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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许氏的贪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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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意出院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
她先送了沈洛菌回去沈家。
因为明天要上班,沈络回到公寓住了,她自然是见不到沈络。
倒是见到了沈母,笑盈盈的对她打招呼。
可是许清意能看出来,沈母对她的态度,已经多少有了一些生疏。
毕竟她已经和沈络取消了婚约,她们两家也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关系。
而许清意比较意外的是,自己能察言观色的本领,似乎比前世好了不少。
送好沈洛菌回家后,她就自己回家了。
许母已经睡去。
小玲看到许清意回来后,还过来问候了一下,许清意让她也早点休息。
夜深人静的。
许清意坐在沙发上,她仰头看着自家的天花板。
这个她住了快二十年的家。
从繁荣到落魄。
她……
“咕噜咕噜……”
她……还没有吃饭。
好像还有剩饭。
去做一碗蛋炒饭吃吧。
次日。
许氏。
顶层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都是公司的老人。
最年轻的,也在许氏干了十五年。
最老的几位,鬓角都白了,从许清意奶奶那一辈,就在这家公司里做事。
她们见过许氏最辉煌的时候。
大楼前车水马龙,订单排到第二年。
也看着许氏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会议室里,人声嘈杂。
“老周,来了。”
“来了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笑着入座:“听说今儿个,是小许总召集的会?”
“可不是。”旁边的老吴撇撇嘴:“也不知道,又有什么新花样。”
“哎,许氏现在都这样了,还有什么花样可折腾。”
“话不能这么说。”老周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吹了口气:“许氏再落魄,那也是咱们的许氏。我是不会走的,打死都不走。”
“那是那是。”老吴连连点头:“咱们这些人,跟许氏捆了一辈子了。它落魄成什么样,都不抛弃它。”
两个人说得义薄云天。
可那语气,根本就不像是有为许氏担忧的样子。
反倒是像是在说……
许氏落魄?
落魄就落魄呗。
反正她们的位置稳稳的,工资照拿,分红照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
正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许清意身上。
“听说小许总最近,到处跑业务呢。”
“跑业务?她懂什么业务。”
“年轻人嘛,心气高,折腾折腾也好。”
这时,坐在最上首的一位老人,慢悠悠地咂了咂嘴。
陈秀涟。
公司副总,许氏资历最老的人。
“要我说啊——”
她一开口,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几分。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功利。”
“整天想着走捷径,拉关系,找靠山。”
“想当年,我跟着老许总,从一间小厂房干起。一车货一车货地拉,一笔账一笔账地算,几十年,一步一个脚印,才有了许氏后来的家业。”
“我这一辈子,都给了许氏了。”
陈秀涟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要是现在的年轻人,肯学学我们那一辈,脚踏实地——”
她拖长了尾音。
“许氏,也不至于落魄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老人纷纷点头。
“陈总说得是。”
“可不是嘛。”
陈秀涟放下茶杯,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公司最顶上的那个位置,坐的人,得有几十年的沉淀,才压得住。”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辈,坐上去——”
她笑了笑,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许清意,不过是仗着姓许。
这个公司真正说话算数的,该是她陈秀涟。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开了。
助理小倩站在门边,替身后的人扶着门。
“许总。”
许清意走了进来。
平底鞋踩在地板上,不急,不缓。
她径直走到长桌最顶端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那是属于许氏掌权人的位置。
然后,她抬起眼,环视全场。
目光从一张一张老脸上,慢慢地扫过去。
最后,她笑了。
是属于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状态。
“聊着呢?”
“各位……老员工。”
“怎么我一来,就都不说话了?”
陈秀涟先是愣了一下,便接着说:“若是许总同意我们这些下属能聊天,那我们也可以开心的聊,对吧!”
陈秀涟朝周围看了一圈,希望有人能跟她一起起哄。
可是那些老员工,都只是应付的对陈秀涟笑了一下,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陈秀涟冷哼一声,拿着保温杯,喝着里面的枸杞茶。
“算了,我也不说话了,就来在这坐坐好了。”
许清意便笑着说:“陈姨,您可不能坐坐就得了,我问过你多次能否来会议,您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表示自己有事,好不容易等到您来了,怎么可以就坐坐得了。”
陈秀涟心里犯了嘀咕。
这许家小辈,一连请了她三次开会,前两次她都推了。
这次特意点名要她来——
做什么?
她皱了皱眉,面上却不动声色,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磕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怎么了?”
“特意来找我这种老人?”
“我已经跟不上时代喽。”她往椅背上一靠:“你们年轻人决定就好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还是说——”
她眯起眼睛,笑了。
“许总觉得自己没能力,特意来请教我?”
陈秀涟自己先笑出了声。
桌上几个老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陈总这话说的。”
“哈哈,求教,求教。”
笑声在会议室里荡着。
许清意没笑。
她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群人笑。
看着她们笑得前仰后合,看着她们笑得声音一点一点低下去,看着她们笑得渐渐不自在,看着她们终于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嘴。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这一幕很奇怪。
在座的,哪一个不比许清意大上十几岁?
可这会儿,倒像是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一班吵闹的学生。
等最后一丝笑声也散干净了,许清意才开口。
“陈姨。”
“请教这件事,我是考虑过的。”
“您是跟着公司一起过来的老员工。许氏还是小厂房的时候,您就在了。我奶奶在世的时候,跟我提过很多次您——说公司有今天,有您一份汗马功劳。”
“您的见识,比我长远。”
“我能请教您的地方,一定很多。”
许清意说得很诚恳。
陈秀涟却被她说糊涂了。
这许家小辈,三番五次请她来开会——
就是为了夸她?
鸿门宴,也没这么个摆法吧?
她正摸不着头脑——
许清意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手,朝门口招了招。
小倩快步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许清意手边。
许清意垂下眼,将那份文件,推到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但是,陈姨。”
她抬起头,声音还是平平的。
“您利用自己职位之便,贪污公司公款,近一亿元。”
会议室里的空气,“咔”的一声,凝固了。
陈秀涟脸上的笑,僵在了半路。
“这八年里,您名下有三家空壳公司,以采购、外包、咨询的名义,从许氏账上走款六千三百万。”
“前年城南那个项目,报价两千万,实际成本不到九百万。中间那一千一百万——”
许清意的指尖在文件上轻轻一点。
“进了您儿子的账户。”
“还有,这五年,您前后安插了二十七个人进公司。仓管、采购、财务,全是肥缺。”
“每一个人入职之前,都给您送过‘心意’。少则五万,多则三十万。”
“这些钱,走的是一个叫‘秀涟家政’的账户。”
“陈姨,您连名字,都懒得多想一个。”
许清意说完,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摊。
“人证,物证,银行流水,合同底单。”
“都在这里了。”
满桌死寂。
陈秀涟盯着桌面上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
一笔,一笔。
一条,一条。
她的手开始抖。
先是指尖。
然后是整只手。
最后,连端着保温杯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你你你……”
陈秀涟的手指哆嗦着,指向许清意。
“你在说什么……”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身旁的老周。
“老周!”
“你看……你看这、这这这……”
“这人……她竟然想污蔑我!”
“我们为许氏流过血、流过汗……她、她竟然做出这种事……”
她的话说得语无伦次,声音都劈了叉。
可老周——
老周缩着肩膀,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塞进面前的保温杯里。
一个字都不敢接。
满桌的老人,刚才还“陈总说得是”的那几位,此刻全都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研究自己面前的桌面。
没有人看她。
没有人敢看她。
陈秀涟环视一圈,看到的,只有一颗颗低下去的脑袋。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许清意就这么看着她。
看着她从慌乱,到求助,到孤立无援。
然后,她平静地开口。
“陈姨。”
“您应该知道,杀鸡儆猴的故事吧。”
陈秀涟猛地抬头。
许清意已经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
那些脸,一张比一张白。
“这个公司,已经有太多腐败之人。”
“吃着许氏的饭,挖着许氏的墙脚。”
“这一次——”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我要全部,连根拔起。”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不知是谁手里的茶杯,抖出了水,滴在桌面上,也没人敢去擦。
然后,许清意的目光,重新落回陈秀涟身上。
“对不起,陈姨。”
“您作为公司里,最有资历的员工——”
她顿了顿。
“您就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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