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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药王谷的日子淡淡的,顺顺的 药 ...

  •   药王谷的景色依旧迷人,顾言已经在谷中呆了十二年了,可她从不觉得腻。
      悠哉悠哉地练了一上午的剑,此刻偷会儿懒正合适,她叼着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躺在万花丛间,鼻尖一嗅,谷中弥漫着的不止草药清香,还夹杂着些许荤气,从不远处蔓延,飘香四溢。
      顾言眯起双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定是师姐来给他送饭了。
      果不其然。
      “啊言,开饭了。”耳畔响起一道极致温柔的呼唤,清澈悦耳,如风中脆铃,花海间有一身穿浅色衣衫的女子,手上挎着饭篮,带着浅浅的笑容踏浪而来,微风轻拂过秀长的发丝,将本就温婉柔美的安禾衬得更加灵动可人。
      “师姐~”顾言笑吟吟的,连忙起身接下安禾手里的饭篮子,迫不及待地打了开来,“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给你炖了鸡汤,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见她递着空碗嗷嗷待哺的模样,安禾宠溺地给她盛上一碗。
      “那还用说,师姐的手艺这天下若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顾言一边喝着,一边连声称赞,顺便将篮中另一半鸡汤端到安禾手上,示意她赶紧喝。
      “你少哄我。”安禾腼腆一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顾言,好似永远也看不够。
      只要这个“师弟”一直陪在她身边,她就总觉得岁月静好。
      说起来安小姐也不过比顾言大了三岁,可言行举止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端庄优雅,堪堪是大家闺秀中的典范,也是顾言心中最最温柔贤淑的女子。
      至于顾言嘛,从小男装打扮,和闺阁女子那套礼仪规矩那是八竿子打不着一撇,但她胜在生得十分俊俏,知晓她身份的都会惋惜感叹,恨她不是男儿身。
      顾言的相貌,在京城这满是皇亲贵胄的地方也是一等一的俊,说是奶油小生,太娘,她可一点都不柔弱娘炮,说她是强壮挺拔的汉子,她也没那么孔武有力,她匀称的身材,面目清秀,举止洒脱,恰恰是温文儒雅,英俊潇洒的翩翩公子之相,正是京城各大世家的小姐们最最喜欢的模样。
      小时候她那当丞相的爹还担心委屈了自家姑娘,一出生便要当男儿养着,后来养着养着,发现他家这姑娘言行举止倒一点不似女儿家,活脱脱一个假小子,从小喜欢舞刀弄棍,上蹿下跳,坐姿浮夸,没有一点儿女儿家的柔媚,几乎没人怀疑过顾言是个女孩子,除了唯一致命的弱点——身体太差。
      丞相顾辞其实一共有过七个孩子,顾言排行老七,只是前面六个孩子都没保住,在娘胎里就没了命,最后只剩下顾言这颗独苗苗,本来也是怀不住的,多亏了药王谷谷主安济世一贴一贴的草药续着命,才让她能平安降生,这也是顾言为什么天生体弱的原因。
      顾母临盆时,顾言在娘胎里一个劲地往上拱,好像要从顾母的胸腔里破出来一样,险些一尸两命,最后是安济世开膛破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顾母的肚子里取出了这个顾老七,由于用药过猛过险,安济世一度担心生下来的孩子会天生残缺,抱在手里好一阵仔细检查,确认一切正常后才敢报喜,好在后来的顾言智力行为都没出现问题,相比之下,只是天生体弱已经是很得上天的眷顾了。
      夫妻俩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折腾下的独女,怎会不宠,不过宠爱归宠爱,顾辞这当爹的对她却极为严格,功课稍有落下就要挨打,家风真是一贯的严厉。
      顾言其实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只可惜她的身体跟不上她的脑子,学文久了就偏头痛,学武久了就气虚,时不时就风寒发热,一热就要好些天才能痊愈。
      她的肠胃素来脆弱得很,经常捂着肚子疼得满头大汗,三天两头缺席功课,大家都取笑她病秧子,可即便是这样一副孱弱的身躯,她的功课也向来都是名列前茅,从来不给丞相府丢脸。
      为了让她的身体不成为拖累,顾辞心一狠,就把她送去了药王谷,拜了她的亲舅舅为师。
      她的亲舅舅,就是药王谷的谷主安济世,是个隐世神医,四十多岁了还没娶亲,膝下也无一儿半女,一次战乱中他收养了小安禾为义女,后见其医术天赋异禀,正好继承他的衣钵,便收为亲传弟子,以师徒相称。
      顾言志不在此,就跟着安济世学些武,顺便治一治她那不堪大用的身体。
      说到习武,顾言小时候可看不上安济世的武功,一个学医的,怎么教得好一个习武的,于是天天嚷嚷着要安济世给她请大将军大护卫大侠客来当教习老师,安济世也不惯着她,只说若有朝一日,她能打得过自己,就全了她的心愿,后来顾言才慢慢发觉,这小舅舅,可真难杀。
      而她的女子身份,没几个人知晓,除了顾父顾母和府中亲信,就剩下安济世和安禾了。
      安禾随着安济世一起调理顾言的身子,脉象自然瞒不过她,起初安禾还想着要怎么照顾这个小妹妹,寻思着找些布娃娃,精致的小玩意儿送给她,后来发现都是瞎折腾,顾言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弟弟,送点小木刀,木头匕首之类的就够她高兴好几天。
      二人在药王谷中朝夕相处了十二年,自是情比金坚,若要问安禾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她自己也答不上来。
      姐妹情?
      还是同门姐弟情?
      好像都不太对。
      顾言嘴贱,老是贫嘴惹安禾生气,可她认错却极快,安禾每次都气不起来,她只要一察觉到安禾的表情不对劲,立马就认怂,且认错态度极其良好,嘴上说着下次不敢了不敢了,真到下次,保准还敢。
      安禾最是了解顾言的习性,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顿饱餐过后,顾言撒娇般的把头靠在安禾的腿上,整个人顺势躺下,将脑袋埋在安禾的怀里,嘟囔道:“师姐,我重不重?”
      “还行。”安禾宠溺道。
      “那我靠着你睡会儿,你要是撑不住了就喊醒我。”
      顾言一脸坏笑,一种干坏事得逞后的爽感。
      她其实很贪恋安禾的怀抱,许是自小离家,安禾的怀抱太过温暖,就像母亲在身边。
      “嗯。”
      安禾向来是惯着她的,任由顾言靠着躺着,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她也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摸摸顾言的额头,用手替她挡下午日的太阳。
      气氛正好。
      空中一只鞋子飞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顾言的腿上。
      “哎哟!”顾言吃痛,“谁的臭鞋不长眼睛啊!”
      “臭小子,长本事了是吧,怎么说话呢!”安济世缓缓走来。
      顾言一听这声,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袖委屈道:“师父,我就眯了一小会儿,还没睡着呢!”
      “你把我徒儿当什么了,当靠枕啊?”安济世看了眼纤瘦的安禾,“你几斤几两自己没数啊,这么高个,净占你师姐便宜。”
      “我哪有,我明明不重!”顾言嚷道,“师父偏心,明明都是徒弟,就知道帮师姐。”
      “你个小混账……”
      安济世刚要动手教育,安禾立马护起了犊子,挺身挡在了顾言面前。
      “师父,啊言跟我闹着玩的。”安禾眉角弯弯,笑眼迷人,“啊言再怎么说也是女子,不重的啦。”
      这等场面,安济世早已习惯,只能无奈地摆摆手:“你就会惯着她。”
      等两徒弟走远,他脸上才露出愁容,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能过多久。
      与此同时,京中传来消息,将军府嫡女卫凛率军对战大蒙,此战大胜,不日将班师回朝。
      北蛮人英勇善战,屡犯大乾边境,朝中武将不少,却无一人敢敌,皇帝甚是头疼,多次想请卫大将军卫枫带兵平乱,毕竟卫家军勇猛,当年也是赫赫威名,可卫大将军年轻时为国四处征战,虽立下显赫战功,却也留下不治之伤,再也无法生育,就连他的夫人也在一次战乱中被敌军暗杀。
      皇帝实在无法开这个口,于是把主意打到了将军府嫡女卫凛身上。
      卫枫一共有两个孩子,嫡长女卫凛是夫人王氏所生,庶子卫昭是妾室赵燕所生,王氏死后,卫枫将赵燕扶正,现将军府内宅由赵燕管家,卫昭的身份也从庶子转为嫡子。
      两夫妻对卫昭极度宠爱,从小要什么给什么,生怕磕着碰着,自然就养出了一个胡作非为的废物儿子,而卫凛却是从小就接受严苛残酷的训练,吃苦受罪,流血流泪更是家常便饭。
      在几个师父的教导下,她的武功,兵法,谋略,远胜男儿。
      一开始听说皇帝想让卫凛领兵打仗,卫枫是犹豫的,他虽然想让女儿一战成名,光耀门楣,却也害怕她在战场上丢了性命,他从小培养卫凛,除了让她拥有自保的能力,也的确将将军府振兴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个女儿身上,用一个女儿再换将军府百年功名,想来也是值得的。
      几番深思后,卫枫接了圣旨,亲自为卫凛披甲,送其出征。
      替父出征嘛,卫凛对这个决定丝毫不觉得意外,她早就做好了征战沙场的准备。
      甚至,能不能活着回来,她也没什么所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药王谷的日子淡淡的,顺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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