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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什么叫你一个病弱萝莉,但有个修仙替身 指尖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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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桌下微微一蜷。
丹田里那缕灵力细得像要断了一样。开一次储存纳戒,几乎把这一周攒下的底子掏空。这地方灵气稀薄得可怜,七天凝出的分量,只够替身活动十五息,距离不能超过百米。
纳戒是她穿越失败后身上仅存的两样东西之一。另一件是识海里的替身。
识海深处,一具冰棺静静沉着。棺里躺着她用一部分灵魂本源做的替身——前世在修仙界时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命。那时她树敌太多,备下这具替身,为的是肉身崩坏时把意识挪进去,替她死一次。结果一路杀到仙帝,没用上。替身就一直搁着,像一把备而不用、蓄势待发的尖刀。
穿越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带过来,修为、肉身、法宝,全碎在半路上。唯独纳戒和替身跟过来了。大概是这两样东西和她灵魂绑得太死,碎都碎不干净,就一起掉进来了。
纳戒里还剩几颗低阶灵石,几本翻烂的功法残卷,一些符纸,和一小瓶恢复灵力的丹药。丹药她没舍得吃,这具身体底子太差,吃了也是浪费。灵石留着应急,平时靠吸纳空气中的稀薄灵气慢慢攒。
不够。但目前也只能先这样。
“落雪?落雪!” 胳膊被捅了一下。她偏过头,芙卡璃正皱着眉头瞪她,金发被窗边透进来的暮光照得毛茸茸的,蓝眼睛在光里几乎透明。
“墨索里老头看你好几眼了。” 落雪咳了一下。
“在想事情。”
“想什么这么入神?”芙卡璃压着嗓子,身子往这边靠。
落雪转身侧向看着她,眼神带着恶趣味的光。
“想你。” 芙卡璃耳尖唰地红了,悻悻转回去,装作整理课本。过了两秒,左手又从桌底下摸过来,小指勾住她的,轻轻晃了一下。
“别走神。这节是魔法基础理论,你才刚来,被罚抄可没人救得了你。”
落雪没说话,反手把那只手握住了。芙卡璃僵了一下,飞快往讲台瞟了一眼,确认没被注意,才慢慢松了劲儿。手没抽回去,掌心贴着掌心。温热从相触的地方渗进来。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弱到随便一个觉醒过魔法的低阶学员都能把她按在地上。两年后觉醒魔法回路,在那之前,她得靠这副病弱的身板和那点随时会断的灵力撑过每一天。
讲台上,墨索里老头用沙哑的声音念着魔力回路的三种基本形态,粉笔在黑板上画出树根一样的纹路。芙卡璃在笔记本上画了只猫,耳朵大得出奇,推过来,小声的问:"像不像你?" 落雪看了一眼,在猫旁边画了个问号。
芙卡璃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墨索里点了名。她站起来支吾半天,耳朵红透,坐下后在本子上狠狠写:"都怪你。"想了想,又划掉,改成:"也怪我自己。" 落雪把纸条折好,夹进书里。
芙卡璃看见她夹纸条的动作,眼睛弯了弯,在桌子底下伸脚,鞋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这一次,落雪没躲。
魔法钟响了三声,低沉绵长。芙卡璃嗖地抽回手,开始收拾课本,耳尖红得发亮。
放学铃响后,芙卡璃收拾书包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落雪,你先回家。我要去图书馆查点东西,可能晚点回。"
"查什么?"
"下周的魔法史论文。"芙卡璃没看她,低着头把书一本一本塞进包里,动作有些乱。
语气发飘。
"我陪你。"
"不用不用!我很快的,真的。"她抬头笑,手抓紧了书包带,"你先回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落雪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把书包甩到肩上。
"行,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绕过走廊转角,她停住,背抵在冰凉的砖墙上,闭眼。识海深处,冰棺无声滑开。替身从棺中坐起来,白影顺着灵识指引从窗缝渗出去,无声无息地落在教学楼后墙根下。
它没有自己的意志,但能执行简单的指令。十五息,百米,够用就行。
芙卡璃出了教学楼后门,拐进学院后面一条偏僻的小巷,脚步很快,像怕被人看见。
巷子里已经有人在等。两个男孩,一个女孩,深色制服上绣着银线——隔壁贵族预备学院的人。红发女孩抱臂靠在墙上,看见芙卡璃过来,嗤笑一声。
"哟,还真敢一个人来啊。平民家的丫头胆子不小。" 芙卡璃在巷口停下,脸色白了白:"你们找我什么事?我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红发女孩走过来,手指一下一下戳着她的锁骨,"你抢了塞西尔小姐的特招推荐,还装不知道?王都魔法学院的名额,本来该是塞西尔小姐的。你一个废物平民,也敢染指?"芙卡璃被戳得往后退了一步,咬住下唇。那个名额是她凭理论考核考出来的。她心里清楚。
可面对三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人,双腿还是控制不住地发软。
巷子里有风,吹得她金发往脸上扑。她想跑。跑得了吗?后门这个位置,往里是死路,往外是三个人堵着。她想起上周塞西尔让人撕了她的作业本,想起去年冬天他们往她书包里塞雪。
每一次,她都孤身一人。
她吸了吸鼻子,把背挺直了。
"名额是我考的。"她说,"放弃声明,我不会写的。" 红发女孩的脸色沉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告诉你,"红发女孩把脸凑近,"要么写放弃声明,要么挨顿打再写。你挑吧。" 芙卡璃没跑。
藏在墙后的落雪也没动。
红发女孩等了几秒,不耐烦了,扬起手。
落雪的眼皮抬了一下。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空气忽然一寒。
白发,素白长裙。一个女子凭空出现,现身时没有声音。脸白得透出皮肤下淡青的血管轮廓,五官精致,眼神空得像冬日的湖面,没有一丝温度。
巷子里的风,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三个预备学员的衣摆还保持着被风吹起的形状,像被谁按住了时间。红发女孩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血瞬间退干净。
"你们说,要么怎样?"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过分,像有什么东西把每个字直接按进人的耳膜。
红发女孩的手僵在半空。旁边的矮个子先反应过来,皱着眉喝道:"你谁?跟你没关系,赶紧滚——" 话没说完,人已经飞了出去,后背撞在石墙上,闷响过后,软软滑了下去,没了声响。
没有人看见任何东西碰到他。没有魔法光晕,没有元素波动。矮个子的同伴拔出短剑,低声念了句什么,剑身上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魔力附着,脚下发力冲上来。
短剑还没挥下去,手腕咔地一折,剑当啷落地。他整个人被拍翻在石板路上,抱着手蜷成一团。
从头到尾,白发女子只动了两下。一下,矮个子飞出去。一下,这个倒下去。没有起手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干净得像剪掉了中间所有的过程。
红发女孩腿一软,背抵着墙,缓缓滑到地上。
白发女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阴影整片罩下来。
"滚。然后,别出现在她面前。" 语气很轻。红发女孩拼命点头,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连滚带爬地跑了。
白发女子站直,朝巷口看去。芙卡璃僵在那里,后背贴着墙,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女子看了她一眼,又极轻地偏过头,朝巷子另一端某个角落看了一眼——只一眼,空荡荡的眼睛里什么都照不出来。
然后她抬起手,身体从指尖开始化成光粒。
"你……"芙卡璃的声音发涩,"你叫什么?我总得知道是谁帮了我。" 白发女子沉默了一瞬,抬头望向巷口外被晚霞烧红的天。
"天。叫我天。"
话音落下,人就完全消散了。芙卡璃下意识迈出一步伸手去抓,指尖穿过一片虚空。
她抓了个空,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又朝前走了两步。巷子里已经空了,只有风,卷着一片不知从哪吹来的落叶,在地上转了个圈。
"喂……"她小声喊,"你还在吗?" 没有人应。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肩头一耸一耸。过了几秒,她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把掉下来的头发重新别到耳后,快步走出巷子。
墙后,落雪看见了她泛红的眼眶。
也看见了她一路走到巷口,三次回头。
墙后,落雪慢慢睁开眼,脸色白得吓人。丹田彻底空了,连呼吸都像在耗命。她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了回去。
巷子那头,芙卡璃她没哭,只是整个人在抖,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过了几秒,她慢慢蹲了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缩成小小一团。
落雪看见她校服裤子的膝盖处磨破了一块,渗着血。大概是刚才被戳着后退时,蹭到了墙。
她没过去。现在过去,会暴露。
她只能靠着墙,等着。
等芙卡璃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步一步,走出了巷子。
替身只能动十五息,还是太勉强。仙帝的灵魂本源缩在这具破碎的身体里,就像拿一把残破的剑鞘去装一柄完整的长剑。能出,但出一次伤一次。
她直起身,慢慢往校门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胸口发闷,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数着自己的步子,把呼吸压得又浅又慢。
巷子拐角,一只野猫蹿过去,撞翻了墙根的瓦罐。她连眼皮都没抬。
从前,这样的损耗于她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如今,却要靠着墙,才能走完这条不足百米的路。
她忽然有点想笑。
堂堂仙帝,尽落得这般田地。
刚到门口,芙卡璃从另一头跑过来,一把抓住她胳膊。抓得很紧,指尖还在抖。
"落雪!你、你怎么还没走?"
"东西落教室了,回去拿。"落雪看了她一眼,"你跑什么?" 芙卡璃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发被汗黏在脸上,书包带滑到了手肘。最后她只是摇头,把她胳膊抱得更紧。
"没事。我们回家。"
"好。" 两个人往家的方向走。芙卡璃走得很急,几步之后又慢下来,去迁就落雪的步子。她的手指始终抓在落雪的小臂上,隔着校服,一下一下地收紧,又松开,像在确认她还在这里。
走出半条街,她忽然说:"我今天……看到很厉害的东西了。"
"嗯。"
"比魔法厉害。比、比什么都厉害。"芙卡璃的声音在抖,眼睛却亮得惊人,"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那样的人。" 落雪没接话。风从街巷那头穿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过脸颊。
"所以。"芙卡璃仰起脸,看向暮色深处的天空,"我也要变得很厉害。厉害到,不用别人来救。" 落雪看着她。夕阳把芙卡璃的脸镀成暖金色,那里面有一种落雪很熟悉的东西。
是执拗。
和她自己一样的东西。
"你会的。"她说。
芙卡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整张脸都亮起来。她抱紧落雪的胳膊,把头靠过来,小声说:"不过,在那之前,你得走我旁边。"
"为什么。"
"因为我也要保护你。"
她说得很认真,"先从陪你走路开始。" 落雪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极轻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往家的方向走。傍晚的风从街巷里穿过去,带着收市后留下来的气味——面包房、肉铺,还有谁家窗台上晾着的草药。芙卡璃一路安静,时不时偏头看落雪一眼,又飞快把目光移开。
风大起来,卷着巷口的落叶往上旋。落雪缩了缩脖子。下一刻,一只小手伸过来,把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包进掌心。
芙卡璃的手有点凉,却握得很紧。两个人的手交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这样就不冷了。"芙卡璃目视前方,声音很轻。
落雪没动。为了保持步伐,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她的肩膀时不时碰着芙卡璃的胳膊。
路过巷口的面包房时,芙卡璃忽然说:"你今天校服里那件衬衫,昨天是白的,今天领子带边。"
落雪脚步没停。"你连这个都记。"
"我当然记。"芙卡璃说得理所当然,又补了一句,"你的事,我都记着。你走路先迈左脚,吃面包先咬边,睡觉喜欢朝右边。还有——你昨晚半夜醒过一次,喝了半杯水。" 落雪停住了。
芙卡璃也跟着停下,回头看她。蓝眼睛在暮色里亮亮的,脸上是小孩子邀功似的神气:"看,我全都知道。" 落雪看着那双眼睛。有一瞬,她觉得自己像被从头到脚收进了某个盒子里,标签都贴好了。
"天"这个名字,很快会从那条巷子开始,在附近几所学院的学生之间传开。她需要在暗处立一个身份,一双手,替她做那些眼下不方便亲自做的事。一个来历不明、出手诡异、毫无魔法波动却能瞬间放倒三个预备学员的白发女孩,足够让一些人在动手前多想一想了。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芙卡璃忽然开口:"落雪。"
"嗯?"
"你相信这世上有很厉害、但谁也不知道的人吗?" 落雪脚步没停。
"信。" 芙卡璃抬起头,眼睛里有很亮的东西,像星星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那你说,她会记得我吗?"
落雪顿了顿。
"可能会吧。"
芙卡璃笑了,把脸埋进她胳膊里,闷声说:"回家我给你煎香肠。爸爸今天晚回。"
"先把你自己喂饱。"
"喂不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能吃。"
落雪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胳膊上的金色脑袋,没再说话。
今天这一遭,灵力基本耗尽了,但"天"的第一次出场立住了。芙卡璃对她有感激,有好奇,甚至带点不自觉的憧憬。日后就算身份揭开,有这层底色在,总不至于闹到不可收场。
她是这么想的。
可有些事,想得再周全,也架不住变数。变数总从最不起眼的地方长出来。比如那天傍晚芙卡璃把脸埋进她胳膊里时,心跳快得不太正常。又比如她自己的脉搏,在那一刻漏了半拍。
往家走的路很短。落雪却在迈上门前石阶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这条路可以多走一些时间。
也就在那一刻,她的神识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波动。
像有人远远地、隔着半条街,看了她们一眼。
不是路人。那视线停得太久了,先在芙卡璃身上落了一下,又挪到她身上,然后收了回去。
落雪没有回头。
她只是放慢了脚步,把芙卡璃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有人,盯上她们了。
而盯上她们的,远远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