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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小……小雪 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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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芙卡璃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张折好的纸，神秘兮兮地塞给落雪。
"给你看个东西。" 落雪展开。是一张画，铅笔画，线条带着孩子气，但能看出画的是两个人：高一点的金发女孩牵着矮一点的黑发女孩，两个人都笑着，脚下是一条弯弯的路。画的角落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歪歪扭扭的：落雪和芙卡璃。
"什么时候画的？"
"上周魔法史课上。"芙卡璃坐在她旁边，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一起看那张画。她的下巴尖尖的，压在落雪肩窝里，说话时微微振动，传进落雪耳朵里，"画得不好，但我觉得挺像的。"
"你把自己画太高了。"
"你本来就矮。" 落雪偏头看她。芙卡璃近在咫尺，蓝眼睛弯着，嘴角挂着一点得意。落雪把画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你每次都把东西塞枕头底下。"芙卡璃说。
"顺手。"
"不是顺手。"芙卡璃摇摇手指，笑得狡黠，"我数过，你枕头底下压过我的画、我的纸条、还有那片银杏叶。你当我看不见。" 落雪没说话。
"所以我知道。"芙卡璃的声音轻下来，像在说一个只属于她们的秘密，"你喜欢它们。喜欢到，睡觉都要带着。" 灯花轻轻爆了一下。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枕头下面，纸张折叠的沙沙声。
"睡觉。"
"你还没说画得好不好。"
"还行。"
"还行就是好。"芙卡璃满意地钻进被窝，拍拍旁边，"快来，今天冷。"
"你要是有事瞒我，"芙卡璃忽然说，"我就把你关在家里。天天给你煎蛋，把你喂成小猪，哪都去不了。" 她说得像句玩笑，脸上也挂着笑。
可落雪看见，她的手指绞着被角，绞得发白。
"那看来我得先学会逃跑。"落雪说。
芙卡璃扑过来掐她，两个人在被子里闹成一团。闹完了，芙卡璃趴在她耳边，很小声地说：
"我认真的。" 落雪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我知道。"她说。
灯灭了。两个人并排躺着，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芙卡璃忽然很小声地叫："小雪。" 落雪在黑暗里睁开眼。
"……你叫我什么？"
"小雪。"芙卡璃重复了一遍，声音虚得发飘，"就、就试一下。别人都叫你落雪，我想叫个不一样的……不行吗？"
"不习惯。"
"哦。"芙卡璃的声音低下去，往被子里缩了缩，"那算了。" 沉默了一会儿。
"……随你吧。"落雪说。
芙卡璃猛地翻过身来，黑暗中都能看见她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一个称呼而已。"
"小雪。"芙卡璃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全是得逞的笑意，"小雪，小雪，落小雪～"
"吵。" 芙卡璃捂住嘴，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了半天，她凑过来，额头抵着落雪的肩，声音慢慢软下去："那……你也可以叫我小璃的。" 落雪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芙卡璃的呼吸已经绵长，落雪才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璃。" 怀里的人没有应声，但搭在她腰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攥紧了一下。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鼓动。落雪闭上眼，听见芙卡璃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敲在她肋骨上。
后半夜，芙卡璃说梦话了。
"落雪……"她的眉心皱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落雪的衣襟，"不要走……" 落雪睁着眼，没动。
芙卡璃又说了几句，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只有那三个字，一遍又一遍。
"不要走。"
"不要走。"
"不要走。"
每说一遍，她的手指就收紧一分，把落雪的衣襟攥出深深的褶子。
落雪看着那只手。指节发白，青筋细细的，像要把什么从梦里拽回来。
"不走。"她轻声说，"不走。" 芙卡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指也松了。她的脸埋进落雪肩窝，像只终于找回了窝的雏鸟。
落雪想起地牢里那双赤红的眼睛。想起"你连骗我一句都不愿意吗"，想起这十二岁的小姑娘睡着时攥着她衣襟的力气。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所以她一个字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把芙卡璃往怀里带了带，像要把那个梦赶走。
……
镇子东边，一间按月出租的小屋里，伊恩还没有睡。
灯没点。月光从唯一的窗户漏进来，照在桌面上。桌上摊着一柄袖剑，剑刃在暗处泛着冷光。
他坐在桌前，用一块浸了油的软布，一寸一寸地擦。擦到剑柄处，他停了停，把上面一处不起眼的凹痕按了按。
那是风属性附魔的刻槽。开刃的时候留下的。
门缝里塞进来的一封信，就放在桌角。火漆是王都的纹章，已经被他拆开了。信不长，措辞客套，字里行间只有一句真话：做你该做的事。
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起来，凑到烛火边。
火光腾起来，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信纸卷曲，变黑，落成灰。
窗外，旧集市的方向一片漆黑。
他想起白天训练场上那两个女孩。小个子的那个，身上没有魔力波动，动作却干净得不像学生。还有她手腕上那截红绳，和那个白发女人的传闻，被同一条巷子拴在一起。
"外来者。"他低声念出这个词，像在试一把钥匙的齿。
烛火灭了。黑暗里，他把袖剑重新扣进袖口。
