那个公司，刚起步吧？您忍心？”
这句话像一把刀，正扎在陈秀涟心口上。
她整个人猛地一抽，两只手死死抠住桌沿，指头关节咯吱作响。
眼泪“唰”地下来了，糊了一脸，她也顾不上擦。
“别……别别别，许总，许总你听我说……”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腿软得站不住，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老周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被她一把甩开。
“我签，我什么都签。”陈秀涟的嗓子全劈了，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上。
如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这么老了。
前半辈子吃苦，后来许氏起来了，好不容易才有享福。
她原本以为……
她可以……
一直的……
毕竟，这是许氏欠她的！
但是今天。
陈秀涟知道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只要……不要让她去蹲监狱。
她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我明天就退，不，我今天就退，我马上回去注销公司，我让那些人都走，一个不留……许总，你千万别报警，我儿子他什么都不懂，那钱是他妈给的，他哪知道是……”
许清意：“他知不知道，您心里有数。”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糊涂，是我猪油蒙了心……”陈秀涟一边抹眼泪一边哆嗦。
“所以我没报警。”许清意打断了她，声音终于沉了下来:“陈姨，奶奶多次和我提及过您，所以我对您的印象也非常深刻……”
她没把话说完。
陈秀涟已经有一点神经失常。
如此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间都没有缓过来。
许清意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朝小倩抬了抬下巴：“多的我也不想说了，小倩带陈姨去办手续。”
小倩走过来，伸手去扶陈秀涟。
陈秀涟站了两次没站起来，第三次扶着桌子才勉强撑住，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走路都打晃。
她经过许清意身边的时候，许清意闻到她身上一股子汗味混着枸杞茶的甜气，黏腻腻的。
“陈姨。”
陈秀涟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那儿，没敢回头。
许清意主动走过去，拿起了桌子上的保温杯，然后递给了陈秀涟受伤。
“您的茶，别忘了拿走。”
陈秀涟浑身一激灵，拿过那个保温杯。
手抖得厉害，抓了两下没抓住，第三次才攥进手里，杯盖都没拧，抱在怀里就往外走，枸杞水晃出来洒了一袖子，她也没察觉。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许清意重新扫了一圈在座的其他人。
“诸位。”
那些老员工齐刷刷抬起头，一个个坐得笔直，比刚才认真了十倍不止。
“陈姨的事，到此为止，但我的话还没完。”许清意把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声音不高：“我刚才说的话，并不是说着玩的。我尊重陈姨，也尊重各位公司里的老人，我非常清楚，若不是有大家，许氏也不会有曾经的辉煌。”
许清意：“我也非常清楚，你们瞧不起我……瞧不起我的母亲，认为许氏是摧毁在我们的手里。”
“这一点，我没有想过去反对。”
“但是！”
许清意接着说道：“无论怎么样，现在许氏依旧是我做主。过去的错，我不会否认，但是我现在需要将许氏纠正。”
“三天……”
许清意：“小倩……哦，小钱去送陈姨了。”
许清意亲自去公文包里拿出许多文件，上面分别有对应人的名字。
许清意将这些文件，分别放在了各个人的桌前。
“这些事情，是我最近调查到的消息……”
所有人都翻开在她们面前的文档，然后都纷纷脸色煞白起来。
她们以为做的很隐蔽的事情，如今都写在了这文档里面。
“小……小许……”
有人差点就从凳子上摔下来。
“这……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我、我那是……”
“那是别人硬塞给您的，您推都推不掉，对吧？”许清意替他把话补完了，语气平平的：“吴姨，这种话您自己信吗？”
许清意走回老总的位置上，然后坐下：“你们都是公司的老人，我不想让外人看到我们许氏的笑话。”
“我给你们一周的时间，和陈姨一样，离开许氏。”
“否则，我会将收集到的材料，送到警察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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