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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卧槽,舟批 夜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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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芙卡璃还没睡。
她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最后索性坐起来,抱着膝盖看窗外。旧集市方向黑沉沉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安静得过分。
"小雪。"
"嗯。"
"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你敷衍我。"
芙卡璃转过来,光着脚踢了踢她的腿,"陪我。" 落雪睁开眼,坐起来,靠着床头。芙卡璃立刻凑过来,把脑袋靠在她肩上,一条腿横过来搭着她的腿,脚踝无意识地乱晃。
"要是明天……"她说了三个字,又咽了回去。
"算了。"
"明天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芙卡璃仰起脸看她。落雪的表情在黑暗里看不太清,但声音很稳。芙卡璃看了几秒,忽然拿脚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腿:"你这人,是不是从来不会害怕啊。”
"会。"
"怕什么?" 落雪没答。她低头,看着芙卡璃那只不老实的脚——白白净净的,脚指微微蜷着,脚背上的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的血管。
那只脚还在晃,脚踝转出一个很小的弧度,晃一下,停一下,像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看着。
她伸出手。
手在半路停了半拍。她自己也察觉到了,这半拍没有任何理由。然后她继续向前,把那只脚给捉住了。
动作不重,可芙卡璃像是被烫了一下,浑身一激灵:"你、你干嘛!"
"你先踢我的。"
"我踢你你就抓我脚啊!"芙卡璃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另一只脚蹬过来想踹她,被落雪用另一只手接住。两只脚都落在她手里,芙卡璃整个人从靠背上滑下去半寸,姿势狼狈得像一只翻过来的猫。
落雪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只脚。小,白,脚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她没急着动。先只是握着,掌心贴着脚背,感觉那点皮肤下的温度一点一点渗上来,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块铁,这双脚却很热,热得会躲。她的拇指在左jiojio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力道很轻,轻得像在试一件东西会不会碎。
"你脚怕痒。"
"你、你放开!"芙卡璃的呼吸乱了一拍,耳朵尖在黑暗里都能看出红了。可她没敢真挣扎,那只脚在落雪手里挣扎了半下,就停住了,脚指却诚实地蜷紧,抵住她的掌心。
落雪的手指往上滑了半寸,停在她 jio 踝的骨头上。那里细得厉害,皮肤薄,下面就是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跳得比刚才快。她能感觉到那只脉搏就在自己指腹底下,隔一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皮。
"你、你干嘛。"芙卡璃的声音发抖。
"别动。"
"我、我没动。"
她整个人都在绷着。落雪能感觉到她的脚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像在忍耐着什么,又像在等待着什么。
呼吸也紧绷着,胸口起伏得很浅,每一次都像要说话,但每一次又咽了回去了。
落雪的拇指从 jio 踝骨头上挪开,沿着骨节的边缘慢慢往下走。走得很慢,慢到能看清那道弧度在指腹底下一点点展开。走到底,她停住,往 jio 心的方向偏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
她自己的呼吸也顿了一拍。
偏过去的半分,停在那里,没有再继续往前。她听见芙卡璃的呼吸在这一拍里全乱了,听见那只 jio 的 jio 指在她掌心里蜷到最紧,然后,落雪把手收了回来。
不是放开。是收回到 jio 踝,原路回来,停在最初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手好凉。"过了一会儿,芙卡璃忽然小声的说。声音比刚才小得多。
"你脚热。"
"那、那你捂就捂,别、别乱摸。"
"你先说你不踢了。"
"我不踢了!"她答得飞快。快得不像在求饶,倒像早就等着这句话。
落雪松开一只手。芙卡璃立刻把左腿缩回去,蜷在身前,但右脚还被攥着——这次缩得没那么用力,脚跟在被子上蹭了蹭,才停住。她咬着下唇,别过脸去,脖子红透了。
"你干嘛还不放。"
"再看看。"
"看什么看!脚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落雪说,声音很平,"你的脚很好看。"
这一句落下去,屋里安静了一瞬。
芙卡璃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耳朵尖一路红到锁骨。她想抽回脚,这次是真用了力,可那点力道软得不像话,只是让脚踝在落雪手里轻轻转了半圈——连她自己都使不上那点劲,索性不使了。最后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挤出来:
"你变态啊……" 落雪看着她露在外面的一截后颈,红得透光。那红顺着脖根往下,藏进睡衣的领口里。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蓝星玩过的那个游戏,有个流传很广的梗,说人对脚总有莫名的痴迷。
当时她嗤之以鼻。现在,她看着掌心里这双脚,忽然有点理解那些舟批了。
不,比那更糟。她不是理解,她是盯着看了太久——久到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久到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忍耐这股莫名的冲动。
两个人都知道。谁都没说出来。
当然,这话也不能说出来。
"行了。"她松开手,把芙卡璃的脚轻轻放回被子里。指尖在被沿上多停了一秒,才收回去。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芙卡璃缩成一团,从膝盖后面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瞪着她,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你……你不准再抓我脚了。"
"看你表现。"
"我表现什么啊我!" 她的声音很凶,耳朵却红着,露在被子外面那只脚,往被子里又缩了缩,缩到一半,停住了,像是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她手里了。
落雪没理她,躺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摸到她的手,犹犹豫豫地勾住小指。
"……给你捂手。"芙卡璃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不准再摸我脚了。"
"嗯。" 又过了一会儿,芙卡璃挪过来,把落雪的手拉过去,包在自己两只手心里,捂着。她的手热乎乎的,掌心有薄薄的茧,摩擦着落雪的指节,一下一下,像在搓一块化不开的冰。
"小雪。"
"嗯。"
"明天早上,你会叫我的吧。"
"会。"
"你做早饭。"
"行。"
"煎蛋不准糊。"
"上次是你自己煎糊的。"
"那是你站在旁边看我!"芙卡璃的声音忽然大起来,随即又小下去,"我……我看你看走神了。"
落雪没接话。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
芙卡璃是哭醒过一次的。
落雪先听见她的呼吸乱了,然后是极轻的抽泣声,像从梦里漏出来。她转过头,月光底下,芙卡璃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嘴唇一张一合,在说什么。
"……别去……" 落雪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我不走。"她说。
芙卡璃没有醒。但她的眉心,慢慢松开了。
等芙卡璃终于睡着,落雪慢慢坐起来。她借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微光,把左手腕上那枚银杏护身符的红绳解开,重新系紧,让叶子正正地搭在腕骨上。
然后她摸出那本旧册子,就着微光,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祭坛之下,锚定之器。上古封禁,以命为引。
以命为引。四个字在她舌尖滚了一圈。
她想起那张纸烧尽时浮起的双月纹路。想起地底断口齐齐的封印。
明天,她要去的那个地方,脚下埋着的东西,很危险。
她合上册子,把它和亨宇给的那把小刀一起,收进了外套内袋。
手指探进内袋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纸角。
她把那东西抽出来。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条,是她外套里原本没有的。展开,借着微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写写划划,最后一行字格外用力:
"明天要平安回来。不然我天天给你煎糊蛋。说到做到。" 落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没有放回口袋,而是压进了那本旧册子里。两样不能见人的东西,凑在一起,倒像是彼此的伴。
身后,芙卡璃翻了个身,呼吸均匀,睡得毫无防备。
明天,你戴着它。这样不管你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你。
她把这句话在舌尖上滚了一遍,没发出声音。
窗外,旧集市方向一片死寂。风停了,虫鸣也没了。像整条街都在屏住呼吸,等天亮。
天亮之后,就是试炼。
落雪望着那个方向,慢慢把芙卡璃搭在她腰上的手,扣进自己的掌心。
若明天回不来,今晚的每一句"好",也都是真的。
……
旧集市外,废墟边缘。
伊恩是一个人来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灰斗篷已经在等了,背对着他,兜帽纹丝不动。
"明天,"灰斗篷开口,声音沙哑,"龙会从地底出来。你妹妹,会在那里。" 伊恩的喉结动了动。"你答应过,我只用看着。"
"我答应过你的,是你什么都不用做。"灰斗篷转过身,兜帽下漏出一点笑意,"看住她们。其余的事,自然会发生。"
"她死了,你什么好处都没有。"
"好处?"灰斗篷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只看戏。看那个外来者,怎么选。" 伊恩的袖口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她回家。"灰斗篷往后退了一步,身影开始变淡,"也想她,永远留在这。" 风卷着灰白色的粉末散开。
原地只剩月光。
伊恩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他走得很快,快到像要甩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