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悸动的前兆 谷 ...

  •   谷中的日子一如既往,风平浪静。
      傍晚,一下人来报,说安禾姑娘在后山采药时不慎跌落,摔伤了脚。
      顾言大惊,抬腿就往后山跑去,所幸很快便找到了她。
      安禾倒地不起,疼得直呼呼,顾言极少见她这般狼狈的模样。
      “你疯了,怎么不让下人抬你回去?”顾言又急又恼,“一个人呆在这里多危险啊。”
      安禾清秀的脸上沾了些尘土,看上去是有点脏兮兮的,像个清秀的小乞丐。
      “今天采的草药有点多,我一个人带不走,就让下人先带了几筐回去。”
      安禾慢悠悠地开了口,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好像摔伤的不是她一样。
      “都什么时候了还草药,草药比你的命都重要吗?”
      听出了顾言责备中的担心,安禾反而笑地更欢了。
      “哪有这么严重,摔伤而已,这后山我都走了多少回了,不会有危险的。”
      顾言小心地翻开她的手掌,见手心处的擦伤很深,不禁皱了皱眉,从怀中取出干净的帕子,简单清理了下她手心的血迹,开始细细包扎起来。
      “疼不疼?”
      顾言俯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呼了呼。
      安禾的脸瞬间红了,怔怔地望着她道:“还好,不疼。”
      一顿包扎好后,顾言又试探着触碰安禾受伤的腿。
      “嘶——”
      一阵刺痛。
      “糟糕,怎么摔得这样严重,怕是伤到骨头了。”顾言急忙缩回了手,眼中尽是心疼,“快上来,我背你。”
      说着便想扶起安禾,将她拖到自己背上。
      “啊......别......”
      安禾疼得额头冒出了细汗,腿脚无法吃力,根本站不起来。
      顾言一阵揪心的疼,立马放下安禾,一把公主抱起,将她揽在怀中,着急忙慌往谷中走去。
      这还是安禾第一次被人这样抱在怀里。
      不习惯,但感觉很好。
      “路有些远,你还是把我放下吧,寻几个人抬个担架过来。”安禾喃喃道。
      “寻什么人,大晚上的,我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放在这山头。”顾言语气坚定,甚至略带怒意,“你是不知道自己长的多漂亮吗?怎么敢大晚上的受了伤还一个人呆在山里。”
      “这后山平日里没什么人。”
      “那也不行,万一有毒蛇猛兽。”
      见顾言不想听她解释,安禾犹豫了好一会儿,喏喏地开了口:“那......我漂亮吗?”
      闻此,顾言的脚步微微一顿。
      师姐这么不挑重点吗,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这让我怎么回答。
      顾言嬉皮笑脸道:“那当然,师姐可是这世上最最温柔最最漂亮的女子。”
      语气也不再严肃。
      “少哄我。”
      安禾一听这腔调就知道顾言没个正形。
      打情骂俏也不耽误顾言干正事,她抱起安禾的手臂收紧了紧,将她往上掂了掂,加快了步伐往谷中赶去。
      厢房内,安济世查看了安禾的伤势,眉头蹙了蹙。
      “怎么了,很难治吗?”顾言疑惑道。
      “不难治。”
      “那你吓唬我们干啥?”
      神医皱眉,顾言还以为多严重呢。
      “就是骨头断了,要静养三个月,这三个月没人给我采药了。”安济世叹了口气。
      “师父......草药有这么重要吗,你带出来的徒弟果然都跟你一个样。”顾言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安禾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接连几天,顾言时常往安禾房里跑,什么猪蹄汤,牛骨汤,鸡汤鱼汤的一股脑儿往她房里送,还非要盯着她喝完才肯罢休。
      “阿言,我实在喝不下了。”
      安禾躺在床上撒娇道,她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戳了戳顾言,又指了指自己的小肚腩,示意她属实胀得不行。
      “好吧。”顾言被她这模样给逗乐了,收起了碗筷,“我只是觉得你太瘦了,上次抱你,轻得很。”
      “轻点不好吗,我要是胖了,阿言岂不是要抱不动了。”
      安禾的声音总是那样温柔,甜美,一下便能抚平顾言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怎么会,师姐无论多重,我都抱得动,要是真有天抱不动了,那也是我没用。”顾言握住安禾受伤的手,认真说道。
      她下意识地愣了神,轻声戏谑道:“你这身体,本来就没用。”
      “师姐......”顾言气鼓鼓的,“我只是体虚,又不是没用,我好歹是相府嫡子,我不要面子的嘛?”
      “好好好,不说你了。”
      安禾笑闹着便要下床。
      下人连忙赶过来扶,却被顾言拦下。
      “我在就行,你们下去吧。”
      说罢,便一把将安禾抱起,稳稳地放在轮椅上。
      “你倒是越抱越顺手了。”安禾打趣道,“还是让她们陪我吧。”
      她轻轻拍了拍顾言的手,示意她不用跟。
      “为什么?我不能陪你吗?”
      顾言不解,也没注意到安禾脸色泛起的红晕。
      “我要去如厕,师弟也要跟吗?”
      “额......那......那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
      顾言尴尬地笑笑。
      晚膳后,顾言推着安禾,在院子里散步,二人找了一处僻静地坐下。
      “师姐,你有喜欢的男子吗?”
      顾言问得那样认真,以至于安禾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两日又有人来提亲,被师父拒掉了。”
      这几年,时常有人来给安禾做媒提亲,毕竟安禾的温婉与美貌,在世家小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若非偏居一隅,京城那些有权有势的世家公子哥怕是门槛都要踏破了。
      刚开始顾言总是没心没肺的,经常拿这事找乐子,调侃师姐又被哪家的男人看上了。
      可渐渐的,顾言也意识到,师姐总有一天要嫁人的,她已经到了不得不成婚的年纪了,所以后来她鲜少再拿这事开玩笑。
      “我从小在这谷里长大,身边除了你和师父,哪有旁人,自然是没有喜欢的男子。”
      安禾此言意味深长,她当然知道,就凭顾言这榆木脑袋自然是什么也听不出来的。
      “那师姐有没有想过,喜欢怎样的人,将来想嫁给什么样的男子?”
      她是听不出画外音,但她是真心替安禾着想的。
      顾言心里清楚,她的师姐温柔,善良,纯洁,美好,喜欢小孩子,小孩子们也总是爱黏着她,她的师姐以后一定会是一位贤妻良母。
      可她也打心底里觉得,这天下的男子,没一个配得上她的师姐。
      “我虽长待谷中,却并非不谙世事,这世间女子多艰难,生计难,育子难,为妻难,为媳更难。”
      安禾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若有所思。
      “世间男子多薄情,如若可以,我不愿嫁人,只想做这天上月,静静地,将光洒向人间,照亮归途。”
      顾言听得入了迷,一时间失了神。
      “那你呢?”安禾轻轻敲了敲顾言的脑袋,“你日后怎么打算,是要嫁一个心仪的男子,还是......娶一个心爱的姑娘?”
      “啊?”顾言没想到安禾会反问她,想当然道,“我乃相府嫡子,我怎么可能嫁人,嫁人要掉脑袋的。”
      “也是。”安禾笑了,“那就是说,你要娶媳妇咯?”
      顾言顿时红了脸,慌忙解释道:“谁家姑娘那么倒霉会嫁给我,耽误人家一辈子,不可不可。”
      “那倒不见得。”
      嫁给你,或许比嫁给男子更好。
      夜已深
      回到房中
      顾言照例一把将轮椅上的安禾抱起,轻轻抱至床榻。
      “你现在倒是抱得愈发习惯了。”安禾调侃道。
      “那可不,师姐还是太瘦了点,要是能再胖点的话......”顾言欲言又止。
      “怎么,再胖点你就不抱了?”
      “不是。”顾言挑了下眉,坏笑道,“再胖点的话,手感就更好了。”
      “你......!”安禾抓起手边的软枕向顾言砸去,“你再胡说,我身材好得很,就算是纤瘦也是前凸后翘的,也就你这个呆子,没见过世面,什么也不懂。”
      说完还是不解气,又继续砸。
      这架势看上去是挺生气的,但语气里实在不难听出那点娇嗔。
      “我错了,师姐,真的错了。”顾言连连求饶,“师姐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认错嘛,她向来是最快的。
      “师姐,要不我帮你按按腿吧,希望对你的恢复有帮助。”
      这些天都是下人们给安禾按揉腿脚,免得躺久了经络不通,肌肉退化。
      顾言在旁边看着学了几次,便也想尝试着帮师姐揉捏揉捏。
      “行,你且试试看吧。”
      安禾慵懒地靠在床头,有人伺候总归还是惬意的。
      顾言将她的裤腿缓缓撩起,视线避无可避地对上那双洁白的美腿。
      安禾的腿型修长,肌肤似雪,看得顾言不由的小脸一红,心脏砰砰狂跳。
      不能怂,乱七八糟地想什么呢!她晃了晃脑袋,强装镇定,手指轻轻抚了上去,力道由轻到重,缓缓增加,小心翼翼地按揉着,从小腿肚一直摸到大腿根。
      不知是按得太过认真,还是太过紧张,顾言始终没有抬头看过安禾一眼,但凡她对上过安禾的眼神,就会发现在指尖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安禾的脸红了一层又一层,越往上摸到大腿根,安禾的眼神越是迷离闪躲。
      “可......可以了。”安禾有些局促不安。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顾言明显有些慌张。
      “没有。”
      “那是我捏的不舒服吗?”
      “没有。”
      “那你感觉怎么样,有舒服点吗?”
      “没有。”
      话音刚落,安禾突然反应过来,立即改口道:“还......还行。”
      “哦,那......那你早点休息。”
      顾言始终不敢对上安禾的眼睛,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给安禾整理好亵裤,盖好被子。
      这一夜,难得的两个人一起失了眠。
      翌日
      巳时
      顾言正欲前往安禾房里,却被安济世半路叫到了书房。
      “师父,什么事儿?”
      她原本还嘻嘻哈哈的,一看安济世的脸色不对,便也正经起来。
      “收拾收拾行囊吧。”安济世难得慈祥地望向顾言,“孩子,该回去了。”
      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
      顾言一直都知道,自己早晚是要回京城的,回到那令人恶心的阴谋诡计之地。
      在药王谷的十二年,就像是偷来的,偷来的幸福,偷来的惬意,偷来的自在与安宁,师父是偷来的,就连师姐,也是偷来的。
      梦一醒,一切如镜花水月,过往成空。
      她已经贪得了十二年的缱绻时光,快活日子过得够久了,也该知足了,是时候回到属于她的腥风血雨之中。
      “去跟你师姐告个别吧。”
      安济世自是舍不得这个孩子的,顾言不仅仅是他的弟子,更是他唯一的外甥女啊,他怎么舍得让这孩子卷进京城的惊涛骇浪之中。
      可他知道,他留不下。
      “师父。”顾言朝安济世跪下,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师父,这十二年让您费心了,您多保重身体,徒儿定会找时间回来看您。”
      安济世眼眶微酸,俯下身缓缓将顾言扶起:“你身体虚弱,虽几经调理,仍不可太过操劳,你又是个心思深重的孩子,往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也要好好照顾你母亲。”
      “舅舅,我记下了。”顾言再叩首。
      安禾房门外。
      顾言来回踱步,这次破天荒地小声敲了敲门。
      “进。”
      只一眼,安禾就看出顾言的心事重重,连脚步都不再似往常轻快。
      “师姐。”
      顾言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
      感情愈深的两个人,愈是没人会擅长分离。
      “怎么了?”
      “我......要回京了。”
      虽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安禾还是觉得来得太快了。
      “什么时候走?”
      “明日,父亲派来接我的人明日就到。”
      “还真是快啊......”安禾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明日我送你。”
      这一晚,顾言照旧给安禾按揉腿脚,不同于前一晚的是,这次屋内没有嬉戏打闹,没有两张绯红的脸,只有沉寂,无边的沉寂。
      唯一相同的是,两个人再次一起失了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悸动的前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